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狂徒

第284章 没忘,只是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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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真人走了。张玄站在山顶上,望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有一抹红,像血一样红。

他知道,那里是东海,是海灵子的地盘。

他不知道能不能杀了他,可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是因为他是修行者。

修行者,有修行者的责任。保护弱小,铲除邪恶,维护正义。这些,不是口号,是行动。他要去行动。

三天后,他背着朝阳剑,一个人下山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需要。他知道,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张玄离开朝阳宗的时候,天还没亮。

雾气弥漫在山间,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峰、石阶、松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背着朝阳剑,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很湿,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他走得很稳,不急不慢。

二十年的修行,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内心的平静。

不是冷漠,是平静。像一面湖水,风来了起涟漪,风过了又平。

像一片天空,云来了遮太阳,云过了又晴。

走到山脚,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朝阳宗的山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悬在天上的宫殿。

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过身,跃上云端,朝东飞去。

东海很远。从朝阳宗到东海,有五千里路。

普通人要走几个月,修行者也要飞半个月。

张玄不急,他飞得很稳。

每天日出时停下来打坐吐纳,吸收紫气。

日落时找一座山或一片林子,落下来休息。

他不赶时间,也不怕耽误。海灵子在那里,跑不掉。

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已经等了很多年,不在乎多等这半个月。

他飞了十二天,到了东海边。

东海和西域不一样。

西域是干燥的、荒凉的、风沙漫天的。

东海是湿润的、丰饶的、水天一色的。

张玄站在海边,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在北疆长大,在云州住过,在盛京待过,在朝阳宗的山上修行过。

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可他从来没看过海。

海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海太深了,深到让人心里发虚。

海太静了,静到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活的。

他站了很久,然后跃上云端,朝东海深处飞去。

海灵子的洞府在东海深处的一座小岛上。

那座岛很小,只有几百丈方圆,岛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岛的形状像一个倒扣的碗,四周是陡峭的悬崖,中间有一个凹陷,像碗底。

海灵子的洞府就在那个凹陷里,外面有阵法遮掩,普通人根本找不到。

张玄飞到了那座岛上空,落下来,步行前进。

他收敛了内力,让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像一个普通人。

他走在岛上,脚下是黑色的岩石,粗糙而锋利。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海浪拍打着悬崖,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走到凹陷的边缘,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有一股腥臭味从下面涌上来,不是鱼腥味,是血腥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臭味。

他知道,这就是海灵子洞府里渗出来的气味。

他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很快,风在耳边呼啸。

他运起内力,托住身体,缓缓下落。

下落了大约百丈,脚踩到了实地。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运起内力,在掌心凝聚了一团光。

光很弱,只能照亮眼前三尺。可够了。他借着光,一步一步往里走。

洞很大,很高,很空旷。洞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刻意雕刻的。

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张玄看了几眼,觉得那些纹路在动,像活的一样。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是蓝光,幽幽的,冷冷的,像鬼火。

蓝光从洞的深处透出来,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张玄加快脚步,朝蓝光走去。

走到洞的尽头,是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有几十丈见方,高也有十几丈。

大厅的四周挂着几十盏灯,灯里燃烧的不是油,是蓝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不发热,只发光。

蓝光照在大厅里,把一切都染成了蓝色。

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张石床,石**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很沉。

每一次呼吸,大厅里的蓝色火焰就跳动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

张玄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个人就是海灵子。他也知道,海灵子已经发现他了。

一个修行者,不可能被人走到家门口还浑然不觉。

海灵子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在高台上,一个在门口。

过了很久,海灵子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和那些火焰一样的蓝,幽幽的,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张玄,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没有了。

“朝阳宗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丝绸滑过水面。

张玄点点头。

海灵子又笑了:“二十年了,朝阳宗终于派人来了。贫道还以为,你们忘了。”

张玄道:“没忘,只是没空。”

海灵子道:“现在有空了?”

张玄道:“有空了。”

海灵子站起来。他很高,比张玄高出半个头,也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的黑袍在蓝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不知道是衣服的颜色,还是别的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张玄。”

“张玄,”海灵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朝阳宗的核心弟子?”

张玄道:“是。”

海灵子笑了:“核心弟子,也敢来找贫道?你们朝阳宗,是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