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蛊
师霸天给阿荷开了门,又跳过来,一把将逍遥拉开,左右开弓扇得他鼻血直流。
“住手,他有病。”
“那也是他内心潜在的欲望被唤醒了。”阿荷接腔。
“我要解了他体内的那只蛊。最少可以不这么疼。”
“不解。”逍遥用头直撞墙,嘴里叫着,“解我的蛊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他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打起滚。
阿荷拿出一包药草,“不解就把这个吃了吧,可以让你不那么疼。”
他拿过草像牲口一样,把草塞进口中,吞下肚去。
疼痛慢慢减轻了些,他眼神恍惚,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的T恤被撕得成了一条条,挂在脖子上,这会儿才想起去换件衣服。
一夜,他醒醒,睡睡。那种疼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可怕,比起女人生孩子还要惨烈。
他用力抓挠皮肤,皮肤被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逍遥的攻击性明显比刚开始要高。”我担心地看着睡梦中还皱着眉的逍遥。
“可我不敢给他解蛊。我本想杀死逍遥体内的那些初蛊,阿贵跟我说,那样会伤害宿主。而且逍遥体内本就有一种蛊,我不敢随意解。”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再次引出来。”她看了看僵王,“他不行,发起疯来不好控制。”
“周天一?”我提议,“他怎么样?”
打电话给天一,他竟然拒绝,“不行,我才不要种那些虫子,我对虫过敏。你饶了我吧,愿意为你去死的人够多了,不差我一个,好木木。”
“周天一...”
“真对不起,木木。”他挂断了我的电话。
第二天,逍遥一直沉睡着,头天的疼痛让他精疲力尽,我有种解放了的感觉。
壮壮来了,一进门就问,“逍遥还好吗?听父亲说月圆,他蛊会发作我来看看。”
“还在睡。”我少气无力。
阿荷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那就我吧。引我身上。”
“不行。”我马上反对。一个逍遥就够我受了,引你身上,你平时可比逍遥霸道多了,我还活不活?你不会打个笼子把我装进去吧?
壮壮为难地看着阿荷,“现在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我还有人吗?估计周天一那儿你打过电话了吧。”
“要不我们引到隔壁老王身上?”他似笑非笑看着我。
这件事还真不好栽赃到别人头上,弄个陌生人回来,我更难受。
逍遥一直没醒。师霸天走出房间叫我,“邢木木,你最好看看他,我感觉他不行了。”
我们大惊一起涌入房间,逍遥面色青紫,全身一块块都是淤青,脸上的皮肤下明显有东西在游动。
“两种蛊相遇了。”阿荷面色沉重,“我下的蛊月圆之夜活过来,平时是沉睡着的。昨天遇了敌两方估计...”
“必须快点引出阿贵的初蛊,不然逍遥可能真的会死。阿贵说他的蛊会和宿主一起死,应该不是骗我的。”
我们不敢拿逍遥的生命做赌,别无选择,只得开始引蛊。
我几乎不敢看壮壮,“能不能我来?引给我自己好了,大不了过度自恋。”
壮壮笑出声,“这怎么可能。要行,估计早引给你了。”
阿荷也摇摇头。
我抬眼看着壮壮,“你想好了?你不欠我什么,不帮我我也没话说。我不想让你为我冒险。”
“我自己愿意的。”壮壮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你开口,我都愿意为你。”
我眼圈红了,壮壮,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愿意让你做任何事,我不想对你有亏欠。
壮壮闭上眼睛,阿荷先给他吃了些草药,让他沉睡,然后像上次一样依步骤而行,虫子们从逍遥的耳朵鼻子眼睛里爬出来,排成队向壮壮爬去。
我又恶心,又生气,站起来抬脚去踩那引起虫。
“不行!”阿荷伸手拦住我。我眼泪涌出来看着那些虫子从壮壮眼睛耳朵里钻进他的身体中。
“你不想两个人都中蛊吧?”阿荷问。
踩死它,只有两个结果,一些虫子爬到壮壮体内,一些转而攻击我,也许逍遥身体中的虫子中断前进。留在他体内。
不管哪个结果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谁又能保证一下把所有虫子杀得干干净净?连虫卵也不留一颗?
“虫子比上次多了。”
“是的。”阿荷无奈叹口气,“它们在不停繁殖。”
“阿荷,能不能...我们向阿贵 低头算了。”我小声道。“承认他比咱们厉害。”
“傻丫头,你以为我在乎的输赢?他废这么大劲,肯定要补偿,而且是我们付不出来的代价很高的补偿。如果只是低头,让我叫他师傅也没什么不可。”
我知道自己把阿荷想偏了,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怀疑你,我......”眼泪顺着脸流下来。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意的人为我受苦。
“你就是太着急了。我明白。”她拍拍我,“不用担心,有我呢。”
逍遥身上的淤青减少了许多,慢慢在消褪。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看向我,那眼睛是理智而克制的,是正常人的双眼。
他又看着壮壮,长吁口气,“还得让他帮我,现在怎么办呢?”
