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搞钱
次日,关山侯府
议事厅内,仲伯摊开了几张册子,使之完全铺平在桌面上。
“县城库银仅有五千余两,但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翻修城池、储备守城物资、征募民夫,接纳难民,样样都需要银钱。”
秦峥翻看着册子,皱着眉头。
在这些要紧的事务上,银钱是决不能停下来的。
随着辽东边墙的被攻破,以及女真军队的大肆侵伐。
关山县,也迎来了一批又一批自北而来的难民。
他们拖家带口,席卷家产。
神色惊惶地将蛮族肆意掳掠人口、牲畜,洗劫村镇的消息,传给了关山县的人们。
一时间,关山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侯爷,这一次守城战,我们若守不住,侯府便会倾覆。”
仲伯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表面上看,秦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据了关山县城。
但那种占据,更是一种“接管”
秦峥只付出了些许人员受伤的代价拿下的城池。
其“占领”的程度,必然是浮于表面的。
关山县城的上下官吏、商会、驻防卫兵、百姓等等群体。
实则在看着秦峥,该如何应对这一次的女真寇边。
倘若城没守住……
“恐怕侯府,真的会倾覆在此。就算我侥幸逃出城池,也是个无足轻重的叛匪而已。”
想到这,秦峥有些头大。
苍天不幸,让自个儿来到了这一白山黑水之地。
女真蛮族的一次大规模侵略,便能将秦峥连同关山侯府,连根拔起,自绝于世间。
倘若处在那江南鱼米之乡,亦或北方内地,尚还不会有这么多压力。
“算了,无论如何,我总得面对这些困难。”
秦峥揉了揉太阳穴,脑中却瞬间蹦出了一个词语。
商会。
秦峥眼眸微亮,急忙问向仲伯:
“县城内的商会,你可有些了解?”
仲伯沉思片刻,当即道:
“自然。”
辽东自从二三十年前逐渐降温开始,可供居住生活的环境区域便愈来愈多。
许多从大周内地诸省赶来的商会,便扎根于辽东边地与内境的城镇。
收售、交易辽东地区的各类特产,再销往内地,赚取利益。
特殊药材、作物、矿产,动物皮毛等等,皆是如此。
例如从王尊手头拿走的那只号称有“五十年”的人参,便是商人们销售的热门商品。
关山县虽地处偏僻,但此地靠近鹰隼山,从山中获取的各色珍奇特产,养出了城内的两家商会。
一曰刘氏,二曰何氏。
两家商会,因着控制了大多的商路,也因此成了县城的地头蛇。
讽刺的是,辽东因着特殊的地域环境,没有特殊的“锦袍世家”,反而是商会和军将的天下。
“侯爷是想沟通刘氏和何氏商会,让他们捐献钱财?”
秦峥点了点头。
功勋值系统不能立刻变出钱财。
但女真兵马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仲叔,你觉得他们会捐出财物吗?”
秦峥覆上书册的封面,看向仲伯。
“我也不确定。”
仲伯很实诚,秦峥有些难以理解。
“女真贼寇都要打上门来,他们连这点责任都没有吗?”
“说实话,您才来者不善。”
秦峥扶住额头,强压住心头的不快。
方才,秦峥更想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推下桌来。
但想了想,秦峥还是道:
“明天给两家商会发去请帖,在侯府开个小宴,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
仲伯领命离去。
议事厅只剩下秦峥一人。
“侯爷,请慢用。”
阿五端着茶水,轻轻站至秦峥身边。
“阿五泡的茶,哪里有不喝的道理。”
秦峥接过青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茶水。
“哪里是不喝,明明是侯爷思虑的太多,可您也是千金之躯,总得歇歇身子的。”
阿五的小脸蛋,**漾着愉快的笑容。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陪侍身边的女孩,秦峥的心也开阔了不少。
但看着面前的茶水,秦峥也没有再喝的欲望。
“侯爷,您有心事的话,不妨出侯府散散心,也能缓解缓解嘛。”
阿五温声道。
“你说得不错,给我准备件常服,我们出去走走。”
秦峥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身。
县城,一处街道。
街市冷清,往来的行人行色匆匆,显然也不肯多待一会。
沿街叫卖的摊贩也愈发变少,更衬托了一番冷清气氛。
县城东门处,这里开辟出了一块区域,用以安置逃入城内的难民。
随处可见举家席地而坐的人们,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惶和恐惧。
衙门还开设了一个粥铺,向穷苦难民发放粥水。
“都别挤!你们这些活腻歪了的饿死鬼,谁敢上前插队,直打十棍!”
一个衙役扯开了嗓子叫喊。
几名手持木棍的衙役站在盛放粥水的大锅后,严阵以待。
“这些难民,如果为我所用,让他们来维护城墙,或者征做壮丁,也是件好事。”
看向一群群神态各异的人们,秦峥若有所思。
但招纳这些难民,也是要钱的。
这世道,没有钱,简直寸步难行。
说话间,几名难民快步擦过秦峥身边。
其中一人小声说着话,话语却不是秦峥所熟悉的大周语言。
阿五紧跟着秦峥身后,小声开口:
“这儿太乱了…侯爷,要不咱离开这吧,我总感觉这儿不好。”
秦峥没同意阿五的提议。
“来这里,我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必太过担心。”
说罢,秦峥上前拦住了一位衣着陈旧的老头,问道:
“这位老伯,请问你们是从哪逃来的呢?”
老头不耐烦地挣开了秦峥的手。
“别拦着我,后生,今儿要是领不到粥,小老儿我可就没饭吃了!”
秦峥笑而不语,拿了一丁点碎银,塞在他的手里。
“哎呀老爷,我是从抚宁城那儿逃来的,我……”
老头赶忙将碎银藏在衣服里,其手速之快,连秦峥都有些望尘莫及。
抚宁城,辽东边墙附近的一座城池。
大周朝廷为抵御女真军队常年进犯,便设置了抚宁为首的六座边防城池,号称“六堡”
每一任辽东总督治下,六堡都被称作牢不可破的防线。
秦峥先前跟从父亲征战北疆,也来过辽东,自然明白“六堡防线”的重要性。
但现在,这座“牢不可破之城”沦陷了。
老头自述是抚宁的商贩,买卖些小商品过活。
这一次的女真掳掠,却让他失去了一切。
“我听说,抚宁原本死守不出,可城内突然大乱,那些贼骑,便趁着大乱打进了城池。”
老头抹了把脸,低声道:
“唉,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逃出去。”
“要被困在城里,小老儿我可就活活挨刀宰了呀。”
抚宁城的沦陷,是因里应外合。
秦峥心里想着,拳头却稍稍握紧。
“老爷,怎么了?”
阿五小声询问,秦峥却只看向先前那几名流民离去的方向,眼神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