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八章 鬼门十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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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见我说破,垂下眼帘,带着不屑与决绝轻轻点了点头,“我一直只是梦~看来意念能杀人是真的。现在你要我走吗?”

老中医手足无措,“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恨阿宝,为什么我要走?呵呵。我三十岁做了你的续弦,如今二十余年,尽心尽力照顾你,伺候你,你可有真心待过我?”

“阿姻,你这话是怎么讲?我对你不好么?”

“他来前你对我是很好,他初来那几年,你也不错。可是,我没想到,去年,你竟然先立了嘱咐,把药房和这幢老宅都留给他!我才是顺序继承人!你连和我商量都没商量,这个十四岁才来到我们家的孩子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戳破了你哄骗我的谎言!”

阿姨流下泪来,“可怜我第一个丈夫没有对我有半丝怜惜,总打我,好不容易离了婚,嫁给你,到头你还是拿我当外人,二十年的情份,顶不上一个姓氏。我早对你死心啦。是我害你的继子,你不要赶我走吗?”

老中医愕然地听她说完。

我们都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气氛沉默到极点。

我内心是极理解阿姨的,在家时,我一直以为男女都一样,出来才发现,重男轻女体现在各个方面。

老中医比阿姨老十几岁,万一走在阿姨前面谁来保障她的生活?

靠儿子?

阿宝本性的确是纯良...

不过,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我想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人性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没有作恶的条件时什么都好,一旦有了孕育邪恶的温床,天知道人心里会滋生出什么来。

也许我太悲观了。

不管把什么留给阿姨,也不应该就这么让她承受丧夫之痛之余再多一重不安全感。

“不是,还有儿子照顾你吗?”

阿姨本来只是伤心在哭,听了这话,一下子站起身,冷笑着,“你别拿话填我,那是我儿子吗?十四岁才来家里,和我有多深的母子情?你死你的,他对我不好,就算赶走我,你能从棺材里蹦出来替我做主?我的命运先是掌握在你手里,然后又掌握在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野孩子手里,我算什么?想我走,现在就说。”

“伺候你也没一分钱拿,我还不如出去打份工,照顾别人呢。”她冷冷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老糊涂。

“阿姻—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哪是故意呀,唉,是我想的不周全,你先坐下啦。我再重新考虑遗嘱,一定不能亏待你。”他伸手去拉女人。

“爸、妈。”我们几个齐回头,阿宝醒来就在房门口,大约都听去了。

“爸,你把财产留给妈吧。妈,你想多了,阿宝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就算爸把家里的钱都留给我,我也会孝顺你的,这城里,我也不认识别的人,除了你们也没亲人了。”

女人冷笑一声,“你才十几岁,将来要结婚生子,药房生意好坏都不知道,我五十多岁了,你让我赌人性?赌运气?赌你可以找个不嫌弃我的媳妇儿?我老了,只信看得见抓得着的东西。”她看到阿宝还是气呼呼的。

“爸,我想回去了。”阿宝恹恹地低着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活在别人极度的厌恶之下,压力可想而知。

“药房留给阿宝,房子咱们住的这套给阿宝,其他的都给你,存下的钱也都给你,行了吧,阿姻?光房租也够你生活了。咱们的存款有多少,你也有数。这样可好?”

女人呆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半天才流下泪来,“你早这么对我,我怎么会那么讨厌那孩子?多这么一场事?我一直以为是梦,是我的愿望成真了,没想到,我真在梦中去害那孩子。我...”

“谢谢你们,没想到你们真能解决掉我家的问题。”老中医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真心希望你们可以多住段时间。”

“给阿宝看病时出了意外,现在阿姨的怨气都被我们一起来的小姑娘阿俏吸进身体里了。她像疯了似的,在屋里闹,恐怕我们真得多住几天了。”

老中医惊讶地看着我,“哎,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现在可怎么办,你们肯定有办法的吧?”

“我们驱鬼有办法,这怨气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才好。”逍遥在一边接口道。

“那个谁?叫什么来着?”阿姨双手一合,想起了什么,“来给阿宝扎过针,很有名的,专治邪病的大夫?”

