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逍遥遇险
我们-我、黄铁达、公孙玉阳、逍遥、阿荷,连夜启程,准备到镇上找个可以住宿的地方。
赶路这件事决定权在黄铁达,我和阿荷上了车就归他们管了,拉哪算哪。
于是我们不多话,把椅子放下来躺倒,边休息边聊天。
不多时来到了镇子上,车子停下,我起身向外看,是一个三层红楼,看起来已经很像样子了,大门口的转门上面有四个红字“宾至如归”。
哇!我伸个大懒腰,终于可以有张好好的床睡上一觉了。
后面还有一排座椅,逍遥在后面拍拍我,“木木,快下车吧,我在后面感觉像驼了你一路。”
我回头一个,我的座椅放的太倒,好像枕在逍遥腿上一样。“哎呀,对不起,你这个人怎么不早说啊。”
“你一躺下就睡着了。”他只说了一句。
我们全下了车,这宾馆竟然没有三人间,我们多一个人,只得开了三间,逍遥反而自己落得住了一间。
值班经理是个穿黑西装白衬衣的斯文男人,他熟练地帮我们办好手续,开了204、205、206.三间房。
服务小弟脸色异样,快速看了经理一眼,低下头去弄自己手上的帐目。
我们上楼,拐过楼梯,我停留了一下,听到小弟低声问主管:“主管,那间房…”
后面,没内容了,可能经理拿眼剜了他一眼吧。他住了口。
哪间房有问题?漏水还是下水道堵?
我没多在意和阿荷进了房间,我把换洗衣服拿出来一眼看到阿荷有些疲惫地靠在**,手臂放在额前,有些担心,“阿荷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阿荷笑着瞧我一眼,“你猜呢?…还不是你的好师兄?自己的小情侣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肯定不放心喽,左一句姨,右一句姨,求我快来,看住逍遥。”我没想到是这种回答,感觉从脸到脖子都火辣辣的烫。
阿荷看到我的窘迫,起身过来,拉着我的手坐下,“木木。”她柔软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好孩子,青梅竹马,**是最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大了就明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阿姨是希望你和他有个好结果的。我们那儿,对男女之情看得极淡,像春天来了花要开,蜜蜂自己要采蜜一样。你不必在我面前有负担。”她的手指凉凉的。
“我会帮助你,不管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其实,我很喜欢你,本想让你做我的弟子,不过想想我这一生,不能婚嫁,何必要你也和我一样呢?”
“阿荷姨后悔吗?”
她想了半天,长长叹了口气,只是对我笑笑,“没想到,会遇到大炮。那个人看着是粗人,其实心里也有细腻的一面。他是个好人。我这次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的命魂拿回来。”
“你们不能结婚吗?”
阿荷依旧是那种温柔的笑,“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不仅是因为我已献身神灵,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祭司是要做很多你想像不到的事情。
我的双手有鲜血,大炮那样的性格,如果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再说,我所有的秘法,招魂、送魂、傩舞、请神,全部需要处子之身来完成。
人都说施恩不图报,那是必须的,否则你会对人性很失望,但是切记,仇家是必然要记清的,你的仇家记得清,你自己更要记清。
咱们做这行的,哪会没个把仇家?我其实反对为了爱情要去牺牲什么,如果我爱大炮,和他在一起,所有的本事全都消失了。仇家来了,我连自保能力没有,成了别人的累赘,这种结局无论如何我是接受不了,更何况,你会把心爱的人拉入险境,如果再有孩子了呢?
人活于世,情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特别是对于女人来说。
所以,我们不会有结果。我只会把他当亲人看。”
“我很感谢他,让我知道被一个男人默默爱着的感觉。”阿荷撩撩额前的黑发,笑容已经消失,只余怅然。
我心下郁郁。
两人梳洗完毕,各自上床。刚朦胧入睡,突然有人敲门。声音犹犹豫豫,很轻。
我迷迷糊糊哼哼几声,竟不能醒来,阿荷坐起来扬声问:“谁?”
门外沉默半晌才答道,“是我…”
我听到阿荷的脚步声,眼皮好像有胶一样睁不开,她打开门,声音压低,“怎么了?逍遥?”
