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封门鬼事(完)
几个村民带着松了绑的高波走过来，他们远远看着我，站在那里不再向前。大约是羞愧吧。
高波摸着自己的胳膊，向我走来。
在我面前站定后，他半晌没吭声，过了会儿耸耸肩，“我真傻。前天一篇论文对我来说比天还大，做弊都要通过。今天，唉，任何事情在生命面前都渺小到可以乎视。以后我会凭自己的努力拿到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深吸口气，“真甜哪，你闻闻这空气。我一点儿也不恨李金发，现在，我好像获得了新生一般。”他擦擦眼睛对我说。
“知道吗？现在我就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去向我喜欢的女孩儿表白，并且，好好学习。珍惜每一天。”
他向自己投宿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停下身回过头，对我笑笑：“忘了说…谢谢…你和你的朋友，真是神奇的一伙儿。”
他冲我做了个胜利的V字，回头欢笑着跑走了。
葛连环走过来，他的半边脸不知怎么肿得很高，一只眼睛成了条缝。他看着高波的身影，意味深长地说，“嗯，这家伙终于改过自新了。好。我很为他高兴。”
我一听他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开口好像自己活过一百年一样。
好烦人。我绕过他向屋里走。
“唉，你和我师父一样。你们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真的搞不清。我哪不好啊。”他追在我身后，不停地啰嗦。
师父把我赶走了，“说受不了我，还把本门秘籍送给我让我自学成材。”
“哎呀，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哎呀，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你把门口的大汉背进来，”我说，“他是个人民警察，抓过许多坏人哦。”
“哦？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哎？我背不动他呀…”
......
阿荷醒过来，安静地躺在**，好像虚脱了一样，汗水把**的床单都弄湿了。
她冲我笑了笑，小声说，“我得休息一会，你陪着我就行了。”
我拉着她的手，“嘘，别说话，喝点水，睡一下吧。都过去了。”
她很快睡着了。我们把大炮也放在她旁边。我和壮壮轮流守着他俩。
中间李金发来过一次，他远远地驻足，看着我们。
那会儿，我和说话像个老头一样的葛连环蹲在门口树荫里正啃干方便面。
他远远把一只篮子放在地上，对我鞠了个躬。回身走了。
葛连环高兴疯了，去把篮子提过来，里面是数十个茶叶蛋，干净的茶水，还有一个大海碗装着冒尖一碗红烧肉和一盆米饭。
“哇！”他惊呼，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我赶紧把篮子抢过来，嫌弃地说，“你口水滴上我们怎么吃啊。”
“去叫壮壮出来。”
葛连环在外面大吼一声，“壮壮，有红烧肉，你吃不吃？”
不大工夫，壮壮搀着大炮出来了，大炮脸上的青色去了不少。晒晒太阳，一会化张符喝了，应该无碍。
“救命的红烧肉在哪？”他粗声粗气地问。从为了吃饭进村开始到现在，三天了，没吃上一顿正经饭。
“等会儿！”我把茶蛋拿出来几个。茶水倒出一瓶，米饭扒出一些。给阿荷留着。
剩下的，我们四个人不分彼此，围在地上一通海塞…
阿荷醒来时，天已黑了。
我让壮壮照顾他，到小庙后去向村民要了些蔬菜，请他们烧好。拿去给阿荷吃。
然后，留下大炮和阿荷做伴，我们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起出阿荷和李智强的尸骨，移到李家祖坟。
“你知道他们埋在哪？”葛连环一脸蠢相。
“你自己动脑筋想想嘛。”壮壮试图启发他。
“我这是不耻下问。”他跟在后面小跑着。
“我要是你，肯定闭上嘴。”壮壮再次给他建议。
…
我们在双人小庙的雕像下面挖出了红英和老三的骨头，将他们重新合葬在李家祖坟里。
晚上我们终于起程了。
每户里都有鬼影从屋里飘出，车后跟了密密麻麻一群，站在村口看着我们的车子渐行渐远…
我回头，所有的鬼影深深地为我们弯下了腰…..
