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绝处逢生
晨光熹微，照在三人身上，拉出三道漫长而孤独的影子。
前路是未知的荒野，身后是潜在的追兵，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王爵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南方那连绵山脉的轮廓。
一步一步，踏着碎石和荒草，向着那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废弃烽燧，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承载着生存的重量，和不容放弃的誓言。
柳云舒紧跟在后，不时担忧地看向王爵和秦红玉。
必须更快！
王爵心中焦灼。
秦红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灼烫着他的背脊，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白昼降临，他们暴露在荒野中的风险成倍增加。
“王大哥，你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柳云舒忽然指着左前方低声惊呼。
王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扬起了几道烟尘，正快速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是骑兵！
看那规模和速度，绝非善类！
“是北蛮游骑？还是驿站的追兵？”柳云舒声音发颤。
“不管是谁，都不能被追上！”王爵低吼，目光急速扫视四周。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无处藏身。
右侧是陡峭的山壁，左侧则是一片稀疏的枯树林。
“进林子！”王爵当机立断，背着秦红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左侧的枯树林。
林子里的树木并不茂密，树干干枯，枝叶凋零，提供的掩护有限。
王爵尽可能选择树木密集的地方穿行，利用嶙峋的怪石和粗大的枯树干遮蔽身形。
背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嗖！”一支利箭擦着王爵的耳畔飞过！
“他们发现我们了！”柳云舒吓得脸色惨白。
王爵猛地扑倒在地，将秦红玉护在身下，顺势滚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柳云舒也连忙躲了过来。
“三个人！有个娘们好像不行了！”粗犷的北蛮语夹杂着兴奋的嚎叫传来。
是北蛮游骑！王爵心念电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联想到钱老倌、孙小狗与北蛮的勾结，以及那本要命的册子，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把那个男的宰了！女的带走！”另一个声音下令。
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迅速逼近。
王爵握紧了手中那柄粗糙的短刀，眼神决绝。
他知道，这次恐怕难以幸免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昏迷的秦红玉和瑟瑟发抖的柳云舒，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异变再生！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官道那边响起！
声音悠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肃杀！
正在逼近的北蛮游骑猛地一滞。
“是楚军的集结号！妈的，怎么这么快？”
为首的北蛮骑士惊疑不定地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头儿，怎么办？看样子人不少！”
“撤！快撤！别被包了饺子！”
那北蛮头领当机立断，恶狠狠地瞪了王爵他们藏身的岩石一眼，似乎极为不甘。
但还是调转马头，带着手下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扬起的尘土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绝处逢生！
王爵和柳云舒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楚军？
哪里来的楚军？
是李青送出的军报起了作用？
还是林威旧部？
或者是别的势力？
王爵来不及细想，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他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后探出头，望向官道方向。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能看到一队排列整齐、甲胄鲜明的骑兵正在快速行进。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看方向，似乎是朝着黑石营或者说北蛮控制区域挺进。
是朝廷的援军？
还是边境巡防的部队？
无论如何，他们的出现，暂时驱散了北蛮游骑，也给了王爵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快走！趁现在！”
王爵不敢耽搁，谁知道那队楚军是敌是友？
万一也像赵驿丞那样他不敢冒险。
他重新背起秦红玉，和柳云舒一起，迅速离开这片枯树林，朝着南方继续亡命奔逃。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停歇，拼尽全身力气，只想离刚才的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在翻过一道山梁后，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几乎干涸的河床。
沿着河床走，地势相对平缓，也更容易隐藏踪迹。
王爵的体力消耗巨大，但他死死咬着牙，不敢放下背上的秦红玉。
柳云舒也累得几乎虚脱，全靠意志支撑。
又不知走了多久，日头渐渐升高，炙烤着荒芜的大地。
秦红玉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了一点，但依旧昏迷不醒。
“王大哥……我……我走不动了……”
柳云舒带着哭腔，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王爵也到了极限，他小心地将秦红玉放下。
让她靠在一块被河水冲刷的光滑的大石旁，自己也瘫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他拿出那个早已空了的树叶水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没有水，没有食物，前路漫漫，追兵可能仍在……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河床对岸。
一片背阴的岩石缝隙里，似乎生长着几丛不一样的绿色。
是……水蕨？
还是别的什么？
王爵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干涸的河床，凑近一看。
那是一种叶片肥厚、茎秆中空的植物.
他记得好像叫“马齿苋”，既能食用，好像也有点清热解毒的功效？
他如同发现了宝藏，连忙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一些最鲜嫩的部分。
虽然没有工具，他还是用石头砸开茎秆，挤出些许汁液，滴入空水包中，又扯下叶子，和之前剩下的白茅根一起捣烂。
回到秦红玉身边，他先是将那点珍贵的汁液小心滴入她口中，然后再次为她更换了伤口上的草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剩下的马齿苋叶子分给柳云舒一些。
“吃点这个，能补充点水分和力气。”
马齿苋味道酸涩，但在极度饥渴下，无异于美味。
柳云舒小口吃着，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短暂的休息后，王爵不敢再耽搁。他背起秦红玉，目光坚定地望向南方。
“走！那个烽燧，一定不远了！”
他必须相信这一点。
否则，仅存的意志，恐怕也会在这无尽的荒野和绝望中消磨殆尽。
三人再次起程，沿着干涸的河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
向着那一线渺茫的希望，艰难前行。
背后的天空中，那队神秘楚军扬起的烟尘，早已消散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
而真正的生死考验，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