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斗僵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我定定神。
那个黑影全身赤果，身上有一个个朱红色的小孔。
那是被逍遥的朱砂弹打中的结果。
朱砂弹打进身体会从各个方位炸开，在体表形成红色小坑洞。
我吃惊地看着她。
昨夜受了这么重的伤，今天竟然又出来了。
皮肤颜色已经不是灰白而是淡棕。
身上生出一层淡淡白毛。
已俱有白凶的明显特征。
我正打算下车救宋景圆。
老太太出来了，口中尖叫起来，“景圆我的儿。你这是怎么啦。”
景圆回头，捂着脖子冲他妈摆手，但已经来不及。
僵尸一下跳到老太太身上，将她撞倒一口咬到她脸上。
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我操起黑狗血九节鞭，自车上下来。
一鞭抽打在僵尸身上。
一道鞭痕出现在背上，但一下就消失了。
惹了大事了。
这僵尸究竟什么情况？
一夜之间成了金石之躯。
阿荷拿起摇铃打击出铿锵之音。
僵尸突然不动了。
“木木，这不是普通僵尸，带着生前的记忆，有残魂没散尽。”
“老太太，你儿媳妇生了几天？埋在哪里？”
景圆摇晃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
抽搐起来。
老太太很泼辣竟和僵尸对打起来。
用手推着僵尸拼命挣扎，口中还骂着，“臭婊子，生前是个贱货，死了还来作恶。”
景圆用手不停指着他妈，口中嗬嗬有声，却说不出话。
我换了张梅远的锁妖链，一端缠在手上，一端用力抽打在僵尸身上。
倒底是头儿的法器，和我的级别不同。
一鞭下去，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
不知哪里碎裂了。
僵尸挣扎着与阿荷的铃声做抵抗。
像在挣脱看不到的束缚。
“木木，我坚持不住啦！”
话间刚落，僵尸一下蹦了起来，那老太回头就向屋里跑。
只是她速度虽快却挡不住僵尸更快。
铁门大约有二米高，她纵身一跃跳进了门内。
一双淡褐色的手一把伸到老太太脖子上，一把将她抓进院里。
我挥着铁鞭向里闯。
阿荷拿了符跟在我身后。
院门只开着个小门。
老太太一进去。
小门一下关上了。
不管我怎么踢，门也不动。
里面惨叫连连。
天空灰暗暗的，风刮得我睁不开眼。
我退后几步，向前猛跑几步一下趴住墙头。
墙头上有玻璃碴将我的手臂刮破了。
我站在墙头，院里的腥风血雨让我不忍心看。
一分钟而已，老太太已被撕成两片，肚腹都被爪子划开了。
内脏拉得到处都是。
“白凶”站在院中，一下下舔着自己的手指。
听到锁链的响声，她抬起头，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灰白眼睛“望”了我一眼。
虽然知道僵尸是没有视觉的，但心中也一缩。
院里子静悄悄的。
一层与二层的小门都紧闭着。
窗帘也拉上了。
连小孩子也安静下来。
我与僵尸一高一低对视着。
我跳出院子。
院子太小，不合适打斗。
阿荷在外插了火行旗。
五把红色旗帜按五行插入地下。
我挥手让她躲车上，锁好车门。
自己一步踏入阵中。
手中的链子抖得哗哗响。
“白凶”一下跳出院子，并未理我几个纵身竟然急匆匆跳走了。
我一下泄了气。
同进想起逍遥与天一在探僵尸洞。
“我们快走。”我收起东西，跳上车。
转身看看小院。
小院门口的男人手脚还在动。
生命真是顽强。
我急中生力，打开后备箱将这个血痕斑斑的男人扔到车上。
张梅远非杀了我不可。
管不了，先救自己人再说。
我跳上车，阿荷踩下油门。
“去宾馆，把这男人放下，不能让他死。”我气喘喘地说。
播了张梅远的电话。
果然，逍遥和天一还没回。
天黑透了。
让张梅远下楼来接应一下。
车子开得如同飞起来。
一下停在宾馆楼梯前。
张梅远嘴上叼着烟，手插裤兜，皮鞋在宾馆的灯下闪闪发光。
我心里突突乱跳，看到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心里静下许多。
天塌了有他顶着。
我跳下车，打开后备箱。
把浑身是血的男人拖出来。放在楼梯上。
“这男人被僵尸伤了，你救他，我们要去找天一和逍遥。”
他意外没有发火，“去吧。”他瞄了男人一眼，“有我在，死不了。”
