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九章 夜路

字体:16+-

为什么?张梅远和师父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坐起身,看着一脸沉重的黄铁达,“我师父他伤究竟有多重?”

“在医院抢救,九如已经好了,阿荷也在,会照顾他们的。”

我低头不语,壮壮远远对我喊道,“我父亲,不会那么做的,他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我了解他。”

我转过头,第一次用凌厉的眼神看着这个我曾经最亲近的男生,天哪,他的眼睛藏着那么多的悲伤,我硬起心肠,冷笑道,“你的意思,他不是无缘无故伤了师父,师父一定是自找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壮壮低下头。

“木木,你先不要着急,等我们找到我父亲时问问就见分晓,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会不承认的。”壮壮为张梅远分辨。

“他和师父有那么深的恩怨,怎么可能不是他?”我哭出声来,“还有谁一直在恨师父,恨了这么多年?甚至连金篆玉函也不放眼里,只为算清这笔帐?”

逍遥站在我身后,揽住我的肩膀,“先不要急,师父在医院,是什么结果现在不好说...不要和壮壮吵了,和他无关哪。”

“不要你当好人安慰我!!”壮壮对逍遥大喊道。“不要碰我师妹。”

我一只手揽上逍遥的腰,凄凉地对壮壮一笑,“你知道的,师哥,以后,再也没有师兄师妹这一说了。”

逍遥把手伸出来放在我面前,我慢慢伸向他,他握着我的手,拉我向院子旁边走去,我第一次依靠在他肩头,在路边等文涛出来。

壮壮的视线像蛛丝一样粘在我身上,我不敢看他。

......

文涛抽出针包里粗大的针,在阿俏两只手指关节处分别刺入一根银针,手上神经最丰富,阿俏疼得一脸汗,咬牙坚持着没叫出声。

“嗯,这会儿挺乖。”文涛一边忙活,嘴里也没闲着,“你这毒不算重,没事,只是我家虫子的口涎,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已。”

“没产卵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家养的什么虫子?”阿俏想到小二黑的虫吓得直发抖。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比小二黑的厉害多了。也比他的值钱。”文涛撇嘴笑笑。

针刺入关节后,手臂上的黑慢慢地、退潮似的向下退,手掌却越来越黑,几乎快和阿俏身上的T恤一个颜色了,等黑气到了手腕后,文涛在地上扫起一堆浮土,让阿俏把一只手针扎的一面向着那堆土,拨掉一根针,黑血像加过压一样,刺向土堆,等黑血放完开始出红色时,他拨下第二根针...

每只手上十四根针,全放完后,手掌又成了细白发粉的颜色,“多漂亮的小手,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差点这只手就保不住了,那不是可惜了个小美人了吗?哈哈。”文涛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药,一样用小指甲挑了点洒在她手掌上,“搓搓,涂在整个手上,涂均匀。如果还有余毒会排干净的。”

他收起东西,站起身要走。

宋思玉拍拍他的肩膀,“走,小伙子,我送你。”

文涛一抖肩,甩掉宋思玉的肩,“不必,我自己走。”

我和逍遥在路上等他,一离开壮壮的视线,我就甩开了逍遥的手,他把手揣在口袋里陪着我聊天。

文涛走过来,我担心地看了看他,“宋思玉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啊?我给他女儿治病,他干什么为难我?”他拍拍我的肩,“我先走了,你们不用送。”他飞快地跑向家的方向...

我晚上要和宋楚原一起去拜访曲老头,我们一起拐回小二黑家吃晚饭。

这次小二黑直接只做了我们几个人的饭,没管宋思玉、阿俏和壮壮。

阿俏的毒素一除,马上又活蹦乱跳了,她拉着父亲和壮壮,“走,咱们离开这个恶心的虫村。去小镇上下馆子去,好好吃一顿。”

我们像没听到一样,一起坐在小桌子周围,晚上我下厨,没想到的是,逍遥在厨房帮厨,厨房开着暖光灯,葱花和蒜末的香气让我想起仿佛很久以前的时光,我、天一、壮壮...

此刻在我身边忙碌的是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年轻男人,他的命魂在我身体里燃烧...

