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绪复杂的苏有容
叶敬文前脚刚走,金木兰就大步走进将帐。
“金将军有事吗?”
沈四九双手枕着后脑勺,懒洋洋地靠着太师椅。
“明晚突袭,本将率亲兵屯随你出战……”
“游骑营战损太大,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补充新兵,完善建制。”
沈四九坐直身躯,正色说道,“你是游骑营主将,是北地郡女人的榜样……”
“本将可以战死,游骑营也可以解散,但你必须活着。”
金木兰目光决绝,紧盯沈四九。
“金将军那么害怕本都尉战死,莫非金将军已对本都尉情根深种,担心本都尉战死,你要为本都尉守活寡……”
“浑蛋,谁对你情根深种了?本将在跟你谈正事呢。”
金木兰神情恼怒,俏脸绯红,仿佛一只炸毛的小母鸡。
“游骑营全员修整,尽快完善建制,本都尉的安全,自有亲兵和项将军负责……”
“莽夫项余,一上战场就会杀红双眼,由他负责你的安全,本将不放心。”
金木兰瞬间褪去绯红,表情回归严肃。
项余的勇猛全军皆知,但他的莽撞同样远超常人。
前年中秋,叶帅去呼兰堡视察,遭遇北莽伏击,他就杀得兴起,差点让叶帅死于乱军之中。
“你的人身安全,必须由游骑营亲兵屯负责,否则……”
“否则怎样?金将军要替叶帅下达军令,严禁本都尉领兵出战……”
“浑蛋,本将跟你谈正事,你的眼睛往哪里看?”
金木兰情不自禁握紧战刀,恼怒瞪着沈四九。
光天化日盯着女人胸口看,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这胆大包天的色坯,本将迟早扣了他的眼珠子。
“好吧,本都尉同意带上游骑营亲兵屯,但连番激战,金将军也累了……”
“本将不累。”
金木兰说完就走,留下一道英姿飒爽的曼妙身影。
……
夜晚变天。
朔风如刀。
两千骑兵肃穆挺立,如同一杆杆标枪。
“今晚,本都尉不仅要一战打垮北莽左军,还要吃掉他们的右军,但前提是,你们能坚决服从命令,把本都尉的安排落实到位,你们能不能做到?”
“你们想不想给死难的左右骁卫报仇?想不想给死难的亲人和同泽报仇?”
沈四九高举战刀,放声咆哮。
“想!想!想……”
两千骑兵身形挺拔,放声咆哮。
“很好,今晚全歼右军的功劳,你们占六成,人人升职加饷,家家丰衣足食,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两千骑兵表情狂热,欢呼连连。
他们都有家庭,谁能拒绝得了升职加饷,让家人丰衣足食的**?
“林忠接旗。”
“到。”
“你率一队精骑依计行事,令旗所指,兵锋所至,但有差池,军法从事。”
“是。”
林忠大步出列,双手接过军旗。
“何勇接旗。”
“你率二队依计行事,令旗所指,兵锋必至。”
“是。”
“刘有钱接旗。”
“到。”
“你率三队依计行事,务必执行到位。”
“是。”
“张大牛。”
“到。”
“你率四队给莽狗送上厚礼,不得有误。”
“是。”
“项余。”
“到。”
“你的亲兵和游骑营亲兵是战场应急兵,哪里出现缺口,立即补上……”
“本将军的任务是寸步不离保护沈都尉,若有违背,本将军就得提头去见叶帅。”
项余抬斩钉截铁说道,“本将军的亲兵队可以补上缺口,但一什亲兵和本将军必须守着沈都尉。”
行吧。
你高兴就好。
沈四九也没跟项余浪费口舌,反正有金木兰在,他连收拾残局都别想亲自动手。
“林荷花。”
“到。”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和一什亲兵都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沈都尉身边。”
金木兰扭头看着林荷花,沉声下达命令。
“是。”
林荷花大声应道。
“一出城门,全军按计划火速出击,不能给莽狗任何反应时间。”
“踏北,杀。”
沈四九一马当先冲出左骁卫营地,沿着宽阔踏北街,直冲**县北门。
“踏踏踏……”
急促马蹄声震响空旷街道,吸引了墙头守军的目光,还有一道复杂莫名的眸光。
目光的主人,正是苏有容。
父亲含冤入狱,她们母女也被打入囚牢,等着流放千里,发配蜀地。
为了替父申冤,她不得不让向死囚借种,以怀孕的办法暂时逃避囚牢,搜寻证据。
为此,她做好了背负未婚先孕的骂名,终身守寡的打算。
可结果呢?
