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七章 被拘魂的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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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用桃木剑轻轻点开了大门。

屋里黑洞洞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人声,但有隐约挣扎、哭喊的声音。

整个房间让人胸闷不已。

师父确定没有其他东西,进了屋子,按亮了灯,屋里安着低瓦暖光灯,他径直走向声音的来源—卧室,打开灯,屋子里按着大的夸张的水晶吊灯,整个色调是金色,像进了谁的后宫似的。

外面是普通水泥地,卧室铺了木地板。

他知道那帐子,鬼三儿告诉过他,用剑挑开帐子,后面整齐放着一排黑漆盒。

师父先把铁秤砣都去掉,再依次打开了盒子,有些新制的愿灵还没放熟,都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叫小凡的女孩子出来深深对师父鞠了个躬,头也不回向窗外飘去。

可这屋里没有天一的天魂,如果有,眼睛和额头上涂的符中加了天一中指血,会有感应。

难道是骗我来此?师父走了两步,感觉不太对,地板踩上去“空空”响。

他走到墙边,拿出匕首塞进地板与墙的缝隙间,一用力,撬开了地板,下面竟然是空的,一排排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码着整排的黑漆木盒。

师父又去掉几块板子—他知道进屋时隐约的哭喊挣扎是从哪来的了—地板下。

整个房间都排满了黑盒子。黄昆每夜就睡在愿灵头顶上。

师父着急找天一的天魂,可既然找到这儿了,也不能不管,他把这些盒子统统扔掉秤砣,打开盖子,但能出来的已没多少了,下面放的,自然是成熟了的愿灵。

其他的,已成了没有自主意识却很痛苦煎熬的愿灵,有些尚有一丝意识。

师父打开包,准备为这些痛苦的灵魂,做次简单清净道场。

他点上蜡,熄了灯,燃上香…

开始祝祷,祷词唱完,烧“清净符”化水,以手指蘸水洒向那些黑色盒子…

净场完毕,找来个大盆,将所有盒子里的尸油都倒里盆里,那些灵魂像泥鳅一样纠缠在一起,跟本不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门口扬声道:“张兄清怨场做得是真不错,不过这些灵魂,已经恢复不了意识了。”

一位红脸、精神矍铄的老者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位年约二十上下的男孩儿。

老人从包里拿出把袖珍小木剑,剑穿黄裱符,边行咒边挥舞,符在空气中燃烧起来,快烧尽的时候,他把剑连同正燃烧的符一下子插入尸油盆中。

火苗瞬间暴涨,恶臭随之喷涌而出,黄色的尸油,变成了翻滚着黑色泡沫的深褐色…

灵魂在其中翻滚号叫着,活像微缩的火山地狱,纵是师父见多识广,也看得心惊。

“您这是?”师父不忍再看,把目光转向来者。

“无量天尊,贫道稽首了。”老人行了个礼,“在下真大宗公孙玉阳。这位是小徒公孙逍遥。”

年轻男孩也给师父行了个礼。

师父暗吃了惊,真大宗是现存的道家三大宗之一。

江湖修道现存三大宗-正一、真大、太一。另外还有新崛起的两大家族南僵北鬼。

还有各种流派分枝。

真大宗与正一教都是道家有名的大教,都修“山”术。

“山”术包含三大部分,真大宗主修《玄典》《道臧》,修天、地、人,三丹。主修内在,兼修行咒。正一教主修《修密》--符咒、镇压、祈星、武术。

正一教和真大宗的合作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修行不同,所以师父虽知道有这一号人物,却从没来往。

“两位这是?”师父行了个礼,不明所以?

“这次来先送上大礼,再行叙话。”公孙玉阳看了男孩儿一眼,公孙逍遥马上出门,拖过一个人来—黄昆。

“张师父在找此人?”

师父行事一向与人为善,但绝不软弱,此时见到仇人,怒目而视,沉声问:“天一的天魂呢?你拘走过壮壮的地魂,我们找回来没与你计较,你还敢再为害他人?”

黄昆明显给施过术了,动也不动,翻着眼睛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拘的他天魂,我道行没那么高,拘得走地魂放回地府,跟本拘不走天魂。张师父你自己修为多少年了,拘得走天魂吗?”