也许,我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孤独...

逍遥出来了,拍拍手,坐在我身边,“小二黑说我只会添麻烦,把我赶出来了,我以后会学做饭的。感觉自己还挺有天份。”

晚饭后,除了黄铁达和公孙玉阳,我们几个一起去找曲大爷。

那条路很黑,但月光明亮,我们走到他的院门口时,发现好几个人都在。

文奶奶!文涛、那个高颧骨的四婶、还有个中年男人、曲大爷...

我们都站住了,不明白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小二黑小声说,“那个男人就是赵朋,他也可以救你那个朋友,不过,会很费劲,他人很难缠。”

文涛看到小二黑,笑着对他招呼了声,“过来,黑子。”

曲大爷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我们有几年没聚在一起了...大家这些年都各忙个的,有些赚得盆满钵满,好在,大家都没忙了咱们都是同宗同源,相互都有些照应。这就好,他四婶,多谢你这些年照顾小二黑了。”

四婶撇撇嘴,“我可没干什么。”

“你每天给他找那些买鱼的客户,辛苦你啦。”曲大爷拖着干巴巴的声音说道。

“我是老了,可不糊涂。”

“赵家小子,没想到你还能来,我以为你早掉钱眼里了。”曲大爷有些不满意地看着赵朋。

“大爷,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可一大家子要养,不忙,我喝风去啊,小事我虽不管,这大事,你老开了口,咱们还是要来出份力的。”

“这丫头,”大爷指指我,“她说的事儿,大家是不是都有耳闻?”

所有人都沉默着,“那你们都不吱声??!”曲大爷发怒了,号叫起来。

“我们...以为...是你老...”文涛小声道。

“咱们都受过曲大爷的恩惠...不想有什么误会,我们也在暗中查这几起事件。”文奶奶低声对曲大爷解释。

“要真是我干的,你们务必执行咱们的族训啊,不能手软,咱们这行已经快灭绝了,再胡闹只会灭得更快。”他长叹一声,“人到齐了,走吧。”

“那丫头,你跟在我们后面。”他驼着背带头走在前面,漆黑的路,只有些微月光照在大地上,我们向村落边缘走去,路越来越窄,人越来越稀少。

终于,到了荒郊野外,连路也没有,各种植物生长茂盛,再向前有密集的丛林。

“这真是养虫的好地方。他还真会选地方。”

“这已经算出村了吧。”

“那人怎么得到黑铁线的虫基的?”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反而是我和逍遥、宋楚原、小二黑最沉默。

我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总感觉有危险潜浮在四周。

我不由自主开了天眼,密林里静悄悄...

“等下。”我叫道,“密林里有危险。”我扬声说。

“木木灵觉特别充足,大家要小心。”

虫师们停下来,每个人都拿出小布袋挂在脖子上,他们穿上高筒的胶鞋。

“你们不用怕,我们开过的路,你们走,不会有虫蛇鼠蚁。”

我们几人跟在虫师们的后面向密林深处走去。

一进树林,就感觉到猛一凉。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什么在我们周围盘桓...

虫子叫得特别欢,每个虫师都带着自己的虫皿,进入密林后,虫子变得特别活跃。

我最后一个踏进密林,一进去,逍遥便牵住我的手,耳语道,“这里不太对。”睚眦在绿奇楠里发出震动天地的灵啸,啸声里充满威胁,我想如果它能说话的话,应该是--本王驾到,百灵滚蛋。

宋楚原咂咂嘴,小声嘀咕,“绿奇楠的确比老子做的灵牌强上一点点嘛。”

穿过密林,什么也没发生,我松了口气,而被偷窥的感觉却仍然存在,我回过头向密林看去,林子黑乎乎一片,树林到了晚上看起来充满雾气,天眼也看不穿,只得作罢。

过林密林,眼前是一片青翠的草地。

曲大爷走在最前面,他正准备踩上草地,文奶奶叫了声,“等等。”她蹲下身,“还是先探探路的好。”

“那人养的是黑铁线,搞不好就是从老子手里偷走的,我怕他个球。”曲大爷呸吐了口吐沫,但还是停在草地边缘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