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进入黑水村
“是不是发烧流鼻涕呀?”其中一个太太联想着。
“谁流黑鼻涕呀?而且是线一样的细长条,比线略粗吧,很光滑还有些反光呢。哎呀呀,不能讲了,我都吃不下饭了,反正怪异的很。”
她讲了句,赶紧吃了口凉菜压压惊。这才在万众期待下继续讲。
“他醒了,很慢很慢坐起身,动作好僵硬。”
“不过,说话什么的还正常,跟我打了个招呼,脸上通红,我看到有黑色东西在他皮肤下流动。”
“我就连忙和他妈妈一起下楼去了。不敢再和他接触。”
“怎么了?”
“你们知道的,那个瘟疫村,传说,从那出来的人都有病。”
“谁知道他们学校的那个疯子是不是那村里出来的。”
“听说咱们这儿没人愿意雇他们村里的人呢。”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没完。他肯定是生了疯病了。”
“第二天,我去菜场买菜去,突然人群乱起来,我跑过去看,你们猜我看到什么?”
...
“家明啊—在肉铺前吃起生肉呀。好可怕。血水都弄到嘴角了,肉铺老板认识他妈,打电话让她把家明带回家。”
“这是第二天。不过,当时也没怎么当回事,第三天,我们院里组织老人去参观新建的开发区,上午去,下午回,结果家明妈妈进门发现儿子趴在马桶上,一动不动。”
“她吓得要命,给我打电话,我去了,两人叫了家明半天,他也不动,我看他手指颜色都变了,还很臭有些怀疑。”
“那小伙子一米七八的身高,我们两个老太太哪搬得动,我就想,试试吧,我们拿毛巾包着他,我抬脚,他妈妈抬头,用力搬...”
“呼—”她重重喘口气。
“怎么啦?”几个大妈一起叫起来。
“一下子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哇。”
“怎么会?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也得一百三四吧。”一位聪明大妈提出异议。
“怎么不会?我们把他抬起来放在地上,又翻过身来...”
“难道他和贺老头一样?...”一个大妈声音有些走样。
“对!他内脏全没了,肚子上有个大洞。”
“我连忙到马桶上看,结果...里面有条黑色线虫,大约有一扎长吧,我赶紧把它们冲走了。”
“哎呀我的妈的。”她啪啪地拍着胸膛,“差点没恶心死我了。”
“后来警察把他拉走了,家明妈几次去警察局,什么也问不出来。
连找熟人也打听不出。”
“等让她去领儿子时,直接领回了一坛骨灰。说他儿子有可能感染了传染病,直接烧化了。”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会真的流行起什么病了吧。”一个大妈联想起来
“不会,我闺女是医院的,要流行病,她那里会接卫生局的通知。”
几个大妈说着都推开桌椅,原来已经散了席了。
我回过神,把逍遥破开口的汤包放入口中,依然是温的。
壮壮从那天起就一直沉默着。郁郁寡欢。
我们吃了饭,去找住突宿并打听道路。
我和逍遥说说笑笑,逍遥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着听我说话,并不接话。
一时间不知说起什么,他回答我,我迷茫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神柔软地让人心里发疼,背后是仿佛快要熄灭的霞光,“你人在这里,心却惦记着另一个人,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个人做得到吗?你在注意听着他的声音,眼角余光寻找他的身影...何不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我摇摇头,对他挤出个微笑,“我只是需要时间。我和阿俏不同,她是个得不到玩具会大哭的孩子。我对不属于我的东西,不愿多看一眼。我害怕痛苦。我心里太敏感,对于别人一分的痛加在我身上可能是十分或更多。我希望自己能快点记住,那个人是不属于我的温暖。至少是不再属于我的。从前的时间,只是偷来的。这样想是不是有占了便宜的感觉呢?”
“走吧。”我拉着他,硬生生的不去回看那个跟随我的深情又悲伤的目光。
“你不讨厌阿俏吗?”逍遥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了枝柳枝,为我编了个头环,向我头上一放。
“我为什么讨厌她?讨厌她有用吗?不过耗费我的心力而已。最大的不喜欢是漠视。唉,真说讨厌,也许我应该讨厌命运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们在旅馆门口集合时,黄铁达把行李放好,对我们说:“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横穿过黑水村,一条是绕大路,绕大路的话大约多走三个小时的行程,但黑水村昨天打听,说那个村子很邪气,大家说,怎么走?”
