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砚哥哥,奴家谢云瑶
“你怎么出来了?”
谢云禾仰起头,看着身旁这座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冰山”。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翻涌的怒意。
“我若再不出来,你这小没良心的怕是要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了。”
霍砚微微低头,抬手屈起食指,极其自然地在谢云禾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与纵容,与他刚才那副杀神降临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哪有那么好欺负。”谢云禾揉了揉额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此时,站在对面的谢云瑶,眼睛已经彻底直了。
自打霍砚出现的那一秒起,她的目光就如同黏在了男人身上一般,撕都撕不下来。
她在上京城见惯了那些涂脂抹粉、舞文弄墨的世家公子,可从未见过这般充满野性、权势与荷尔蒙气息的男人。
哪怕一身常服,那气度也绝对是人中龙凤!
“这位公子……”
几乎是本能地,谢云瑶瞬间收敛了泼妇嘴脸,嗓音瞬间夹得甜腻能拉出丝来。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腰肢款摆,含羞带怯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女礼:“小女谢云瑶,见过公子。”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方物的谢家二小姐,眼波流转间,企图用自己这副“清纯”的皮囊将眼前的男人拿下。
然而,霍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她是空气。
他冷冷地盯着还瘫在地上的谢家二婶,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犹如极地寒冰:“按燕国军律,战时拐卖强迫良家妇孺者,斩立决。”
“嘶——”
谢家二婶倒抽一口凉气,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吓得她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好一会儿才猛地尖叫起来。
“我,我没有!我没拐卖妇孺!都是谢云禾逼我的!是她偷了钱!”
死到临头,她还在疯狂甩锅。
谢云瑶见男人不理自己,反倒处处护着那个贱人,心里更是妒火中烧。
她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凑上前去:“公子,您可千万别被我这好姐姐给骗了。她生性**,手脚不干净,连谢家嫡女的身份都是她偷来的!您不能能被这种货色蒙了眼呢。”
“谢云瑶,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谢云禾实在忍不住了,听着这九转十八弯的夹子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才还一口一个贱人叫得挺欢,怎么一看见男人就原地**了?”
“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羞死个人了……”谢云瑶跺了跺脚,做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她算准了距离,脚下一个“不经意”的踉跄,惊呼一声,柔若无骨地朝着霍砚的胸膛扑了过去。
只要能倒进这男人的怀里,肌肤相亲,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眼看美人投怀送抱,围观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岂料——
就在谢云瑶即将挨到霍砚衣角的瞬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身形犹如鬼魅般微微一侧。
“吧唧!”
失去了目标的谢云瑶,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狗吃屎”姿势,一头扎进了前面被众人踩得泥泞不堪的雪坑里。
“噗——哈哈哈!”
谢云禾实在没憋住,极其放肆地笑出了声。这也太搞笑了!
“谢云禾!!!”
谢云瑶从雪堆里爬起来,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散了,活像个疯婆子。
屈辱与愤怒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抓起一把夹杂着石子的硬雪块,发疯般地朝谢云禾砸了过去!
就在雪块即将砸中谢云禾面门的刹那,霍砚挺拔的身躯稳稳地挡在了她身前,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公子!我……我不是要砸您,我是要砸那个贱人!”谢云瑶慌了神,连连摆手的解释着。
“铮——!”
一声清脆的龙吟冲破云霄。
霍砚腰间长剑骤然出鞘!
凛冽的剑光裹挟着森寒的杀气,直指谢云瑶的咽喉。
剑尖距离她的脖颈,仅有不到半寸!
“你想死么。”
简单,直白,且有效的威慑!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霍砚身上那股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气场,震慑得在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偏偏,谢云瑶这女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面对抵在喉咙上的利刃,她不仅不觉得恐惧,反而看着男人那霸气侧漏的身姿,心底的贪婪与痴迷更甚。
如此强大、冷酷的男人,只有她谢云瑶才配得上!
“阿砚哥哥……”谢云瑶眼底挤出几滴盈盈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霍砚。
“您定是被这妖女给下了蛊了。救我谢家女眷的,真真切切是我亲姐姐谢明霜啊!这女人连半点医术都不懂,呦怎可能治得了那等寒癔绝症?您莫要再被她欺骗了!”
“……”霍砚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剑尖微微向前一送,划破了她白皙的表皮,“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我的半个字。”
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流下,谢云瑶这才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痛楚。
人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的委屈。
“阿……”
“够了!谢云瑶,你还要把云禾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一道压抑着极度悲愤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家三婶终于忍无可忍,从驿站大门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枯瘦的脸颊上满是泪痕,指着谢家众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太子妃救了我们?呸!若不是太子和谢明霜做局,谢家男丁怎会尽数下狱?我们这群妇孺又怎会被流放北境,险些沦为任人糟蹋的军妓!”
“是云禾!是云禾豁出命去,在等死谷里治好了寒癔,才换了我们一条活路!你们不仅不知感恩,如今为了口吃的,竟然还要将我和小沫卖进青楼!”
三婶猛地举起手腕:“至于那个木镯子是我为了报恩,亲手塞给云禾!根本不是她偷的!”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谢母和谢云瑶的脸上,也彻底撕下了谢家那层伪善的遮羞布。
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
这反转来得太快,原来这群看着光鲜亮丽的谢家女眷,肚子里竟全是这种男盗女娼的下作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