茶谎

第三十八章 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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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的黑暗,一片虚无,关河讨厌这种感受,但又身不由己,任由自己这么漫无目的的飘着,飘着,直到看到一丝光亮。

沉重的眼皮倔强的反抗着,关河艰难的睁开双眼,胸口如同压着石头,喘不过来气,剧烈的头痛影响着关河的判断,呆滞的眼神盯着灰白的屋顶--这不是家里明亮的浴室,也没有滴水的迹象,空气中的木屑味充满恶意,关河抬起僵硬的手臂,扶着粗糙的墙壁坐起来。除了身下的小木床,屋子里没有其他摆设,冰冷的墙壁和水泥地灰蒙蒙的,抬起沉重的右手,关河发现,手腕上套着一个脱了漆的金属环,金属环和墙上一个电表盒模样的东西连接着,两者之间是一条坚韧的导线,“不会通着电吧。”关河谨慎的摸索着手腕,猛的抬起头,意识到“这是囚禁!。”他站起来,拖着长长的导线,伸手去拉门把手,厚实的木门紧闭,小窗户又在高高的屋脊木椽下。

“外面有人吗!”关河冲外头喊道,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右手腕忽然传来一股电流,关河全身打颤,皮肉下穿过无数只蚂蚁---猝不及防的麻痹感,“真的有电。”关河捏着手腕,瞥了眼墙上的“电表盒”。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塞进锁孔的声音,关河退了两步。

门闪开一道缝隙,挤进来一个硕大男人的身躯,长着一张凹凸的不平的脸,看起来好像糊了层橡皮泥,加之布满血丝的双眼,让人不忍直视,男人不说话,轻蔑的挑下嘴角,看着一脸紧张的关河。

关河打量着可怖的男人--瘦脸高颧骨,灰白的外套,灰白的裤子,稀疏的头发凌乱不堪,完全不在所熟知人的行列,“你是谁?”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气管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用沙哑的声音毫不避讳的答道:“李长树。”

“什么?”关河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李长树鹰瞵鹗视,用他厚实的手掌猛地劈向床板,“咣”的一声,关河扶着右臂,痛苦的靠在墙上,又是一股电流窜遍全身,比刚才要强的多,勒紧的心脏无比难受。

李长树说道:“墙上的东西是声控的,声音越大,传到你手腕上的电流就越强,和我说话最好轻点声。”

关河瞥了眼墙上的“电表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愤怒中流露出不可思议。

“不要浪费时间,回答完我的问题,你会安然无恙。”李长树直接坐在**。

关河不语,虽然不明白面前的男人为何恶意满满,但心里又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

“你是医学院的副院长是吧?”

“曾经是。”关河冷漠的回答,背对着他扯了扯地上的导线。

“磁石你认识吗?”

“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过?”

“当真?”李长树掏出一张照片,扔到关河的脚尖旁,是个男人的半身正面照,普通的相貌在大街随处可见,平头,圆脸,紧缩眉头,目露凶光,很像犯罪片里的打手;关河注视半晌,摇着头说:“没见过这个人。”

李长树用阴冷的眼神看着关河,似乎要看穿他的心。

“我真的没见过,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了吧?”又一张照片扔了过去。

“月华!”关河捏着照片的手在颤,继而瞪着李长树,“你是不是……”,手腕上的一阵酥麻打断了关河的话,他压低了音量,“他是我妹妹。”

“她在哪?”

原来想找到月华,这么说,他并没有把月华怎么样,关河想,可是月华向来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关河根本无法主动掌握妹妹的行踪,想到这,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太失责了,妹妹是不是惹祸了?以至于对方拿我这个失职的哥哥质问。

李长树看着沉默中的关河,问:“怎么不说话了?”

“你找她做什么?”

咣!……李长树狠狠拍了下木板,关河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倒在地,冷汗直冒,厌恶的看着“电表盒”,再次扶着墙壁晃悠悠的爬起来。

“只管回答问题就好,她在哪?”