“妈说的是那个鬼门十三针—曹昱霖曹先生?”阿宝倒不计前嫌一口一妈叫得亲。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阿宝,“对,就是他,不如请他来试试。”

我和逍遥互相看看,暂时没想到好办法,也只好试试了。明天看看阿俏好不好吧。

我们回房又看了看阿俏,她时醒时睡,醒来时只要看到壮壮在就很安静,只要看到我,就发起疯来。

我只得无奈退场。

逍遥在一边无奈地笑,“她也不用什么药,壮壮就是她的药哎。”

我站在门口,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也许,我真的没有阿俏对壮壮的那份深情。

我不管喜欢还是爱一个人,都有个底限,无法超越那个底限去喜欢一个人。

我长出口气,我这样是太正常还是不正常?

爱一个人究竟应该倾其所有,不顾一切,还是应该保持分寸,有一个适当的距离?

我才十六岁,我想不明白。

第二天,我与逍遥一同和阿宝去请曹先生,一路上阿宝给我们大讲曹先生的事迹,看来此人是阿宝的偶像。

他是多么的厉害,治邪病从未扎得超过六针,一般四针邪祟就会告饶,从事主身体中跑出来了。

他是多么伟大,有人有病,家人请不起他,他听说了也会到别人家去免费给人家扎针,分文不收,病得越奇怪他越是乐意免费给人家治。

总之一通天花乱坠。

“可他没治好你不是吗?”我故意逗阿宝。

“那是因为我不是真有病了。其实,他看出来了,可他只会扎针,我没病他也没办法。他说我气色不正常,但不知道是何病症,还说研究一下再来,结果你们就来了。”

我们穿过几条青石板小路的弄堂,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二层旧楼前,穿过楼洞而过,来到一个小院,院东有一户人家,放着竹帘。

阿宝也不打招呼,挑帘而入,“曹先生?”他率先走了进去。

我们跟进去,里面没有先生,只有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T恤衫年纪和逍遥相仿的普通男孩子,坐在中式书桌前看书。

大白天屋里就很暗,他开着落地台灯,屋角燃着高级檀香。看书看得聚精汇神。

“我们找曹昱霖,曹先生,麻烦叫他一声。”我在一边微笑着对这位小哥说。

“家里谁得了邪病?”男孩把书放下,昂头温和对我们笑了笑。

“我们一起出来旅游的一个朋友。”逍遥回答。“麻烦能不能快点叫曹先生出来?”

“我就是曹先生。”他笑着对逍遥说。

啊!我不由自主叫了一声,随即感觉太不礼貌,声音里包含对他的不信任。

捉鬼和医病可不一样,会几个法术,哪怕不会法术,民间也有驱邪的方法。只需胆大心细即可。

但医术可不同,穴位找的准不准,出手轻重,入针深浅,都有讲究。扎不好的,病人死掉的都有呢。

“这里只有...一位大夫吗?”我知道自己有点过份,但还是想找个年高经验丰富的中老年大夫。

客人来四相命理找人驱鬼也愿意找我师父多过周海风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一摆,“请回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阿宝忙在一边打圆场,“曹先生,这个小妹是帮我医好病的驱鬼师父。您别生气,她是外地人不晓得您的大名。”

“曹先生天生禀异,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扎针特别准。很小名声就超过其父曹老先生。”

曹昱霖听说我们竟然治好了他没治好的病,两眼发光,连忙站了起来,跟本没听阿宝后面的啰嗦,拉来椅子让我们坐下,一个老成持重的青年马上变得像个小孩。

“快快,讲讲你们是怎么发现了阿宝的病根,他是什么病,又是怎么治好的呢?我今天还在研究他的病呢。”

我看他其时是个性情中人,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只需要在他房间住上一夜就能知道。我好多次驱邪都是这么做的。”

“什么?你为治病竟然和他一起睡了一夜?”他大呼,“你太敬业了。”感动的眼神都快让我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