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流提速
天牢深处的死寂,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的神经。
王爵背靠冰冷的石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伤口,但他此刻全然不顾。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怀中那块陷入彻底死寂的黑石符上。
“特别安静……”
神秘老者的话语如同鬼魅,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这异常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窒息感,让他心悸。
隔壁牢房,秦红玉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牵动着王爵的心弦。
太医的诊治稳住了她的伤势,但元气大损,远未恢复。
“红玉,撑住。”王爵压低声音,透过铁栏传递过去。
“放心。”秦红玉的回应依旧简短,带着铁锈般的坚韧,“保存体力,静观其变。”
她的话音刚落,通道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并非一人,而是数个,步伐杂乱,带着一种官衙特有的浮躁气息。
王爵瞬间警觉,肌肉微微绷紧。
牢门锁链被哗啦啦地打开,几名穿着刑部皂隶服饰的官差出现在门口。
为首一人面色倨傲,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王爵、秦红玉、柳云舒!”
那官差展开文书,朗声念道,“奉大理寺、刑部、影卫三司联令,即刻提审!带走!”
这么快?!
王爵心中一震。
从被关入天牢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三司会审竟然就已经开始?
这效率高得反常!
是皇帝雷厉风行,还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将他们定罪灭口?
不容他细想,几名官差已经粗暴地打开牢门,给他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同样的动静也从隔壁传来。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柳云舒呢?”
王爵沉声问道,试图挣扎,但镣铐沉重,且他体内空虚,根本无力反抗。
“少废话!到了公堂自然知晓!”
官差头目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那女娃自然一并提审!”
王爵与隔壁被带出的秦红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该来的,终究来了。
三人被官差押解着,穿过阴暗潮湿的牢狱通道。
镣铐拖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然而,行走路线却并非通向想象中庄严肃穆的公堂,而是越走越偏。
周围牢房逐渐空置,光线也愈发昏暗。
不对劲!
王爵心中的警铃大作。这三司提审,怎会选在如此偏僻之地?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发声质问时。
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那名送饭的神秘老者!
他依旧穿着狱卒的旧衣,佝偻着背,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
“几位差爷,这是要带人犯去哪儿啊?”老者的声音沙哑,慢吞吞地问道。
那官差头目显然认得老者,脸色微变。
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自镇定道,“老头,不关你的事!我等奉的是三司联令,提审要犯!”
“三司联令?”
老者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阴森,“咱家在这天牢待了三十年,怎么不知道三司提审,会走这条通往废弃水牢的死路?”
“咱家”二字一出,王爵心头猛地一跳!这是宫中太监的自称!
官差头目脸色瞬间煞白,厉内荏地喝道,“放肆!你敢阻挠公务?!”
“公务?”
老者缓缓直起些腰,虽然依旧佝偻,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开来,“是青莲的‘公务’吧?杀人灭口,伪造自尽现场的‘公务’?”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道乌光如同毒蛇般射出!
“噗!”
官差头目喉咙上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嗬嗬两声,软软倒地。
事起突然,另外几名官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杀了他们!”有人嘶吼。
然而,老者动作更快,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软剑。
剑光如同秋水,在昏暗的通道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嗤嗤嗤!”
剑刃割裂喉咙的声音轻微而迅捷。
不过眨眼功夫。
几名官差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全部倒地身亡,鲜血染红了潮湿的地面。
整个过程中,王爵和秦红玉看得心惊肉跳。
这老者的身手,快、准、狠,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老者收剑,那软剑如同活物般缠回他腰间。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王爵三人身上,特别是王爵的胸口。
“小子,感觉如何?”老者问道,依旧是那句话,意有所指。
王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前辈是何人?为何相助?”
“咱家姓曹,宫里的人都叫咱家曹老公。”
老者淡淡说道,“至于为何帮你们……一是看不过眼青莲这些魑魅魍魉的把戏,二是……”
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王爵胸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怀里的东西,不该落在他们手里。”
他果然是为了黑石符而来!
“此地不宜久留。”
曹老公打断了他,语气急促起来,“青莲的人很快会发现失手。跟咱家走,带你们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他转身便走向通道另一侧,那里有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
只见他在几块砖石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墙壁无声地滑开。
露出后面一条更加狭窄、仅供一人通行的密道。
王爵看向秦红玉,秦红玉对他微微点头。
眼下情况,这神秘的曹老公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走!”
王爵不再犹豫,搀扶起秦红玉。
示意惊魂未定的柳云舒跟上,迅速钻入了密道。
曹老公最后一个进入,墙壁在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血腥。
密道内空气污浊,但还算干燥。
曹老公在前引路,速度极快。
“曹……曹公公,”王爵一边紧跟,一边忍不住问道,“三司会审是假的?”
“哼,命令是真的,但执行的人被调包了。”
曹老公头也不回,“青莲在刑部和大理寺渗透极深,伪造一份提审文书,安排几个死士在半路截杀,再简单不过。就算事后查起来,也只会是你们‘越狱’被杀,或者‘不堪受辱自尽’。”
王爵心底寒气直冒。青莲的手段,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陛下可知此事?”
“陛下?”曹老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陛下自然知道有人在搞鬼,但水至清则无鱼。咱家出手,不过是看不惯,顺便……完成一位故人所托。”
“故人?”王爵追问。
曹老公却不再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