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是魃是魆?
周叔叔会,是因为当时茅山派和正一派最要好,所以一直流传下来。
这下好了,他轻轻挥了几下。
我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让我们按他的指挥做出动作。
接着他让我们—太阴移少阴,太阳攻僵尸“离”位,一击即退,退回少阳位。
同时我们一起捡东西砸向别的方向,搞乱僵尸的感觉。
我们几个都默默点头答应。
黄旗一挥,我率先捡了块大石头扔向“坎”位,这样僵尸刚好把背对着壮壮。
壮壮龙杵画符,直捣后背督俞穴。
那降魔杵攻击起来真不是盖的,符咒带着烈焰般的光芒打在僵尸身上。
它前面有响动一把抓向面门前,没料到后背攻击已到,打得它一个趔趄。
壮壮击完迅速归少阳位。
僵尸怒了,东抓西挠。
宋楚原轻轻挥了几下旗。
他让周海风攻击,我们几个打掩护,周海风用的铜钱剑,画符点胆时不免要哗哗作响,而且他面朝僵尸,很危险。
我用手掌做旗,挥了几下,跟他“无声”吵起来:不行!这个位置太危险,让我攻击!我在侧边,相对安全些。
我对壮壮又比划了几下,让他在跑位时把龙杵给我用用。
壮壮很是“你笨,攻击的人才最安全,僵尸的注意力全被掩护的人吸引过去了。”
他无话可对。
僵尸被困在阵中,越发暴燥,我们几个一起发力支持这个法阵,所以进攻的很小心,万一有人受伤,人越少,支持法阵越吃力。
可宋楚原不改主意,打着旗语骂我。周海风也比划来比划去,意思是,没事,他能支撑。
打他耳朵,越重越好。
周点头,杏旗一挥。
我举起一海碗大的石头一下朝僵尸扔去,僵尸黑色指爪一挥,一下将石头击的粉碎,另一只手同时伸长一个“泰山压顶”向我刚刚的站位抓过来,我扔石头的同时已跑开,不然一定给抓到头顶。
周海风看准时机,在僵尸伸手抓我的同时,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绕到僵尸背后,跳起有半人高,双腿缠住僵尸胸部,稳稳骑在僵尸身上,右手持剑拍在僵尸右耳,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个巴掌长,筷子粗的椎子,拍击右耳时,同时把椎子刺入僵尸左耳。一击而中,跳下来,不过二秒钟时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乐意,他只想让我掩护,不让我攻击。
跳下来,便开始跑位,僵尸受了一击,耳朵里流出黑色**顺着脸颊向下淌。
它呲起獠牙,侧耳听着,突然在小圈子里开始跟着周海风的脚步跑,不时伸手一抓。周海风到了自己的站位也不敢站,只得不停奔跑,一边腾跳跃。
不管我们怎么扔石头,发出声音,它都充耳不闻,只盯紧一个人。
我们忘了这个长相像野兽的家伙毕竟是人变化而来的。多少还留着人的智慧。
想试试龙杵的力量,我左手画符,用藏着言灵的右手大力挥出龙杵,点上最后一笔符胆,大喝一声:去!
符咒化为金色大刀向僵尸砍去。虚体刀刃没入它的身体。它咆哮起来,身体不停抖动,鼻孔冒出青烟。
宋楚原大喊一声,“不好!站好自己的位置,结界。”
周叔叔已站回原位,但他一脸痛苦,一下跪倒在地。
他没有力量结界了!
我急了,顾不上许多,抬腿要跑过去。
“站住!”宋楚原用从没有过的紧张和威势止住我。
他飞速挪动着自己的小短腿,一下子扑到周海风身边,一手用我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点画,几秒钟结界便成了。
接下来他做了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脱掉了周海风的裤子,周海风大声呻吟着,在地上翻滚,宋楚原好容易才扒掉他裤子,我和壮壮脸色煞白地看着他…
周海风的两条腿从膝盖处一直到腿踝都成了深紫色,好像里面是淤血。
“我草!!”宋楚原大吼道,“我弄错了,这个不是“魃”这是“魆”。”
他额上渗出汗珠,“这趟真他妈的来值了。这小娘们太厉害了。魃出,赤旱千里,魆出,天下瘟疫。”
“他们只要卖药,一次瘟疫就能富可敌国。哼哼,算盘打得可真好。”
宋楚原嘴上没停,手上也没停,他放出给我治过尸毒的“尸狼”,尸狼从瓷瓶里飘****出来了,抖了抖长着两只犄角的大头,褐黄的眼珠先瞄瞄我,给我一个莫名其妙大大的微笑。又瞪着宋楚原,“这么快把爷放出来,肯定不是想我了吧?”
