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我的年华
恰似我的年华
觉觉是一个我的网友.萧萧是我的一个同学.
我的初中生活是在一所名不见经转的学校度过。很多时候我跟别人说我是哪个哪个学校的学生,他们总会一脸木然的看着我,仿佛那所学校是在火星而不是在地球。然后又仿佛是为了给我一点面子,他们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里,对对对,那里是有一所学校。”
不得不承认,那所学校是不怎么样,很旧.
跑道和操场都很原始.煤灰跑道和劣质草坪在每一次的校运会后都惨不忍睹.
但仍有一处尚可被称为景观.
那是一个小小的荷花池。一到夏天,它就会开满各色的荷花,任由它们在池子里摇摆着身姿,很美好的样子。
三年,我度过了三年悠然的时光。
每天七点二十起来,七点半头不梳牙不刷脸不洗地冲进教室.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年.
然而太熟系的事物总是容易让我厌倦。
三年后,我在一次选择面前选择了离开熟悉的地方而来到这里.
至今我也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
我始终怀疑.
和我一样怀疑的还有萧萧.
我们从同一个地方来,只是都不知道要去哪里.通常我和萧萧在一起只是疯狂的笑,笑谁谁谁睡觉时流下的口水,谁谁谁跑步的样子像一只青蛙,谁谁谁从侧面看像一头河马,夸张地笑,一直笑到肚子痛
偶尔我们会一起怀念在以前学校的日子.
萧萧看安妮的书,我也看.每一篇都看.
只是萧萧从来不会为故事里的人流泪,因为她从来都不把自己当作故事里的人,只是远远的看,看别人的故事,如隔岸观火.
而我会.
我的左眼角有一颗褐色的痣.
我第一次听到觉觉这个名字并没有觉得特别.觉觉的头像是一只暴牙的兔子,它很少在我的QQ里闪动.
有一天,觉觉告诉我她的名字有很多含义.“觉”在“睡觉”这个词中发“叫”的音,可以念“叫叫”.在“觉得”里面发“决”的音,可以念“决决”.
还有,“觉觉”是“决绝”的斜音.
觉觉经常在群里面骂人.我常在群里面教育她.
群是驼鸟建的.群里面有很多人,大都是同学,平时都很乖的,可是很多人在网上骂人.骂得最多的是“我日”.有时候我会怀疑那究竟是不是他们,是不是那些我所熟悉的人.
尽管我知道萧萧就是觉觉,觉觉就是萧萧.但她们是不一样的,就如同我是阳关故人,阳关故人是我,而本质上说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觉觉在网上和我打泡泡堂,觉觉很厉害,有两千多胜.让我望尘莫及.觉觉在泡泡里面的老公更厉害,可以做大海关,还有赛车关,而我还从来没有玩过.
我的幸运关是森林关.但幸运是相对的,碰到高手我也只能是菜鸟.尽管我的级数很高,但我的技术很差.
觉觉说你这样的技术只能去哄哄小孩子.
我只是笑。因为这么高的级别不是我练的.这个帐号不是我的.
那是在某个黄昏,醉人的金色如同沉默一样蔓延开来的时候,枫很认真的对我说,你拿我的帐号玩,我已经把帐号和密码发到你的QQ里面.
我没有拒绝.那片夕阳吞没了我们.
我打开QQ,里面有泡泡的帐号和密码.
另外还有一句话.
如果是一年前,我还会相信那句话,可是现在不会.
我想起安妮说过的话,也许我心中还有百分之十的爱情,但它已经开始腐烂.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脑.
国庆的时候我去看泽灏,墓碑照片上他还是笑得那么灿烂。
我放下花。也试着对他笑。
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骂他,混蛋!这个混蛋!
你怎么可以离开我,怎么可以……
骂着骂着,忽然哭了。
回程颠簸的车上,我很努力的想回忆起泽灏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是我想不起来。
他在一年前的那场车祸中离开了我,什么也没有留下,连同我最后百之十的感情。
从家车站的路上,有很多野狗.早上是它们集体活动的时间.嚎叫和狂奔是它们早操的内容.让我胆战心惊.
枫会在我家楼下等我,然后送我去车站.
路上碰到狗,他会用手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说,不要害怕.
我很想跟他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软弱.
早晨,外婆给我的苹果我总是拿在手上.不是为了吃,只是想在碰到会咬人的狗的时候手上可以有东西扔过去.
我告诉萧萧,我很忙,要睡觉吃零食打电脑聊电话,没有时间去谈一场高中生的恋爱.
萧萧说那你应该告诉枫.
我说可是我很怕那些野狗.
每天的七点二十,洒水车都会准确无误的从学校门前经过,遇见刚下车的我.
第一次遇见洒水车的时候,我看见很多人惊慌失措地尖叫着跑到马路的对面去,而我还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冰凉的水在巨大的压强作用下夹杂着落叶和泥土席卷了我.
很冷.
擦擦脸,呆若木鸡.
有人说这是一个善变的时代.而我的日子却一成不变.太刺激的生活我的心脏受不了.
所以我不想要改变什么.
所以日子还是一样过.
我和萧萧在一起狂笑.
偶尔怀念从前.
偶尔去看泽灏.
每天早上枫会送我去车站,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不要害怕.还要我用他的帐号打泡泡.
下车以后被洒水车喷.
现在的学校,教学楼前面有一条“河”.它总让我想起以前初中校园的那一片荷花池,一到夏天就开满了各色的荷花,很美好的样子.
而这条河是那样的静,没有声音.
只有流水如同悲伤悄悄的蔓延.
轻轻的,恰似我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