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要把自己也堵上吗?
“从前,你被人嘲笑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时,你气得直接抄起扫帚,把那人打了一顿,人家父母找上门时,你又把他们打了一顿。”
“街尾那个卖包子的胖老板,他诬陷你偷包子,你自证清白他不信,你直接掀了他的摊子。”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从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怎么你如今就变成这样了?”
薛予棠的声声质问传入耳,叶锦宁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曾经她的背后空无一人,她可以任性做任何事情。
她没有在意的人,不需要为别人着想,她只需要做好她自己就可以。
可如今不行。
她逐渐地可以理解薛母,理解一个母亲爱子的心情。
看到一个头发都白了大半的母亲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时候,她也在心里问过自己真相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想要真相,她想要薛祁远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离开。
可想起薛母卑微地求着她不要追查真相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不得不放弃真相。
薛予棠一句胆小怕事就把定为了一个无情之人。
叶锦宁擦去眼角的泪水,看向薛予棠:“我没有忘,可即便我们查出真相,祁远他也不能活过来。”
“逝者为大,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薛予棠愣愣看着叶锦宁,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哥哥若是听见你今日的这番话,应该会后悔曾经对你这么好吧。”
叶锦宁似笑非笑:“他不会的。”
转头对未禧说道:“把薛姑娘送回去。”
叶锦宁蹙眉,试图抽回手,力道却不及薛予棠的执拗,挣脱半天也没有抽回手。
薛予棠依旧紧紧抓住叶锦宁的手不松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纸上。
“这或许是天意吧,回不去了。”
薛予棠似乎想明白什么,松开了紧紧抓住叶锦宁的手,眼底满是失落:“宁姐姐,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查。”
“我不会让哥哥枉死的。”
叶锦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查到什么,他们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把祁远丢在薛府后门,说明他们背后的靠山不简单。”
“你一个人去查,你想把自己也赌上吗?”
“你这么任性,想过你的母亲吗,你想让她一个人承受两次丧子之痛吗?”
“那又如何?”薛予棠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总好过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看着哥哥的冤屈石沉大海!就算是飞蛾扑火,我也要试一试,至少我对得起哥哥!”
窗外的雷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刺眼的闪电,将房间照得一片白色。
叶锦宁看着薛予棠眼中那股韧劲,突然想起了曾经也是这么护着她。
她侧过头去,眼泪无声滑落。
她在挣扎。
沉默片刻之后,抬眼看向薛予棠:“你当真想好了,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薛予棠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坚决:“在看见哥哥只剩下一口气被抬回府里时,我就想好了。”
“李蓓,你带着未禧去请仵作。”叶锦宁把心头那股悲伤的劲压下去,无奈叹了口气,指向薛予棠和小厮,“你们,跟我进来。”
未禧担心她的状态,不敢离开。
叶锦宁看向窗外:“去吧,不用担心我。”
未禧将窗户关好了才离开。
叶锦宁端坐在木椅上,一手放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俨然端起一副架子:“说说吧,这件事你知道什么?”
那小厮本就跪在地上,头一直低低垂下,听见叶锦宁的问话,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是薛祁远从小带在身边的书童,因手脚麻利、做事细致,深得薛祁远信任,这些年一直贴身伺候。
可他性子懦弱,遇事只会退缩,此刻面对叶锦宁的目光,更是满心的愧疚与恐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薛祁远出事那晚,他就跟在身边。
小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小的……小的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夫人……”
“我没问你这个。”叶锦宁打断他的哭诉,指尖叩击扶手的力道加重了些,“我在灵堂问是谁伤的祁远,你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小厮连连点头,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是,公子出事那晚是在书院回府的路上,那时公子说他想吃烧饼,我就替他去买了,回来时正巧碰见公子被几名蒙面男子围住。”
“他们手里有刀,刀、刀上面还有血。”
小厮回想起那晚的事情,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小的吓得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就听见公子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虚弱,像是受了重伤。小的想回去救公子,可那两个蒙面人已经追了上来,小的……小的没那个胆子,只能拼命往前跑……”
叶锦宁的拳头攥紧,冷着声音问道:“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为首,为首的人,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徐县尉家的管事。”
叶锦宁蹙眉:“你确定?”
小厮仔细想了想:“小的确认,那人是左撇子,又瘸了左脚,不会错的。”
徐县尉当时上任时,在家里摆了宴席,在洛安县生意做得大一些都被邀请了过去了,薛祁远就是替薛母去的,之后跟薛祁远巡店时,正好碰上他来买东西,小厮因此见过几次,对他有些印象。
印象最深的,还是因为他跟着薛祁远去要账,徐县尉的府上欠了十八匹的织锦缎的钱没给,去到徐府连门都没进就被他赶了出来。
这笔钱至今没有要回来。
薛予棠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小厮:“你既然知道是谁,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来?”
“那时候,小的太害怕了,回府只记得公子被绑走了,后来、后来,小的一想起这个线索,立马跟夫人说了。”
“夫人让小的不要声张,谁问起都不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