无人声响。
“那举手表决吧。愿意走黑水村的,举手。”
我、逍遥、壮壮、阿俏都举起手,阿俏看到我举了手,一下放下自己的手,还拉着壮壮不让他举。
壮壮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闷声道,“我想走村里怎么了?”
阿俏不顾一大圈人在,跳起来叫道,“你是想走村里还是想和她意见一致?人家现在不理你了,有新男友了!”
“你有病?”壮壮歪头看了好一眼。逍遥刚想分辨,我拉了他一把,不让他出声。
“你才有病,张泽宇,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应该支持我,和我意见一致。”
“呵呵,好奇怪的逻辑,那你是我的女朋友是不是应该支持我呀?”
“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阿俏又惊又喜。“那我自然是支持你的。”
她欢喜地挽起壮壮的胳膊。
“走村里,上车。”黄铁达大声宣布。
走在路上,才知道走乡间小路比大路好玩多少倍,虽然路况不好,但是风景好。
完全是水墨画般的感觉。
车子沿着一条河向前开,河水缓缓流淌着,时深时浅,浅的地方可见底,水底的鹅卵石阻挡水波,形成美好的条纹,哗哗的水声时不时传入耳中。
远远的青山被薄云遮挡,我一下体会到了“云在青山月在天”的美妙。
一进村就感觉到这里植被特别茂密,太阳被云层遮住了,还下起了比雾大不了多少的细雨。
空气中的气味儿好闻到让人不由自主深呼吸,车里的空调早就关上,所有的车窗摇下来,连车速也减慢了。
我们从窗口向两边看,河水行至深处,是黑色的。向岸边去是绿色,然后绿色渐浅,最后变成了透明的。
只是...
行了一路,并未在岸边看到有人。
再向前过一墩小石桥,就到了修好的路到了尽头,要走土石小路了。我们未过桥停了车,休憩一下,看看风景,再行上路。
路再向前就进了村子,粉白的小楼配赭红色或黛青色瓦片儿,顺着坡向上建,一座高过一座,很是优美。
“你看逍遥,”我指着那些建筑,“红色瓦多,黛色瓦少。我倒感觉黛色的更漂亮些。”
说话间,从河岸远远的地方跑下来一个小男孩儿,手里拎着只铁桶,拿了个带长杆的鱼网。
“这河里有鱼。”阿俏叫起来。
壮壮一听来了兴致,我们小时候去西流湖玩耍时,他也会和我一起下河摸鱼摸虾。
他卷起裤腿,走进河岸边水浅的地方。伸手翻起大些的石头,石头下面很可能藏的有小蟹。
阿俏在一边高一声低一声的又笑又叫,倒给这平静的山村加了些活泼的人气。
我在石头上垫了衣服,坐在石头上远远看着他们。
逍遥也去帮忙,一时间岸边热闹起来,水墨般的景色生动起来。
黄铁达童心大发,竟然也拿出条网也跟着到水边玩起水来。
小男孩子来到岸边,我注意力一下被他吸引住了。
他很黑,皮肤油亮油亮的,显得牙齿特别白,吸引我的是他的表情。瘦小的身量大约有十岁左右。来到岸边,他脱了衣裤,折整齐放在岸边。只贴身穿了条小**。
我以为他想下水游泳,谁知道他只是在岸边浅水的地方徘徊,表情严肃,并没有游戏时孩子应有的快乐神情。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随身带的一个小罐子,向水中散去。小米粒大小的东西撒落在水里。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河道比较窄的地方。
我看他看得很清楚。
然后他拿起鱼网来站在浅水中等着。带来的大铁桶里打了半桶水。
阿俏突然大笑起来,我把目光收回,原来壮壮抓到了一条鱼,鱼被按在水中正挣扎着,尾巴乱甩,溅出许多水花。
小男孩儿皱着眉看了我们一会,又收回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深水区,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深水区划出一道道波纹,有什么向小男孩儿那边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