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既知不当讲,那便不要讲了
“你、你怎么在这?”
穆辞云翻看着手中的书,头也没抬的说道:“我在这看书,你们继续。”
李淑兰老脸一红,语气不善的说道:“穆小姐,书房重地,你怎么能说进就进?还随便翻看老爷的书!”
穆辞云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第一,书房是侯爷允许我进的,你要是不乐意见到我,你可以出去。”
“第二,这书,是“当朝实录“不是你家侯爷注的,如果你想看,等我看完了,再给你看。”
“第三……”
她上前一步,“让你抄的一百遍往生经,你抄完了吗?”
李淑兰气的眉毛倒竖,“侯爷!你看她!当着您的面都敢欺负我!”
原本,她以为自己示弱,顾守辰能给她几分面子,却不料,他居然说:
“不许对穆小姐不敬,向她道歉!”
“侯爷?”
“别让我说第二遍!”
李淑兰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就是死咬着下唇不说话。
穆辞云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
“不用道歉,记得后日把抄好的往生经拿给我就行,这书我先拿走了。”
“穆小姐慢走。”
李淑兰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顾守辰将穆辞云送到门口,亲自为她开门。
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顾守辰看她呆愣不解的样子,也没做过多解释,只是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放在桌案上。
打开后,是一碗银耳莲子羹。
他拿起汤勺喝了两口,味道清甜不腻。
“味道不错,夫人费心了。”
再次听到这声夫人,李淑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她不知为何,似乎突然来了脾气。
“夫人?若侯爷真拿妾身当夫人,怎么能让一个冲喜的庶女在妾面前耀武扬武?”
顾守辰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郑重的说道:
“夫人,为夫对穆小姐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只有敬意,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止你,侯府上下更要对她尊重。”
“如今,因着冲喜之事,穆小姐的名声被污,对她日后的亲事也有极大的影响,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谁?”
李淑兰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
顾守辰继续说道:“是侯府对不起她,所以我才让她以府医的身份入侯府,这样对她,对你,对侯府都好,也能杜绝外面的流言蜚语。”
“夫人可能理解为夫的一片苦心?”
“夫君……”
李淑兰垂下眸子,“没想到,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圆妾身的过错……”
“妾身日后,定不会在为难穆小姐了。”
“好,好啊。”
顾守辰将她拉进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
“虽然,以夫人如今的年岁,穿粉色不太适合,但夫人貌美,这身粉色衣裳还是有你年轻时的韵味。”
“老爷……”李淑兰娇笑着,声音也愈发低了起来。
“今晚就让妾身伺候您吧。”
“好,沐浴吧。”
-
许是深闺寂寞,导致李淑兰或多或少地积攒了一些怨气,但经过昨夜的顾守辰的云雨滋润,今日她心中早已平静许多。
张嬷嬷给她梳妆时,就发现了。
今日的夫人,似乎连眉眼都舒展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都情不自禁地笑了三次了。
这把年纪的女人,张嬷嬷自然能猜到是为何。
她明知故问道:“夫人昨夜……”
李淑兰回过神,脸色有一点尴尬,她岔开话题道:“侯爷与那姓沐的没有私情,昨日他亲口跟我说的。”
“侯爷与夫人重归于好,老奴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张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在等着李淑兰问她。
等了半天,没见她追问,张嬷嬷便低声道:“夫人,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淑兰今日心情很好,她左顾右盼地照了照镜子。
“既知不当讲,那便不要讲了。”
“……是。”
张嬷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梳完妆后,李淑兰便吩咐人铺好笔墨,她要开始抄往生经了。
毕竟,冲喜一事确实是她做错了,抄往生经而已,也算不得什么重罚。
张嬷嬷在一旁磨墨,时不时地微微叹息一声。
李淑兰头也未抬的开口:“有什么话就说,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夫人……您说有没有可能,侯爷那番话,就是为了安抚您,免得让您找那姓沐的麻烦呢?”
李淑兰手下微微一顿,随后面不改色地回道:“侯爷说了,那姓沐的只是他的救命恩人,侯爷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重礼节,又知恩图报。”
“况且,冲喜一事本身有违世俗,侯爷生气也是应该的。”
“夫人!”张嬷嬷情绪激动,“纵然是救命恩人,也不该对侯府事宜,指手画脚,而且穿朱砂红啊!”
“什么?”
李淑兰扭头看向张嬷嬷,任由墨汁滴落在宣纸上,形成一滩墨渍。
“她穿……朱砂红?”
“是啊!不然老奴为何会被罚跪!”
张嬷嬷气愤地说道:“昨日,老奴见灵儿那丫头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便故意撞了她一下,谁承想,包袱里面竟藏着两件雪纺纱的朱砂红衣裙。”
“那朱砂红,自古只有正妻、嫡女才能穿的,而那姓沐的自己亲口说了,她是庶女。”
“那这样一来,她打的什么算盘,不是心知肚明了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明了,李淑兰哪儿能不理解她的意思。
既然不是嫡女,那就是……
她心中一惊,却又觉得不可能。
“昨日傍晚,那广元县县令亲自送来了族谱,已经将那姓沐的身份改成嫡女了,所以……”
“哎哟我的夫人啊!”
张嬷嬷惊呼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她昨日出去买衣裳,可是上半天的事儿,那县令可是傍晚时分才来的,难不成,她未卜先知?”
“不……”
李淑兰跌坐回椅子上,“不会有人未卜先知,除非……是早有谋划……”
她越想越心惊,如果沐昌平一开始打的就是利用庶女冲喜,若是成功了就恢复嫡女身份图谋更多呢?
张嬷嬷又说:“夫人,这往生经是抄给死人的,侯府现在又没有白事……”
李淑兰看着桌面上的往生经,突然就把手中的笔扔了,那一个个亲手写的字,仿佛此刻成了催命符一般。
“不行!我要去找侯爷问清楚!”
她当即起身,速度之快,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