“这次真不是我干的,您放了我吧。”

师父还没吭声,公孙玉阳道:“放不放你,我们不做决定,我们同你无冤无仇,但他们愿不愿放你,那就…”

火盆里的火渐渐熄灭了,游魂一条条轻绵绵从盆里一一爬出来,身上还散着余烟,慢慢向黄昆爬去…

黄昆惨叫着:“饶了我吧,两位爷爷,我再不作恶了。”

师父刚想开口,公孙玉阳辑首道:“佛家有伏虎罗汉,道家有降魔天尊,对恶人的善,即是对善人的恶。”

师父想阻拦也来不及了,又气黄昆一再给自己捣乱,使阴招,便不再出声。

游魂们一条条爬上黄昆身上,从他七窍钻进身体里,黄昆在地上翻滚着,恨不得把手伸进肚子里抓挠。

不大会,他口鼻流血,不动了。

游魂烟一样从他口鼻中飘散出来,溶入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整个屋子突然间破败如荒屋,墙壁发暗,墙角生霉,空****的像座无主荒坟。

师父长叹一声,“走吧。”

几人找了个茶馆坐下,师父不等茶上来便开口道:“两位既然能找到我,肯定知道我去找黄昆为了什么事吧。”

公孙玉阳欠了欠身,“自然。张大师是为了令徒天一的天魂吧。”他见师父不声响,便接着说:“这一切,都在您的女弟子,邢木木身上。”

一直没出声的公孙逍遥出口道:“只要找到木木师妹,一切自然见分晓。天一的天魂会自动出现的。”

茶上来,公孙玉阳喝口茶,舒口气,“我们派讲究自身修为,行气,炼内丹,但术法也不是全然不顾,张师父明白的,内在修为高术法修起来不但简单,威力也自不同。我们门派有宗秘术叫-追魂术。擅追踪。任你天涯海角,只要人没死,魂没散,我们总是找得到的。”

师父心头一喜,不动声色道:“你们不是专门为我徒弟追魂来的吧。”

“这个…遇到令徒失魂,也是机缘巧合。我们其实是…为逍遥求亲来的。”

师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

“你们连我弟子样貌全没见过,就来求亲?再说现在什么社会了,木木有家人,哪轮上我这个师父对小女儿家的感情说三道四,她也不会听呀。”

师父喝口茶,“公孙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木木有青梅竹马的师兄两人感情甚笃,我这个师父可不好干预。”

逍遥笑了,眼睛亮若星辰,“咱们现在的确不兴包办婚姻了,可,竞争总是可以的吧。既然他们感情甚笃,不介意多个竞争对手吧?张师父只要介绍我是世交之子就可以,我会自己争取的。”

“我们自会帮助张大师找回天一的天魂。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真大宗的宗旨。”

“事不宜迟,咱们即刻起程吧。”师父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打电话给阿荷交代自己的去向,顺便报了警,处理黄昆善后。

自己带着公孙师徒去找李九如,现如今,只能让他带自己和公孙一起赶路找木木去了。

到了四相命理馆,刚想进去,公孙玉阳拉住师父,师父同时也感觉到不对。

这里有相仿的气场,在天一倒下的地方,也出现过类似的气。

他甩开公孙玉阳的手,进屋打开灯,看到极不愿看到的一幕—李九如趴在地上,命魂不见了。

“看来张师父惹到的对手来头不小啊。”公孙玉阳喃喃地说:“我们抓黄昆时,就感觉到此人的存在,却给他溜了。他处处先我们一步…”

他摇摇头,“我们得快些赶去邢木木那里。”

当下师父不再迟疑,叫了救护车将李九如和天一都送到医院,包下个病房,打电话请曲玲来照看一下。

逍遥自告奋勇开车,连夜向我们赶去。

海风叔叔接到电话时,我们正沿一条大河前行,河水平缓流淌,月光下,有人在夜泳,船都靠岸了。哗哗的水声传来,显得夜晚特别安静。

我们跑了一天,很疲劳,我靠在壮壮肩上,宋楚原把座位放下,躺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汽车突然停了,周海风一个人下车,在车外抽烟。我迷迷糊糊问壮壮,“要休息了吗?”

壮壮沉默着摇摇头,“周叔叔情绪不太对。我去看看。”

车子停在一个石桥边上,周海风对着河水抽烟,分外沉默,壮壮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昔日只到他腰间的小男孩儿,如今已经比他还高大了。

我看气氛不对,也下了车,惊讶地看着周海风,这个被傀师操纵着,还凭强大的意志拼死抵抗的铁人,站在河边,无声地哭得像个孩子。

“叔叔…你怎么了?”我声音开始发抖,有很坏的预感,“天一出事了,是不是?他怎么啦?”我的声音变得高亢尖利起来。



##第六卷 水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