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十章 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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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到吗?村长就在你身后!他脑袋歪了,你砍断了他的脖子,是不是?”我恐吓他。他慢慢向我走来,一脸狰狞,“杀一个也是死,杀一双也是死。他灭了我的家,我也要灭他全家。”

我打了个寒战,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充满如此深的恶意言语,在他去村长家之前,就打定了灭门的主意。

我慢慢后退着,高声叫道,“那小姑娘呢?村长怀里抱着个小姑娘。”

“嘿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惜,我抬不起那个小媳妇,不然连她一起摔死。”

每一个字,他都说得很慢,带着金属的颤音和冷意。

那不只是语言,它们如刀剑带着破坏力,散发着腥气和杀意从他嘴里喷射出来。

“砰”一声响,壮壮屋门开了。他手提降魔龙杵,结实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宛如天神。

“嘿!你是个男人,敢不敢来找我,让那小姑娘走开?”

“什么男人女人,要死还会放走一个吗?”男人举起斧头向壮壮冲去。

“回房锁门。”壮壮大喝一声,身体下蹲,准备迎战。

那怎么可能,我回房,阿荷坐起来,紧张地望着我,我拿了凤杵,阿荷穿着睡衣,就要和我一起向外冲。

“你锁好门,”我对她说,“你别出来了。”她没挣扎,看着我冲出去,从门缝里向外张望。

“咦?有鬼啊!”她高叫道。

我心里一喜,回头看了看她。她一下明白过来,一直都有?

七个冤魂转绕在许金昌四周,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

黑色斧头的斧刃闪着寒光,壮壮刚躲过他一砍,斧头嵌在门框上。

他从容地把斧头拉下来,回头,看了看我又看看壮壮。

“你怎么不进屋锁门,这是和人打架,不是打鬼,你出来有什么用?”壮壮怒吼。

“吱,”一声门响,阿荷像条白色的影子,潜进了夜色。

大白月亮照耀着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我怎么能让你单独赴险?”我高叫着。“你受伤,没帮你拍上一砖,我得多难过?”

我冲壮壮使了个眼色,高叫道,“许大叔,你在这里大开杀戒,你女儿看了会怎么想,”他慌张地向屋里看了一眼,瞬间,壮壮两步蹿过去,纵身跳起来,飞起一脚将他的斧子踢飞了。这招我们小时候打架经常用,我负责转移注意力,他负责进攻。

百试百灵。

我听到咔嚓一声响,想是手上哪块骨头断了。他单腿跪倒在地。

“除非你们今天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们走出这院子一步的。

你们去告发我,谁来抚养我女儿?“许金昌说了从我们入住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你杀村长时,想的只有儿子,没想到过女儿吧。”

“我是男人,”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得报仇,也得有儿子。你不生活在这儿,懂个屁。”

他从地上站起身,从裤腰里拨出把长刀,向我扑过来,这次还挺知道动脑子。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械斗,兴奋得很,所有灵觉,好像连毛孔都张开了。

壮壮大叫了一声,想救我,已经来不及。他一下扑到我面门上,我身子一矮,像打棒球一样,抡起凤杵向他的腰上砸去。

他后退几步,捂着腰倒在地上。

要是郭叔叔知道我这么用他送我的贵重文物,不知道会不会暴跳如雷啊。

这时,突然响起了几声铃响。

阿荷!

她站在院子某个角落里,身穿白色长睡袍,黑发披肩,眼神空灵,手持魂铃,正对那群死灵。

开始梵唱,神秘的字符带着某种音律从她口中跳跃而出。

那群魂体渐渐显形,像真人一样出现在许金昌四周。

小女孩,软塌塌地从父亲身上直起身子,东倒西歪。口里还不停念叨着,“许大叔,为什么摔死我。许大叔,我身上好疼,站不起来,许大叔,你好狠。”

那语调和身姿,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凶戾的是小媳妇,她身下流着血,一下跳起来,骑到许金昌身上,“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她边大叫边啃咬着许金昌的脖颈。

村长却远远看着,头歪在肩上。我看着他的脸,终于搞明白了他房间那种形容不出的气场是什么--

愧疚。

他死时带着愧疚,原来,他知道自己做这一切原是不应该的。

可他还是做了。

他自己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该死?