“那边房间不太对,…”
阿荷回身掩上门,我沉入了黑甜梦乡。
后面的事我都不太清楚,正睡得香,不知为何,突然便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一下坐起来,心慌得不得了。向旁边一看,阿荷好好躺在那里。我心跳如擂鼓。光着脚跳下床向旁边逍遥屋子里跑去。
门锁着,我跑到楼层服务员那,大叫着让她帮我打开204的门,她看我的样子,一听204,脸色大变,忙拿了房卡递给我,我顾不上问她为什么不去给我开门,狂奔到房间去,刷卡开了房门,打开灯—
那诡异的情景,我一生也不会忘记。
我们每个人都有背包,装着自己的日用品和私人物品。
逍遥背的是双肩包,里面装了我们几人的饮用水和食品,很沉。
此刻,地上扔着两瓶水,他横躺在单人**,床只有一米二宽,他大约有一米七八左右,面朝上躺,腿垂在床的一边,头垂床另一侧,躺成了n型,脖子刚好伸出床沿,脖子上挂着沉重的背包。
人已经不动了。口唇呈可怕的紫绀色。
我狂奔过去,一把把背包从他头上摘下来,一边尖叫着阿荷的名字,一边迅速把他抬起来,竖起放在**,不敢耽误一分钟,开始做“心肺复苏术。”
猛按压胸腔几下,捏住他的鼻子,掰开嘴,用力吹气。甚至没有时间去摸他的劲动脉,口唇的颜色说明,他已经严重缺氧了。
手放在心脏上感觉不到跳动。
阿荷套上衣服过来,顶多五分钟,我吹气吹得眼发黑。
这是个体力活,每次按压要达到既定强度,很多急救车在急救病人时,遇到老年病人骨头太脆,按断勒骨的都有呢。
我不敢停,这屋里的空调好像不管用似的,汗珠顺着脸向下滴。
心脏骤停会对人体脑部和其他组织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这时,阿荷歪着脑袋,侧耳听去,屋子里好像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当、当”有东西在发出撞击的声音。
阿荷寻着声音向浴室里走,我见她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捂住嘴后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狂跑出房门,一边大叫服务员,一边狂捶206黄铁达和公孙玉阳的房门。
我顾不得发生了什么,屋里这会儿只有我一个人,背后突然升起一阵阴寒,灯忽闪几下,突然熄灭了。
我在黑暗中仍然不敢停下对逍遥的抢救,拼命在给他肺里吹气,那寒气渐渐逼近…
逍遥的床对着窗子,门开着,走廊灯映进了房间,玻璃像面镜子一样映出屋内的情形,我吹完气抬头换气时,发现窗子被铁条从外面封死了,从玻璃上看到—
有两个“人”,眼球暴突,站在我身后,用死鱼眼正俯视着我,我两手都腾挪不开,跟本没精力去对付身后的“鬼”。
两鬼一男一女,女人头发下垂,只留着脸中间一扎宽的面目,眼中含泪带怨,男人是个大胖子,头歪向一边,嘴角还带着涎水,斜眼死盯着我,双手半抬…
我顾不上两鬼,一心只想救起逍遥,并且让他好好的醒来。
每抬一次头深吸气,那胖男鬼的手就抬得高一些,三次后,他已经把手搭在我后脖梗上了,一放下去,像触电般,他把手又拿开了。
大概是因为那块绿奇楠?还是因为里面在睡大觉的乌头金?
“乌头金!不想给我收尸就快醒来!”我心底狂喊睚眦的名字。
它懒懒地伸个大懒腰。不屑地回应我一个大哈欠。
“你欠扁了吧,臭狮子。”我又在心里吼它。
它趴下来,开始舔自己身上的毛?!
脑子里传来一个慢吞吞带着些许起床气的意象,“没关系的。干你的活吧。老子趴在这儿,足够震慑他们了。我出去,你又不让我吃了他们。”
我吞了吞口水,知道乌头金从不瞎说,且我的确不会让它出来吃鬼魂,还是算了吧。
它模样变了很多,身形趴在那儿就可以看出大了一圈,而且毛发尖儿上又出现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手下的逍遥被我一通狂按,终于“嗝”了一下,缓过气来,同时屋里的灯亮了。
我伸手触摸他颈动脉,停止按压后劲脉仍在跳动。
我松了口气。心里好感谢学校里曾上过“救生术”这一课,碰巧我学得很认真。
阿荷带着服务员和黄铁达、公孙一起涌进房间。
我跪在逍遥身边,几乎累瘫在他身上。
想想姿态太难看,一翻身,落在地上,只剩出的气儿了。
他们没来看我和逍遥,一起跑到浴室,只听到黄铁达倒吸口气儿,口里骂道:我草!
里面一通忙乱,接着“咚”一声响。
不大会儿,黄铁达和公孙玉阳一前一抬,抬着个胖子出来了,我瞥了一眼,心下一惊,那胖子正是刚才在玻璃窗里映出来的胖男人。
他肯定死了,可那个女人呢?
救护车也赶到了,急救医生掰开那人眼睛看了看,摇摇头,说“死透了。报警吧。”几个人抬着担架随即离开了房间。
…
这胖子是半夜入住的。
逍遥来叫阿荷时,这房间只有逍遥一个人。他来找阿荷是因为,进门就感觉屋里不对,污秽之气太重,阿荷没多想,我们刚从玉兰家出来,谁会想到又住进个“脏”屋子呢。
要说,哪家老房子里没死过人?
可这里是宾馆,又没人长住,不接受生老病死,所以都没多想。阿荷只帮他净净场,便离开了。
没想到后半夜胖子入住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逍遥一脸迷茫,坐起身,看着一屋子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胖子身上,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围在床前,值班经理——那个在楼下帮我们开房的斯文男人,悄悄的离开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