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竟是一场梦
穆辞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战场。
那时,她刚打赢了胜仗,却偶然得知敌军首领逃了,在属下的劝说下,带兵去追击,经过一片茂密的芦苇**时,四面八方突然射出无数箭矢。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些与她并肩作战的士兵,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她的面前,鲜血把河水染的鲜红且充满腥气。
她拼尽全力,也没有杀出重围。
最终,身中数十箭倒在芦苇丛里。
阖眼前,她无声的呢喃两个人的名字。
“惊澜……”
“福宝……”
紧接着,画面一转。
她发现自己竟然被绑住手脚,堵住了嘴,躺在一个逼仄的花轿里。
后脑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集中意识思考。
一幕幕不属于她的记忆,也随之汹涌而来。
原主沐词云,是广元县令的庶女,因不愿给行将就木的顾老侯爷冲喜,竟然被一棒子打晕,强行塞进了花轿。
可下手之人,不知道轻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棒子将人打死了。
不知是何种机缘,竟然让穆辞云的魂魄,附身到了这个骤然死去的少女身上。
之后,她便来到了这个别院,看到了已过花甲之年的儿子。
“福宝……”
穆辞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她喘着粗气,抚了抚狂跳不止的心脏。
“母…穆小姐,你没事吧?”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穆辞云的视线这才循声聚焦起来。
眼前,是她六十岁的儿子。
顾守辰。
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临死前的臆想。
这一切都太离奇了。
她竟然借用了别人的身体,重生在了五十年之后。
“没、没事……做了一个噩梦。”
穆辞云这才看到,身侧还有一个大夫,正在给她把脉。
那大夫皱着眉头捋了捋胡须,“这位姑娘身体并无大碍,突然晕厥乃是情绪激动所致,静养几日在喝两副安神的汤药即可。”
“如此,甚好。”
顾守辰吩咐侍卫好生送大夫回去,然后抓药回来煎熬。
穆辞云等人都出去后,才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没事了,你别愁眉苦脸的。”
顾守辰回握她的手,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好,都听母亲的。”
“您好好休息,一切事宜明日再说,儿子就在这守着你。”
穆辞云听到这番话,虽然很欣慰,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福宝,虽然娘很不想说出这句话,但是,你毕竟上了年纪,怎么能熬夜呢?”
“儿子身体康健着呢,娘亲刚才不是也把脉了嘛!”顾守辰撇撇嘴,不愿意承认自己年老体弱。
“身体康健也不行,娘亲会心疼你的,你乖乖睡觉,娘亲明日给你做肘子吃,好吗?”
穆辞云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他,还摸了摸他花白的头发。
“好!都听娘亲的。”
过了花甲之年,还有母亲给做肘子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顾守辰听话的躺回了自己的**,随即拉着穆辞云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穆辞云知道他担心什么。
他怕南柯一梦。
她也怕。
“福宝乖乖睡,娘亲不去隔壁,这里有软榻,我就在这里陪你。”
闻言,顾守辰就要起身。
“怎么能让娘亲睡榻上,娘亲体弱,儿子于心不忍。”
穆辞云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调侃:“你要不要看一看,咱们俩现在究竟谁体弱?”
“好了,听我的,就这么定了,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去躺下。”
顾守辰叹了口气,这才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可耐不住今晚之事太离奇,他脑子里思绪纷飞,一直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再次睁开眼时,才发现穆辞云似乎已经疲惫的睡着了。
见状,他轻手轻脚的起身,把穆辞云抱到床榻上放着,随后坐在床边看了许久,实在熬不住了,才躺到软榻上休息。
-
当晨光透过窗柩,照到顾守辰眼皮上时,他猛然惊醒。
倏然坐起身,却发现床榻干净整洁,上面空无一人。
失落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原来,竟是一场梦!
顾守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是梦,那他的“病”就还得装下去。
就在他重新躺下去之际,外面守着的老管家顾忠听到了屋内动静,连忙端着水盆进到外屋,恭敬的开口道:
“侯爷,穆姑娘说,您起身后就先喝杯热茶……”
听到“穆姑娘”三个字,顾守辰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三步并作两步走,直接来到外室,满脸喜色的问道:
“穆姑娘在哪儿?”
顾忠惊呼一声,连忙小跑着拿来靴子,给顾守辰穿上,一边穿一边回道:
“穆姑娘起的早,这会儿在厨房给您做早饭呢,她出门前叮嘱老奴,提醒您起身后先喝杯热茶,对身体好。”
“好!好!好!倒茶,我喝,我喝!”
顾守辰心中大喜,一连说三个好,昨夜的一切竟然不是梦!
他母亲真的回来了!
此刻,还在厨房给他做早饭!
他喝完热茶,又连忙洗漱更衣,这才迫不及待的朝着餐房走去,若不是顾忠拦着,此刻早都冲到厨房去了。
“侯爷,别急……老奴去催催!”
“去,快去!”
顾忠回应后,连忙转身出了门。
心里却忍不住的嘀咕:侯爷原本病重,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好了?
难道,这冲喜真的有用?
看来,那穆姑娘还真是个有福之人呐!
原本顾忠是要称呼穆辞云姨娘的,可她却不让。
他觉得,估计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不过那都不重要,只要侯爷能好,就算让他叫祖奶奶他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