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谈一笔生意，我叫徐臻！
昨日下了一场小雨，让道路越发湿滑泥泞，马蹄踩上去便陷进半寸。
沿途所见的山中村落，十室九空。
随处都能够看到，因为战火废弃的村庄，甚至路边就躺着腐败的尸体无人收殓。
麦田里，麦子已经熟透，却根本没有人收割。
但凡还能够有点力气的人，早就已经逃避战乱跑了。
“将军！”王猛拄着长枪来到徐臻身旁，沉声开口，“这一路过来，十七个村子，十一个已经没人了，剩下的也只有些走不动的老人，守着空屋等死。”
徐臻微微点头，抬头眺望这远处模糊山影。
皇城周边数百里，村庄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若是再远一些呢，战火一起，受罪的还是百姓。
“报！”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徐臻面前，“将军，前方翻过那道山梁，便是望石城了。”
徐臻点了点头，看着斥候沉声开口，“城里情况如何？”
“回将军，属下在城外三里处蹲了两个时辰，看城头旗号，是个姓钱的太守。”斥候连忙回禀，“城墙塌了三处都没修，拿木栅栏堵着，城门口进出的人，半个时辰不到十个。”
徐臻心中叹了口气，三年前他路过这里的时候，虽然望石城的城墙是土夯的，矮的战马一跃都能跳过去。
但毕竟，城中还是有不少百姓。
但眼下因为战事原因，土匪横生，不少百姓早就已经逃难去了！
“周围可有匪患？”徐臻看向斥候询问。
“有。”斥候点了点头，“属下打探到，有个名叫黑风寨的土匪，在山那边的林子里扎了营，约莫三百人左右，都是流民打扮，听他们在火堆边喝酒吹牛，说今夜亥时攻城。”
闻言，一旁的王猛脸色一沉，手中长枪重重一顿。
“将军，区区三百乌合之众，我带一百弟兄，半个时辰就能平了。”
徐臻沉吟片刻，抬头问道：“这城里还有多少百姓？”
“属下看炊烟，约莫还有一两百户。”
一两百户，按一户三口算，顶天五六百人。
加上守军衙役，想要对抗三百多人的土匪，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这种地方，最是适合眼下的队伍。
“王猛。”徐臻转头看向王猛，“你安排人扎营生火做饭，然后跟我走一趟。”
王猛独眼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徐臻伸手把肩上披风解开，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劲装，看着王猛淡然开口。
“我们进城，跟钱太守聊聊！”
……
望石城府衙。
钱有为已经第十三次探头看向窗外了。
他就是这望石城的太守，正七品官员，在望石城这穷乡僻壤做了十二年官。
这十二年间，最大的政绩，就是把城门口那对石狮子重新刷了一遍漆，就这还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看了看窗外，钱有为收回目光，手忙脚乱的把银票往怀里塞。
面前书案上案放着着一张舆图，上面用朱笔画了一条蜿蜒的逃命路线。
“老爷，老爷！”就在这时，老仆急急忙忙从外面冲了进来，“来了两个人，想要见老爷，说是有笔生意跟老爷谈！”
钱有为一愣，随即不屑的嗤笑一声：“谈买卖，黑风寨马上就要攻城了？谈什么买卖？把他赶出去！”
老仆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不过片刻功夫，一脸难看的退了回来。
“又干什么？”
“老爷，我……”老仆一脸无奈，身形闪开，露出了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连鞘都磨秃了的旧刀。
身后跟着的中年人，只剩一条胳膊，风尘仆仆。
唯独让钱有为有些惊讶的是，这两人身上的那股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咳咳。”钱有为吸了口气，一脸不满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是谁？竟敢擅闯府衙？”
“钱太守。”年轻人一脸淡然，看着他缓缓开口，“我来，是想跟你谈笔买卖！”
“买卖？”钱有为嗤笑一声，一脸不屑，“什么买卖？本太守公务繁忙，没时间跟你谈买卖！”
年轻人并未立刻说话，反倒是自顾自的走到舆图前：“钱太守，黑风寨的人今晚攻城，你有多大把握守住？”
钱有为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黑风寨今晚攻城？”
“望石城守卒不过几十人，就凭这些，你怎么守住望石城？”年轻人转头盯着钱太守，沉声开口，“我可以帮你守城，帮你扫平黑风寨，但这座城的治权归我。”
钱有为呆呆的看着他，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就你？穿成这样？带个残废？帮我对付三百多土匪？”
他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年轻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我说兄弟，你知道黑风寨多少人吗？三百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还想扫平他们？你失心疯了吧！”
“放肆！”一旁的独臂汉子上前一步，怒声喝道，“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年轻人挥手示意独臂汉子退下。
再度开口。
“放心钱太守，我们没有开玩笑，且守城之后钱粮一分不收！”
一听这话，钱有为更是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主动上门来帮自己守城也就算了。
你不要钱，不要粮，你图什么，图望石城里面这两三千穷苦百姓？
不对，这不对啊！
钱有为上下打量着年轻人，冷笑一声：“哦，不要钱粮，那你就是要这太守之位了？”
年轻人一脸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沉声开口：“不，太守你尽管继续当就好了！至于我，要的是这城中的兵马，城防权利！”
钱有为疑惑不解，这他娘的是天上掉馅饼了！
自己本来都要逃命去了，竟然冒出来个年轻人想要接手这望石城，抗击匪患！
虽然说对方没有兵马，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
想到这里，钱有为满脸堆笑：“你说真的？没有诓骗本官？”
“自然是真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你若是同意，我们马上就接管望石城！”
“好，好！”钱有为那里能不同意，立马站起身，伸手从一旁拿过兵符递给了徐臻。
看着两人拿着兵符大步离去的背影，钱太守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狞笑。
“老爷，这两人来历不明，真就这么答应他们了？“
“蠢货！”
钱有为骂了一句，满脸得意之色。
“土匪攻城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
“本来我还在发愁，日后要是清算起来怎么办....”
“但现在不一样了，老天爷开眼，送来这么两个不知死活的替死鬼。”
说着话，钱有为伸手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开始写奏折。
“老爷，您这是？”
一旁的老仆满脸疑惑。
钱有为一边动笔，一边冷笑开口：“流寇勾结黑风寨土匪，强闯府衙，劫持本官夺取兵权，意图献城投敌！”
紧接着又看向了老奴。
“派人告诉黑风寨的，下手利落点。”
“这两个小子，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