“把天一和逍遥带回来，不要动洞里的其他东西，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处理。”
他严肃地告诫我。
“知道了。”我跳上车。
他手段多深我是知道的。
说没事，必定没事。
阿荷拉着我不多说直接向密林开去。
逍遥不能有事。他不像天一那么灵活多变。
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脑子里全是他魂魄被抽走后的往事。
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兴奋，手上直抖。
我把锁魂鞭、狗血、天雷符....各种法器一一放在特制腰带里。
密林就在眼前。
就着月光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这里其实是个乱坟岗。
无主荒坟一处处，有些坟已经塌了窟窿。
鬼影飘**。阴风阵阵。
我烧了张符。
“天师驾到，百鬼避行，破！”
阴气四散，耳边有四散的惊叫。
“快走。”
我俩一起向林子深处走去。
大约一千米后到达山脚下。
我开了天眼，目光沿着山脚来回搜索。
打到了！
那个洞穴。
和别的洞不同。
有青黑色的烟雾在洞口飘**。
我拉着阿荷向那儿走。
“等等。”阿荷拉住我。
“有鬼气。”她低声说。
我心里暗骂自己，渡过多少鬼了，一遇上事还这么急。
当下口涌静心符。
心，静如深井。
平复情绪。
这才向洞口看去，是的，那洞口氤氲的不只是妖气，还有鬼气。
阿荷摇着魂铃在前面引路，我拿出一尺长的细细的抽阴鞭。跟在她身后。
我们站在洞口。
洞里的黑暗像会吞人，里面既无声音，也没亮光。
逍遥在哪呢？
天一呢。
阿荷将铃儿摇得又轻又软。
听了会催眠似的。
一条苗条的身影慢慢飘了出来。
转过脸面对我们。
“姜玉如。”我直起身。
她的地魂在此徘徊。
“送她离开吧。”我轻声说。
阿荷变了铃音。
刚摇了两声，洞里传出一声嘶吼。
那灵魂像突然被惊醒，恶狠狠向我们瞧来。
眼睛里全是眼白。
她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我的汗下来了。
怎么会灵魂没走，尸体还变成了僵？
我脑袋里一激灵，全明白了。
张梅远，你用不用这样考验我们！！
“情况不太好，我们得先把那阴灵送走。再处理白僵。”
“老办法，你摇铃，我来驱鬼。”
阿荷点头。
我左手拿着打鬼鞭右手拿着大辟邪神。
将灵力注于右手一晃，刀灵出现。黑夜里刀灵的光芒很是显眼。
阿荷站在月光下黑发披肩，如仙子下凡。
手摇银铃，口中开始唱挽歌。
这是唱给死灵听的歌，能平复它们的怨气。平静上路。
我踏进了石洞。
大辟邪神的光芒不够亮，我拿出荧光环扔在洞里两只。
洞很深，外面很宽阔，里面幽深看不到头儿。
洞里停着具棺材，油漆味儿还没散去。
是新棺，棺材盖子已经破碎。
地上散落着棺材板的碎片。
墙角的一团黑影。
我持着刀戒备着慢慢靠近那团黑影。
阿荷的调调唱得凄挽。
但愿她能送走魂灵。
墙角的白毛僵尸随着我的缓缓移动慢慢展现在眼前。
她低着头，怀里抱着个褐色干瘪的婴儿。
正在给那鬼婴儿哺乳！
鬼婴咿呀着，一边吃奶一边哼哼。
我咬紧牙，这一幕真让我牙酸。
我没有惊动二人，慢慢后退。
一只僵尸加上一只鬼婴足以让我手忙脚乱。
逍遥和天一无影无踪。
冷汗一直向下流。
一脚踏上地上的枯枝发出轻轻的“咔”。
我转头狂奔一边叫着，“阿荷快跑。”
阿荷一愣，那僵尸挟着鬼婴已经跳到我二人前面堵住了去路。
我从腰间抓出一把五帝钱向僵尸和鬼婴扔去，“着。”
这五帝钱泡过黑狗血和朱砂，是最有效最基础的法器。
一阵铜钱雨撒向母子二怪。
趁他们躲避的当，我从腰间抽出五令旗的火旗和雷符扔给阿荷让她布阵。
我拿出大刀和鬼鞭挡在她面前，那阵铜钱雨打到了婴鬼。
它吱吱直叫。
闭着眼从妈妈怀中蹿出向我扑来。
这是足月死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儿。
与阳世只差一脚。
怨气冲天，而带实体。
我拿起打鬼鞭向旁边一闪，躲过它。
顺手狠狠抽了它一鞭子。
它嗷一声惨叫激怒了白僵。
白僵纵身一跃从天上向我扑击而来。
腥风扑而来。
“木木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