他站得远远的,沉默着…

许金昌已经倒地不起,阿荷摇起了铃,那家人慢慢又变得透明,黄泉之路已开,阿荷手指黄泉路,口中轻斥。一排魂灵排成队向黄泉路上慢慢行进,身影渐行渐远,路缓缓闭合了。

我无言地看着这一切,这是我驱鬼以来最无力的一次,没有救人的喜悦,亦无没有抓到坏人的兴奋。

师父说过—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对错分明的世界,人有时没有好坏之分,但有智慧和愚蠢的区别。

许金昌躺在地上,口里犹自呵呵笑着,露出一口黄板牙。“我没有做错事,你们送我去公安局又怎么样,我还是这一句,我没做错事。”

贝贝站在门口,听到躺在地上的父亲说出的话,她尖叫着扑过来,护住地上的男子,“你们是坏人,不要逮走我爸爸。”

她看看我,起身跑回屋里拿出我送她的棒糖扔到我身上,“我不要你的糖,你们走。不许捉我爸。”

天亮了,我们站在村委会前,年轻的村长看着我们,“不确定地问,你们真要报警?”

我们点头。

“你们确定可以找到凶器吗?”

我再次点头。

警察来的时候,我们在许家等着。

村里的人都被惊动了,所有人跟着警车一起来到许金昌家门口。

听说是为了三年前村长被杀案,有人起哄,“别乱抓人。许大叔没杀人,你们查过了。”

一个年轻警察无奈地下车,对着村民们解释,“放心,乡亲们,我们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次是有人报案,可以找到凶器,我们才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三人身上,我才感觉,目光是带份量的,那么多人看着我,身上沉甸甸的。

那目光并不友好,像蛛丝一样,走到哪粘到哪。

“木木,这凶器必定藏得极为隐秘,耗费灵觉,我们一起来,把二人灵觉合而为一,可以更省力,灵觉更敏感。”

我抱着臂想了想,看着站在一边脸色青黄的许金昌。他冷冰冰看着我们。

“等下阿荷姨。”我走到许金昌面前,“你把它藏哪了?”我问。肯定没有随便扔掉对不对。他冲我笑了笑,“你不是能找到吗?”

“找吧。”

我到柴房看了看他平日里磨的斧头,木柄一看就知道不是有年头的东西。

我又回到院子里,围观的人群开始乱了,“倒底有没有?没有快走吧。”

“你们这些人,不办正事,就会冤枉好人。有屁用。”

“管闲事的人,快滚出我们村儿。”

场面陷入了混乱。

一个警察走过来,小声说,“你们究竟知道不知道凶器藏在哪?”

“你急什么?找到凶器,你破了大案,灭门大案,等这一会儿怎么了?”我对着警察嘻笑道。

“快去维护一下场面秩序,”我推开他。

“阿荷姨,你身子刚好些,不能太过份耗费精神,伤了天魂很难恢复。”如果凶器藏得太远,我一个人的感知力又怕不够强。

“昨天你摇铃唱的秘咒起的什么作用?”

“壮大灵魂,让他们凶戾,能助我们一臂之力,”阿荷询问地看着我。

“他们是横死的凶灵,为什么还需要你帮助?特别是那个孕妇,身怀六甲,这种死灵算猛鬼了,像周慧,整个村子都让她控制了,怎么这七条鬼斗不过一个人?”

“虽说鬼怕恶人,可这算群鬼了啊。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荷愣了愣,突然笑了,壮壮一脸莫名。“壮壮,咱们以后得叫木木小智多星了,动脑子是好习惯哦。我明白了,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咱们去村长家的墓地上看看。”

我们让村长领头儿,他苦哈哈地在前面走着,哀声叹气,“只为多和你聊了几句福尔摩斯,害我以后在村里混不下去喽。”

“瞧你说的,那不正好回县委,以后混生风声水起别忘了我们的功劳。”

“真的是,这大案破了,你得记一功吧。听村民们说,你口碑还挺好的。”

“切,有原来的村长垫底,随便来条狗,口碑都好得不得了。你们这是骂我。”

“你不觉得应该还死者一个说法?”我问

“人心所向,我也没法呀。”

后面的乡亲们都气势汹汹。

当时情况紧急,村长全家合葬了。

我勾头看看押着许金昌的小警察,挥手让他把许金昌带过来。

许金昌一直昂着的头这会儿低着,我能感觉到他的怯意,不用灵觉,只看他的脸就知道必定是埋在坟墓周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