壮壮依旧沉睡,还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现在就送他走。回张梅远那里。”逍遥背起壮壮向楼下走去。我依在门框上,无力气看着这一切。
小腿抽搐着疼起来,伤口还没成为旧伤,时不时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我从楼上向下望,阿荷小心开了车门,让逍遥把壮壮放在车上,自己架车送壮壮离开。
逍遥一直目送他们走远才回头上楼。
远远的树荫下,停着一辆大红色的宝马车。
“木木。对不起。”逍遥恢复了原样,我走过去,拥抱着他。“你终于正常啦。”
壮壮醒来时,张梅远和绘绘都在他床前。
“木木呢?”
“壮壮,你不该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做这种事。”绘绘头上盖着面纱,责备壮壮。
事实上她是对阿荷不满,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先知会一声。
“妈,是我要求这么做的,时间太紧,如果不救逍遥他必死。”
“是上次把你打伤的小子吗?”
“他中了蛊,神智不清。”
“你也知道神智不清?那你还把蛊引到自己身上!下面修炼怎么办?”绘绘平静但一句接一句。
壮壮大吼一声,“够了!修炼修炼,一天到晚只知道和我说修炼。我坐牢一样跟着你学习了几年?偶尔一次没顺着你,怎么了?怪不得我爸当年要离开你。”
话音未落,张梅远一耳光打在他脸上,“我没有离开过你妈妈。你懂个屁。”
“你就这么当妈的吗?这么多年没见,不问我是怎么长大的?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我喜欢的姑娘什么样子?修炼,你除了法术在乎过什么?”
“还有你。”他转过头看着张梅远。
“我二十四岁了,你打小孩子一样打我,你们养过我几天?特别是你,尽过父亲的责任?两位师父,恕弟子无礼。”他大踏步离开张梅远安排的秘密居处。
绘绘的脸隐藏在面纱下看不出表情。
“对不起,嫂子,我去找他回来。”阿荷报歉之极。
“这是秘密修炼地,这么随随便便出出进进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唉,当初我就不应该和阿远下山。这些世俗就是我一生想躲开的。”
壮壮烦燥地在大街上乱转,一辆红色宝马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一个俏丽的女孩子隔窗喊他,“泽宇哥哥。”
壮壮转脸,竟然看到阿俏。他脸一沉,“有什么事?”
“你上车,上来我再跟你说嘛。”阿俏回答。
“你能对我安什么好心?”壮壮冷笑道。
“我又能对你安什么坏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害过你吗?”
壮壮想想也对,她不论多恶毒,倒真的从未针对过自己。
停下脚步,“什么事儿你说吧。”
“我能帮你解蛊。”阿俏狡猾地一笑,像只狐狸。
“不需要。”他继续向前走,阿俏慢慢开着车滑行跟着他,“那我能送你去邢木木那里。”
壮壮停住脚步,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头涌 一股热流,抑制不住地想看到那张面孔。
想听到她的声音,一想到她可能会和别的男人呆在一起,一股莫名的狂怒从心底升起。
思考的能力像被烧化了,他什么也不想,大踏步走到车边,开了门,踏上了阿俏的后座。
阿俏驾车离开。
车后座上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倒还时尚,但有点土里土气,一副悠闲的模样,侧眼上下打量着壮壮。
“阿俏眼光不错,挑衣服好,挑男人也好。”
阿俏得意地轻声笑起来,“那当然,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壮壮道,“你们说些什么,宋悦俏,你别给我耍花招。”
“这么对漂亮的姑娘可不对,要温柔点。”旁边的村炮大叔提醒他,壮壮皱着眉回过头刚想争辩,那大叔摊开手掌,对着他的脸一吹。
一股子似土非土的粉沫一下吹到他面孔上,他咳嗽几声,怒道,“什么东西。”
“壮壮哥,我是阿俏,你喜欢我吗?”
壮壮迷迷糊糊,看向阿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上下打量她一番。
阿俏激动地等着他的热烈回应。
壮壮一头栽倒在后座上,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怎么啦?”阿俏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壮壮嘴角流出黄黄的口涎,整个身体像过了电般不停抖动。
看着阿俏吓得花容失色,中年大叔呵呵笑起来。
“阿贵叔,你快救他呀。”
“没事,这是真正的情蛊在吞食初蛊,情蛊是初蛊的高级别转化。吞掉初蛊对宿主没有任何影响,但却会和种蛊产生联系,心心相映。你吞下了种蛊,只要不解你的蛊,他就会一直对你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阿俏开心地粉面通红。阿贵轻薄地笑道,“你这么漂亮,真是便宜这小子了。他要不瞎,也不必浪费我一对情蛊。”
说话间,壮壮停止抖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阿俏脸上,片刻,轻轻一笑,“阿俏。”语气是阿俏从未听过的温柔。
阿俏含着眼泪回道,“泽宇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