宋一边支持结界,指了指地上痛苦翻滚的周海风。
尸狼瞄了周一眼,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又是你捅的篓子吧。”他看了一眼被法阵订在原地的鬼魆,“你JB把它当成个魃了。我活了几百年了,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我又不是你老子,天天给你擦屁股。
这是个没成年的魆,你放鞭炮侥幸吧,不然这会,你们早成鬼了。”
“你救救他啊。求你了。”我看周海风痛苦地用头撞地,额头都出血了,实在忍不住叫起来。
那只魆挣扎着,恶狠狠地把头扭向我这边,透明的眼珠盯着我。
“他这腿得砍了啊,砍了才能保命。”不知道是尸狼还是宋楚原说了一句。
我用凤杵驻地,头一阵晕,天一已经没有妈妈了,我不能让他再多个残疾爸爸。
这噩运是不是又是因为接近我才带来的?
我背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拿起凤杵,缓缓用力把所有仇恨一笑一画雕刻在这副“九天玄女压煞符”上,一笔笔,像钢铁般坚硬的笔划,那一刻,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心里向外流淌的全是对这只散发腥臭的鬼魆的憎恨。
他鼻孔里的青烟散发出来,又是细密的虫子,不过虫子没有围攻我们,而是在法阵里左冲右撞。
眼前的符咒随着凤杵的运行,发出耀眼的光芒。
点完符胆,我扔掉凤杵,不再结界,双手持龙杵,把灵力聚集在龙杵上,均着力道,一步步将符咒推向挣扎的僵尸…
“压煞符”一经挨住僵尸身体,便发出火红透明的火焰,我能感觉到那火焰的炙热,僵尸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呃呃”叫起来,我仍不放手,左手用力抵住龙杵,把符咒抵到他身体里去,右手掐天尊伏魔决,准备双决并用,前后夹击。
壮壮不甘寂寞,跑出来拾起凤杵,一下戳进僵尸嘴里。降魔杵本身对邪魔外道就是镇压的大杀器,这一下,够那只僵尸受的。
僵尸站不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我的“天尊伏魔决”打在他后心俞穴上。
僵尸挣扎了几下,倒地不动了。
我这时才感觉到世界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才注意到壮壮竟然在我身边。
一阵说话声传了过来—
“啧啧,脾气还是那么火暴”
“我早跟你说过,不叫的狗咬人最狠,每次她一发火,都够瞧的。”
“嗯,下次还用这个办法。”
“你太狠了,专往她疼的地方戳啊”
我回头一瞧,尸狼和宋楚原抱着臂膀,一唱一和正在说我。
壮壮拉着我的手,关切地问,“你没有怎么样吧?”
我莫名看了看他,“我?怎么了?”
“你刚才头发都竖起来了,眼睛都红啦。”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事竟然模模糊糊不太记得。我挠挠头,“我太生气了。以为这个怪物把周叔叔的腿给弄没了。”
“快烧掉那东西。”宋楚原喊道。
“我包里有汽油。”周海风哼哼着。
我看看他,只穿条短裤,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两条腿还是紫的,不过没有向上漫延了。
大概是和我一样,被尸狼冻住了。
壮壮毫不迟疑,拿出汽油浇在尚在挣扎地“魆”身上,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燃。
“等下!”话音未落,一阵甜腻的香气先飘过来...
我们诧异地回头,七姑带着三个身形不一的人从山下走来,三个人都披着黑色连帽大氅,帽子很深,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其中有个人身形特别高大,还有两个人,一个正常身材,一个娇小些,都和他穿着一样的斗篷,站在七姑后面。
“暴殄天物。这可是七姑费尽心血培育出的魆呀,说起来可是咱们中华物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你倒说说,黄家的孙子,祖传的手艺敢丢吗?”
宋楚原摇摇胖脸儿,“七姑说的对,不敢。”
他狡诈地笑:“不过也得看看用祖宗手艺干嘛了,准备用这个害命发财,那我黄家子孙还是得管管的。你家齐老祖要知道你拿他的手艺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他就是个没文化的瓢把子。哪懂与时俱进?”七姑不急不缓,“你们让我很吃惊。”她带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为我们鼓了鼓掌,那优雅的姿态像是在维也那音乐厅听演唱会似的。
她伸出手,身形巨大的黑斗篷过来扶着她,从坡地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