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一的供词
他惊愕地坐下来,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那女生现在在哪?”林奇只管按自己思路问。
“我怎么知道??”天一突然暴发似地大吼起来。
林奇断定,即使他没干,也知道点什么。他刚刚脸上明明有一闪而过的犹豫和心虚。
我们正在路上飞奔,大炮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好半天没吱声,但情绪分明变了
“发生什么事了?”阿荷担心地问。
大炮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师父的电话,周天一被市局带走了。”
“什么?”我跳了起来,头一下子撞到车顶上。“他干什么了?”
“怀疑他和一宗挖眼案有关,刀上有他的指纹。”
“现在那女生下落不明,有可能还活着。可他只说自己没干,别的什么也不说。”
“他不可能干这种事,他跟本不是那种人。”我肯定地回答大炮。
“能不能让他们把天一放了?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那不是我们的人,妹妹!那是市局的。我是省厅的。”
“没死人,这案子归不到我那儿去。”
“听说受害者不止一个人。”
大炮看了看我的表情,不忍心,把车停在一边,“我给林奇打个电话。”
他下车走得远远的打电话去了,我们仨下来散散筋骨,我焦急地望着大炮。他不耐烦地走来走去。
最后,他对着电话大吼,“你最好把这个案子快破喽!别他妈捉住不相干的闲人浪费时间。”
……
林奇在那边也气得直想摔电话。
接起电话一听是大炮就感觉不好,我的案子,你管什么闲事?他心里暗骂,全市难不成只有你自己会破案?
“你好,张队长。”他礼貌地问候大炮。
“你们抓了个叫周天一的孩子?怀疑他是凶手?我认识那孩子,你们肯定抓错人了。他干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大炮直奔主题。
林奇强忍不悦,“张队长,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但刀柄上的确有他清晰的指纹,他不说清楚,我也不好办。您放心,我不会抓错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哪怕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你最好能抓到真凶,别拿个孩子蒙事儿。”大炮对着电话吼叫着。
......
林奇这边刚挂了电话,一个警员匆匆跑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林奇把电话放包里,转身出了警局。
那条舌头的主人,找到了--被分成几包丢在不同的垃圾箱里。
而审讯室也加紧对天一的讯问。
“我也不相信你是凶手,可怎么那么巧,你刚好那天晚上在那儿?刚好是女孩子失踪的时间,而她的好朋友说你约了她去那里见面的?你怎么解释?”
周天一紧咬牙关,一脸痛苦,什么也不说。
“你不说,我们只能把你当作凶手。”讯问他的年轻警员有些不耐烦了。
“那就算是我吧。随便你。”
年轻警员不耐烦地把笔拍在桌子上,”你当这是过家家?就当?你去那究竟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你约了她?”
周天一干脆抱起膀子一句话也不说了。
周海风来到警局时,周天一刚好从审讯室里出来,他一眼看到儿子,奔过去,飞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天一,就会给老子找麻烦,不是你干的,你知道啥快说出来。”
周天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看了看周海风,转头对押送他的警员说,“我招了,是我干的,我把那姑娘骗到那里,挖掉了她的眼睛。”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他回头对周海风说,“现在,我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你满意了吧?从此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反正我也只会给你丢脸。”
说完,他跟着警员回审讯室,没再看周海风一眼。
周海风在后面大喊,“你疯了吗?承认不是自己做的事情!!”
“你这个…”
他一拳砸在墙上,随即痛苦地捂着手蹲了下去。
虽然周天一承认是自己干的,可是怎么做的,在哪做的全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死去的女孩子叫汪芸,是高二年级的女生。尸体被分成很多小块,弃尸的地方很集中,并不分散。
林奇回局里,思索着各项事情,周天一的表情又出现在脑海里,那男孩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来到审讯室,示意别的警员先出去,把照片放在周天一面前。周天一别过脸去不看照片。
“天一。”林奇点上支烟,吸了口,“你不想看这照片?这是你们学校二年级的女生,开学要升三年级了,知道她家人此刻的心情吗?”
“你以为你认了,我们就得抓你?现在肖红很可能还活着,如果你知道任何事情而不说,再过几天,她也会被分成数袋,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街头巷尾…”
“到时候,不是你杀的她,也算是你杀的她,因为,你知情不报。”
“现在我相信,你不认识肖红。是谁把你骗到那儿去的?”
周天一还是别着脸,可是眼泪却无声了流下来。
......
大炮打电话找朋友打听了消息,把结果告诉了我。
我们已在一家仓库改成的小客栈投宿了,其实也不算客栈,这家旅店的主人是个单身老男人,这些房间是麦收季节,他给雇来的小工住的。所以,条件可想而知。
一共一排八间房。第一间老男人自住,第九间是个简易的棚子专放杂物。
其他七间农忙时给小工住,闲时,有人投宿就当做客房租出去。
房东看起来是个忠厚老实的男人,话不多。把钥匙给了我们,送来两瓶开水后,便离开了。
房前便是大片的田地麦子已经收完,现在正是种棉花豆角芝麻油菜的时候。
各种花开得繁盛,茉莉花的香气随风潜入夜。
我却烦燥不安,无心欣赏,拿了大炮的电话求他帮我联系天一,和天一说几句话。
终于,我们联系上了。
“天一,你听我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撒谎。都不对,你知道的,谎言迟早会被看穿。”我哀求他,“说出你知道的事情好不好?别傻了。这件事情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这么做是在毁了自己。”我低声劝他。
“我早已毁过了。”他说。“何必管我呢?”
“最少,你不能让做这件事情的真凶跑了吧?”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我不知道。”他口气里全是无所谓,“就当是我吧。”
“难道你以为你替人顶了缸,那个人会罢手吗?想想,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你真的不在乎吗?”
“那女孩叫肖红是吗?我认识,集体上大课时就坐在我们的旁边!!”
“你真要袖手旁观?”我苦苦哀求他。“我求你了天一,我们是好朋友,我没这么求过你,你知道什么?谁把你约到那儿的,告诉警察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说。”
“那,我说了。我恐吓他。我猜也猜得到那么晚,有谁能把你骗到那里去。”
“别这么做!”木木。“求你别这么做。”他语气里的哀求让我的心很疼很疼。
“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人?你明知道她不喜欢你。明知道她利用你,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是她破了你的童子身…你天真的以为要对别人付责任啊?”
“我只求你不要那么做,不然,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反正我现在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我和我爸已经断绝关系了。”
什么???
“你们都有在乎的人,想保护的人,我不能有吗?”
我无言以对。
挂了电话后,我又厚着脸皮求大炮给负责案子的警察拨了电话。
“林警官,我是天一的同学,也是好朋友,我很了解他,非常了解,他绝干不出那样的事,请你相信我。”
…他不出声,但我感觉得到他的不耐烦,虽然隔着长长的电话。
“呃,你信灵媒吗?林警官?”
“什么?”
他不信,我心想。好吧,我必须做点什么。
“林警官,今天晚上你会梦到一个浑身是血,脸上破碎的女人。你不认识她,也从没办过这样的案子。我知道你不信,但如果你梦到了,明天打电话给大炮叔叔好吗?”
“我能帮你破了这个案子。”说完不能他回答,我挂了电话。打给师父。
我要指使周慧托梦给林奇,越可怕效果越好。
我只交代了让她碎脸,别的让她自己发挥吧,做为一个有点年数和修为的女鬼,这点儿事,她还是能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