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七章 阿俏再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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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身起,我吃了一惊,老头蹲在那没看出,一站起来,原来是个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小矮子。

“我没给你妈下药,那个被赶走的人没进村,住在村边儿,技术差得很还做了开门户。”他气哼哼地背着手向屋子走去。“不过那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呀。”

“走吧,去我家让你们看看我的虫。”他走到门口推开没上锁的大门,一伸手,“请吧。”

屋子里很阴凉,而且采光非常不好。

“干燥太热的地方不适合虫子生长。”小二黑小声跟我说。

老头从床下扒拉出一只没有颜色磨得很光的木盒,打开,拿出一只透明的玻璃瓶,他打开灯,把瓶子放在灯下,轻轻一摇,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里面是黑芝麻大小的黑色点状物。

“看到了吗?这是沉睡中的虫子,一点危险也没有,随便用手碰都没事,泡在水里也没事。”

老头说着拿出一粒黑籽,放在满是茧子的手掌上,出神地望着它。

“这东西长成虫,烧成灰,是治疮疥上好的药材,长期长不好的伤口,用蛆虫食腐,用铁线虫烧灰洒在伤口上,不出一个拜,新肉就能长出来。是去腐生肌的神药。”他说着激动起来,眼泪涌上眼眶。

“可惜,虫师家族早就忘了祖宗的训导,把养虫当成害人谋财的工具。”他用嘶哑的嗓音怒吼着。“我们可是从瘟疫中走出的一脉,经历过多少大灾大难呀——!这一门还不如灭了的好。”拿着瓶子的手直哆嗦,吓得我赶紧在下面接着。

“曲大爷你别生气了。”小二黑连忙安慰他。“也不是所有虫师都这么坏。”

“那个贺老头的确烦人,我也烦他,但我曲某人不会忘了自己身为虫师的跟本,我不会用虫子害人。”他片刻恢复了平静,“虫师只靠养虫治病就能养家糊口,不必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虫子怎么样才会活过来?”

曲大爷把那粒黑籽装进瓶里,把瓶放在盒子里,重新推到床下。

“见血即活。活了以后,喜欢有水的地方。任何有害的东西,都会有有利的一面,可这东西要不控制好...”老头阴恻恻看我一眼,“别忘了虫师可是从大瘟疫里产生的职业。”

“虫族里,最可怕的就是铁线虫,因为,它是雌雄同体。”老头说完带着我们出了房间。

我心里一惊,有人把这小黑籽掺在贺老头的食物里,他会发现才怪。吃了东西后,从发作到死亡得好几天,虫子先要活过来,吃饱喝足,产卵,孵化,越来越多,最后人体承受不住直到崩溃。

在这之前,人看起来还是活着的。

怎么查来源?

“曲老爹,被赶出村子的虫师到底是谁?”

“那个人,只算个虫师助手,还算不上虫师,算起来他还是贺老头的一门远亲呢。他为什么要害老贺和小二黑的娘呢?”曲老头看起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能帮我们找到那个虫师助手吗?听说城里发生好几起活死人事件,既然不是您的所为,那一定是那个人了。您不想阻止他吗?”

曲老头一直不吱声,半晌才疑惑地自言自语,“他的虫基从哪来的?他自己是培不出这种变异黑铁线的呀?”

半晌方才清醒过来,大叫起来,“你说什么?城里出了活死人?你怎么知道是黑铁线造成的?”

我把小饭馆里听来的小道故事讲给他听,本来我也是将信将疑,可没想到真有这样的村子,真有个姓贺的老头。

“曲大爷你去问问,如果贺大爷真是在一个学校后勤打工,那这事说不定是真的。如果这种虫子真在城市里漫延开了,怎么办啊?”

“嘿嘿,你这小闺女儿担的心倒挺多。”他一笑,我吓得后退一步,那嘴巴黑洞洞的,几乎没牙齿了。

“虫子毕竟是虫子,再可怕也敌不过一瓶杀虫剂,可怕的是人的贪心。

“我要去寻个人,这事,不能不管,太阳落山再来吧。”

他说完弓着身进屋,本来就矮小的身影更小了。

我们只得先回家去。

宋楚原在前面远远跑着,一会摘朵花,一会拨颗菜。他越跑越远,不见了人影。

我们悠闲地沿着石板路边的院墙向前走,院墙里大部分人家都种了树,树冠高大伸出墙外,路上洒下浓浓的荫凉。

前面传来宋楚原的惊叫声,叫声向着我们越来越近,几个人都站住了莫名其妙向前看去。

宋楚原大叫着什么,越跑越近,我们才听清,“阿俏胳膊坏了,要截肢.....”

