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去看看死了没
就在孟芍君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马车一个颠簸。孟芍君与郑岫身体皆往后一仰,跌作了一团。
“又怎么了啊!”
孟芍君不悦地抱怨出声,她这个月起码磕到了三次脑袋,真的很难不发火。
“姑娘,前面路边躺着一个人。”
孟芍君叹了一口气,这都已经出了玉泉山,怎么还有死人啊。
“去看看死了没。”
不一会儿,车夫回来了。
“姑娘,那人没死,看起来是个书生。”
“书生?”孟芍君跳下马车,去查看路边的‘死人’。
只是看了一眼,就嘟囔起来。
“什么书生……”
接着便喊起了郑岫,“过来帮把手!”
郑岫指了指自己,诧异道:“我……我吗?”
孟芍君坚定地点头。
郑岫只好下车,与孟芍君一起将那人扶上了马车。
见到孟芍君又是给对方喂水,又是给对方擦汗的。
郑岫欲言又止两次,终是没忍住。
“这……男女不同车,万一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孟芍君气笑了,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居然还没看出来。
“什么男子,她是个姑娘!”
“啊?”郑岫张大了嘴巴。
“可他……身材这么颀长高大,长得也是——”郑岫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长相,“也是英姿勃发,虽然,长得细皮嫩肉额间又有颗红痣,是有些特别。可那也不能说他就是女子吧?”
孟芍君拨开那人的衣领,“你看,她都没有喉结。而且——”
她抓起那女子的手,给郑岫看。
继续说:“她的手掌较小、手指细长、指关节不明显,臂长和腿长,相较于同体型的男子来说也较短。而且,她的肩也很窄。所以——种种迹象表明,她是女扮男装。”
孟芍君刚说完这些,就发现郑岫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发自肺腑地赞道:“芍君,你懂得真多!”
孟芍君无奈苦笑,“你若是也有个破案成痴的哥哥,天天在你耳边念叨这些,你也会懂这么多。”
“可是……”郑岫仍有疑问,“她女扮男装做什么?”
孟芍君摇了摇头,看向躺着的女子:“不知道,这就要等她醒来问她了。”
这时,才发现对方已经醒了。
那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细长到略显尖刻的脸,有些苍白,她面无表情,语气冷冷。
“多谢。下次我会小心这些细节。”
被呛声了的孟芍君,瞬间熄火,托着腮不满地看着对方。
确认了对方是女子,郑岫的态度便友善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郑岫,这位叫孟芍君。你怎么会倒在路边呢?你来京城做什么啊?”
郑岫连珠炮似的热情询问,让对方有些招架不住。
孟芍君却就这么托着腮定定地看着对方,欣赏她那副不知所措窘迫的样子,并不打算替她解围。
哼!谁叫她得罪她了呢。
对方酝酿了半晌,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在下……末秋,自鲁郡而来,往京城寻亲的。途中因病花光了盘缠,这才倒在了路边。”
郑岫闻言瞪大了眼睛:“两千多里路!(唐里)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走到这里,太了不起了!”
末秋听了郑岫的夸赞,却并未露出喜悦之情,她抿紧了唇,幽幽道:“可惜,还是倒在了半路。”
孟芍君翻了个白眼,什么倒在了半路,不就只有一步之遥。
“你要去哪里?反正我们也要进城,可以顺路送你。”
郑岫突然感觉到,这个末秋和孟芍君,大概都是同一类人,聪明、勇敢,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而她,恰好喜欢同这种人交朋友。
谁知末秋却摇头拒绝了,“多谢好意,但我要去的地方,与二位并不顺路。”
郑岫听了这话,很是不服。
“你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怎么就知道不顺路。”
孟芍君见状无奈拉住了,还要再劝的郑岫。
略有些无语地问郑岫:“你懂不懂什么叫婉拒?”
郑岫点头承认:“我懂啊。可她一个姑娘家,又生着病,一个人在这偌大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寻亲?万一遇到拐子怎么办?”
孟芍君看了末秋一眼,干笑道:“遇到拐子,她不把拐子给卖了就不错了。”
对方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也没反驳。
郑岫叹了一口气:“唉……那也不行,女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处处都是危机。”
孟芍君这时也叹了口气,突然道:“哎,对了。你家在平康坊有座空宅对吧?很久没人住了吧?”
孟芍君突然转移话题,让郑岫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你问这个干嘛?”
孟芍君做了然状,继续追问:“不租吗?”
郑岫摇头:“不租。”
孟芍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卖吗?”
郑岫再次摇头:“不卖。”
孟芍君双掌张开又握起,挤出一丝笑意:“不租不卖,没人住。平时也绝对没人会去对吧?”
郑岫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刚想同末秋说话。孟芍君便不动声色地掐了她一把。
她吃痛噤声,幽怨地瞪了一眼孟芍君。
孟芍君继续用夸张的语气道:“具体地址是哪儿来着?”
郑岫摇头晃脑地数起了家珍:“平康坊东南隅,阳化寺后墙夹道,向北行至观墙转角处,左转第二户,就是。平时绝对没有人去。”
孟芍君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假模假式的评价道:“闹中取静,又靠近权贵府邸,安全又舒适,真是个好去处。”
郑岫骄傲地把头一昂,“那当然了!”
对面的未秋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似乎连眼神都柔和了几许。
就在这时,车夫在外面喊道:“姑娘,进城了,咱们先去哪儿啊?”
末秋闻言赶忙拱手行了一礼,“多谢二位路见不平伸出援手,大恩不言谢,日后……”
末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觉得此言过虚,于是当即改口。
“今日恩情,末某记在心里,他日若有机会,必克尽厥力以报。”
说罢,便叫停了车,告辞离去。
看着末秋的背影,郑岫有些怀疑:“你说,她会去吗?”
孟芍君活动活动筋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谁知道呢?不过——若她说的都是实话。那当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自然会去。”
郑岫这才凑近了孟芍君,盯着她的眼睛问:“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
孟芍君毫不留情地戳了戳郑岫的额头,戳得她脑袋不由得往后仰去。
“没有咱,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