“我不知道,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找她?就算是电死我,我也只能稀里糊涂的闭上眼。”

李长树走到关河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口气轻蔑:“你究竟知道什么?上周,双柳堡死了个男孩,你妹妹有很大的嫌疑,去年7月1日,赵通州险些因为诽谤,官司缠身,你可是有很大的嫌疑,竟然说不认识磁石。”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赵通州一旦下来,你这个副院长不就上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从一开始,回答问题的应该是你吧,你和我互不相识,把我关起来是犯罪,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凭什么回答你。”关河的口气突然铿锵有力,或许是不甘心被摆弄,或许是李长树的话激起了他的反感。

“还挺有骨气,你一直在给你妹妹提供实验药品,支持他做各种研究,做了不知道多少违法的事情,还好意思跟我谈犯罪?她和磁石串通好去诽谤赵通州,害了他侄子,你还给我谈犯罪!”李长树轻轻推了一把关河,关河撞到墙壁上,震的内脏差点吐了出来,关河发现,他的力气好大。

关河大脑里一片混乱,怒气全消,满脸悲哀的看着李长树的背影,“这些都是她做的?”

李长树没有回答关河问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枫树叶,捏着枫叶的大手很粗糙,“关月华是吧?很久以前,她和你经常出入城外的养老院,那里种了不少枫树,对吧?”

关河默认。

“后来养老院搬走了,也带走了你的回忆,那里现在只剩下你妹妹栽的枫树了。”

关河听到这,心里突然添上一抹哀伤,不知道李长树说这些目的何在,也很意外,他竟然知道自己这么多事。

“是吴天容和赵通州,用很便宜的价格拍了养老院那块地,又在其他地方筹建了一家新的养老院,占了很大便宜,还以慈善的名义上了白城头条,这些义正言辞的商人,得了便宜,也不忘好好的粉饰自己一把,恶心至极。”李长树嗤之以鼻,没管一旁困惑、感伤的关河,继续说道:“吴天容死后,那片地就荒了,至于怎么死的,应该是老天爷看不惯那一套吧。”说到这,李长树停顿了一下,用手触了触脸上扭曲的皮肤,陷入沉默。

“这些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李长树鄙夷的看了关河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你的问题可真多,看得出来,你只会和病人打交道,在这里安静的待两天,放心,不会有人虐待你,我会定时给你送吃的,你也不要想着挣脱手里的东西,除非你和老鼠一样。”说完,砰的一声,李长树摔门而去,关河被微弱的电流击打了一下。

关河握着地上的导线,拽了一下,墙上的盒子没任何反应,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咬着牙,像拔河一样,用整个身子去扯,墙上的盒子依然纹丝不动,除非真的拥有老鼠般的利牙,否则徒手弄断手上的金属环和导线是不可能的。关河心急如焚,李长树的话,给他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双柳堡的命案竟然和月华扯上关系,养老院的搬迁是吴天容动作的结果,……不行,我得出去。”关河**床下翻了遍,一无所获,连块石头也没找到,环顾整个房间,才发现,墙角旁有个小门,小门的的颜色和墙壁一样,一开始竟然没注意,关河打开门,里面是卫生间,卫生间里除了抽水马桶和洗脸池,再无其他。

洗脸池上方有个镜子,镜子映照出关河憔悴的脸庞和黏糊糊的头发,他用手擦了下镜子,木然的看着自己,听着胸膛传到耳根的心跳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促使他举起套着金属环的右手,狠狠的捶向镜子中那张苍白的脸,镜片洒落一地,关河蹲下来捡了一片最锋利的。

外面的太阳没了踪影,墨蓝的天空没一片云,也没有月亮,稀稀拉拉的星星闪着光,周可人站在高处的窗户中,眺望远处,看着关河逃走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楼群里的巷子中,她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