沈四九不仅没像其他死囚那样变成战场炮灰,反而连战连胜,官至都尉了。
她父亲也因为叶帅介入暂时脱罪,只等长公主审查确定,就能官复原职。
苏有容心里很清楚,叶帅早就知道她父亲是含冤入狱的,但为了大局,叶帅连奸佞贪墨军功的事情都能一忍再忍。
他岂会为一个小小县令跟郭铭翻脸?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四九这个军方新贵。
对沈四九的大恩,她感激涕零。
但对沈四九的情,她却是心绪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找他借种的男人。
北门前,叶敬文已经带着三百亲兵等候多时。
叶敬文身旁,副将张传鹤,左威卫主将耷宝健,右威卫主将杜雷寺,军司马霍垣嘉赫然在列。
“张传鹤、耷宝健、杜雷寺、霍垣嘉、项余听令。”
“到。”
“沈都尉若能凯旋回城,**县一切军务由沈都尉代为执掌,尤其是对敌作战,必须事先汇报给沈都尉。”
叶敬文逐一扫视过五人,直言不讳道,“如果沈都尉指挥不当,兵败北莽,大家就各司其职,紧守**县。”
“是。”
五人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本帅如此安排,沈都尉没意见吧?”
叶敬文深深看着沈四九,问道。
“叶帅的安排很合理,我若兵败北莽,就算叶帅有令,他们也不会真心服从我的指挥,将有异心,军必懈怠,反而容易出事。”
沈四九神色淡然,丝毫没把叶敬文的两种安排放在心上。
虽然他在呼兰堡和祁凉要塞打出惊人战绩,但在张传鹤等人心中,他暂时只是外人。
想让这些沙场悍将听从指挥,唯有当着他们的面再次大胜北莽。
“各位将军,请上城观战了。”
“开城门,全军出击。”
沈四九高举战刀,大声喝道。
“是。”
吱嘎!
守门军士赶紧拿下门栓,拉开厚重城门。
“踏北,杀!”
咆哮未落,沈四九就一马当先爆冲而出。
两千大军紧随其后,震天马蹄声瞬间惊动北莽哨兵。
“敌袭。”
“乾狗袭击,快起床,当当当……”
哨兵们赶紧敲响铜锣,连连咆哮,想要叫醒熟睡中的同袍。
但根本不等恪尔恪部军士着好衣甲,两千骑兵就已冲过河流,冲进n形荒原。
“一队,点火。”
“是。”
一队一千三百骑兵赶紧挥起火把,点燃一千五百匹随行战马尾巴上的油布。
“咴咴……”
战马吃痛,顿时陷入癫狂。
“驱赶战马,冲击中军。”
“是。”
随着林忠的一声令下,一千三百骑兵纷纷挥舞着又粗又长的特制火把,用火光驱赶着一千五百疯狂战马,朝着中军驻地狂飙而去。
“快。”
“拦住那些战马。”
乌托力沙远远看着全速冲刺的战马,顿觉肝胆俱裂,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那些战马上都绑上了杀伤力巨大的爆炸武器。
拦住?
一千五百匹披甲战马,你们拿命拦?
你就乖乖带着中军和右军躲进山林,暂避神火霹雳弹的狂轰滥炸,留下左军给我表演杀戮艺术吧。
“二队,随我冲。”
与此同时,何勇也高举军旗,带着二队五百披甲精锐,朝着左军营地全速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