我们都愣了,然后一起向小二黑家跑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阿俏凄厉的叫声,“我不截肢,我宁可死了!本来泽宇哥就不喜欢我,没有手臂,他更不会喜欢我了!”

其他人都跑进了院子,我却慢下来,逍遥也陪着我慢下来,我站在院门口,愣怔了一会儿,回头对逍遥笑了笑,“我没有阿俏这样的深情,我不会为了谁连命都不想要的。我永远,做不到。”

我们走进院子,阿俏穿着黑色棉质短袖T恤。整条手臂的颜色比她的衣服浅不了多少,她狂叫着,一条洁白如玉的手臂搂着壮壮的腰,眼泪湿了壮壮衣服的前襟。

黄铁达走过去看了一眼,就厉声对宋思玉说,“你不快送医院,把人拉这儿来干什么?”

宋思玉冷静得可怕,他走到小二黑面前,弯下腰,对小二黑说,“你是不是讨厌我女儿,对她下虫子了?”

小二黑摇摇头,一脸无辜,“血玉虫起红斑,不起黑斑。我也不讨厌那个姐姐。不了解虫师的人都会不喜欢虫师,我爸说过不必在意。”他平静地看着宋思玉的眼睛,没有一点退缩和恐惧。

“你们在路上到底干什么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宋思玉一怔,脸色变了。

我转头对小二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虫造成的,对不对?”他问询地看着我。

“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治好吗?”他对我点点头。

“宋思玉,你女儿一定是被别人放虫咬了,至于为什么,我想你自己清楚。现在小二黑知道谁能救你女儿,你最好对刚才的态度道歉,然后快点让他带你去找人,否则,我现在就打120,至少宋悦俏还可以保条命。”我不客气地对他说。

中国有句俗话,入乡随俗,有些地方民风彪悍,一言不和拨刀相向也有可能,何不收敛点自己的态度,平安借个路呢?

我不清楚他们和这里的村民发生了什么,不过以阿俏的性格,必是不吃亏的...

宋思玉恭敬地对小二黑鞠个躬,“对不起,小朋友,我刚才态度不好,你原谅我,那姐姐是我的孩子,你体谅叔叔的心情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钞票塞到小二黑怀里,“这是我们在这里吃饭的钱,你收下。”

小二黑双手一松,钱都掉在地上,他笑了笑,“你连一粒米也没吃我家的,我收你什么饭钱呀,叔叔。”

“你到底愿不愿意带我去找人?”宋思玉的风度全不见了,咬牙切齿地问小二黑。

小二黑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像只无害的小兽。宋思玉一只手已经轻轻攀上了小二黑的肩膀...

阿俏叫得像杀猪...

宋思玉头上的青筋暴出来,汗也冒了出来,这一路上,他一直像个君子,不多话,不爱发怒...

然而,此时他的手上缠上一丝隐隐地黑雾,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要向一个跟本和他女儿受伤没有半点关系的小孩子下手?!

我从腰后抽出凤杵,轻轻在他的黑气上一挑,那黑气一下退回去了。

我对他浅笑了一下,“发火会降低智力,宋思玉。我和小二黑一起去找人来治阿俏,治得好老天保佑,治不好,你不要迁怒任何人。”我用凤杵在地上画了个镇妖驱邪符,最后一笔符胆用力捣向地面。符咒带着波动向四周散开,宋思玉和我就在符咒中间,我想他一时半会儿是驭不了灵体的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迎着他的目光微笑一下,等待他的回答。

“好。”他说。

所谓谈判,必须要棋逢对手,份量相当。否则,叫请求。

我位着小二黑向外走,心里暗暗思忖,这个宋思玉心思深沉怕是在黄铁达之上,师父说过,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人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