从此封门村再无鬼邪，只余一个迷一样的空村。
...
我们再次启程向目的地赶，阿荷靠在车上，缓缓开口，“你一定想知道，我究竟是谁吧？”
我拉起她的手放在我脸上，“不管你从前是做什么的，在我心里，你就是陈希荷，那个温柔、善良，对人永远有耐心，陪伴过我，教过我，帮过我的好阿荷。”
“嗯！邢木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大炮肯定道。
阿荷幽幽叹口气，“我以为可以逃开，可人总要面对自己的过去，那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人，孰能无过，有过改之，善莫大焉！”
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了缩肩抱膝蹲在后备箱里的葛连环一眼。
“你不嫌挤吗？话这么多。”
他连忙低头不吭声了。这个人，其实挺可爱的。我回过头偷笑。
壮壮在后视镜里看着我也笑了。
阿荷也无声地笑了，我握住她的手，她继续说道，
“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桂湘冀交汇处，在深山里生活着一个少数民族—依佬族，那个是保持着原始生活风貌的民族。他们的信仰与图腾与这里差异很大。”
“我，是那里的大祭司。”
！！！
“下面还有九个部落祭司，一般请神需要一起跳请神舞，还有各种程序，这次时间太紧，又只有我一个人…”她眼睛瞟着窗外的远方。
“而且，我犹豫了很久，虽然失了灵觉，凭经验也知道，这个村里的事，不会小…”
“对不起。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让大家都涉险。”
“胡说什么呀？对不起救了我们？”
“对不起没伤一魂而解决了这么大一摊事儿？”
“对不起你以一人之力，净化了整个村庄？让所有村鬼三天内可以由黄泉去投胎？”我连珠炮似的问题把她逗笑了。
她眼睛转向车外，眉宇间有深深落寞。
我捏了捏她的手，“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不离开你。”我把头靠在她肩上。“放心吧。”
“你…们要去哪？我…能不能一起去？我保证不拖累你们，我！哎哟。”葛连环在后面小声念叨。
大炮猛地刹车，“这里有回市里的汽车了，你下去吧。”他毫不留情对葛连环说。
“别给我们添乱了。”葛连环拿着大包，从后备箱里爬下车。
我们都下车一一和他告别，我上去抱了抱他。
“好好学你的奇门遁甲之术，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还有，没话说时，别讲那么多大道理，我求你了。我的好葛大哥。”我对他稽首。他连忙还礼。
等他抬起头，我们已上了车远去，我从车窗伸出手，对越来越小的他挥挥手。
后会有期，葛连环。
我们踏了了前进的路。
“这么说，“大炮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你们就这么放了那对鬼夫妇？”
壮壮不吱声，我们都知道他对抓坏人有多么深的执念。
“对！”我理直气壮地说，“你骂我也好，说我不分好坏也罢，说我没原则也行，我就这么让红英走了。我很高兴自己这么做了。”
我从后视镜里挑衅地看着他。
“我不能让一个女人受了这么苦后，好不容易找到心爱的人，还被强行赶到地府去投胎。”我接着说。
我没那个为别人做选择的权利。
“我…我也没说什么呀？”
这次，意外地他只是耸耸肩，一脸苦笑看着我。
......
就在我们吵闹着，说笑着前进时，浑然不知，在家的周天一闯下了大祸。
他被拘禁在市局已经关了一夜，这会儿，正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放着把黄色刀柄的水果刀。
审讯他的，是市局刑警，林奇。
“小子，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林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你，是不是用这把刀，挖掉了那个女生的眼睛？？”
“嗯？”他用狼盯上猎物的目光盯视着周天一，一字一字地说“你把她藏在哪了？”
周天一倔强地把脸向一边，既不看他的眼睛，也不回答问题。
他一双手被反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一个强光台灯将光线集中在他脸上，他紧咬牙关，一字不发。
##第二卷 背弃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