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仙满朝党羽,陛下何故造反啊?

第60章 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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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能有谁逼你?”

周县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谢危心中了然,并没有逼他,只是说。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你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重新做一遍,不该拿的银子退回来,不该克扣的工钱也补上,三天后我会重新来查,如果到时候查出来还是有问题,你自己去刑部领罪。”

周县令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

谢危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县衙。

而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重复了很多遍。

为了确保皇帝发下来的钱都用到了正道上,谢危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查账,查粮,查工钱。

而且他查账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是不看账本,只看实物。

材料有没有按量采购,工钱有没有足额发放?民补吃的粮食有没有被克扣等等。

毕竟有些问题账面上可以作假,但实物做不了假。

材料堆在仓库里,有多少就是多少,工钱发在民夫手里,收到多少就是多少,至于粮食煮成了粥,稠了是稠还是稀了,人眼都能看得出来。

谢危把查出来的每一个问题都记在小本子上,包括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证据,小本子越积越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克扣工钱的,贪污材料的,虚报人头的,吃空饷的……

贪官污吏真是无处不在。

影十三看着他又沉着脸记录时,忍不住开口。

“主子,您都已经查到了,为什么不现在就告发他们?”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谢危放下笔,叹了口气。

“可是您就不怕他们不配合您接下来的安排吗?”影十三对官场上的事情确实不大了解。

谢危笑了笑:“你不懂人心,我现在不揭发他们,他们只会以为我在给他们机会,自然会卖力表现,以期望将功赎罪。”

他把本子合上揣进怀里。

“等黄河治理工程完工的那一天,就是我秋后算账的时候,毕竟我现在还需要他们帮我干活,这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谢危拍了拍胸口。

影十三很聪明,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们怕主子一言不合,把他们摘了官帽押送京城,所以接下来不仅不会贪,反而还会努力干活,制止别人贪他手里的东西。

谢危沿着黄河走了近两个月,一共走了十一个州县,查了十七个工程标段,撤换了六个县令、三个同知、一个知府。

按理说他是没有资格做这些事情的,但无奈谢危最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有皇帝在背后给他站台,这些人哪敢不听他的?

虽然被撤换的人有的哭闹求饶,有的威胁恐吓,甚至有人派人暗杀他,但有影十三和王铁柱在,这些人没一个能成功。

所有人都在盯着谢危的消息。

他撤下来的这些人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势力,这些人自然看不惯谢危的行事。

但谢危做事向来都是证据确凿后才会动手,任凭他们关系再多也不敢轻易动手营救。

不然就是自己主动站出来告诉皇帝他有问题。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们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干看着。

早朝时不止一次有人参谢危,说他是在结党营私,收买人心,但皇帝一个字都不信,甚至还发落了几个参谢危的御史,

谢延林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但每次听到皇帝说谢危的名字时,眼中的恨意几乎都压不住。

眼看着这小子平步青云,他却对他毫无办法。

谢延林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但跟其他人一样,他同样不敢对谢危做什么。

哪怕他是他亲爹。

所有人就这么干看着谢危治理黄河,直到工程全线完工。

这天谢危站在清河县的主堤上,看着脚下这条被驯服了的巨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整整一年时间,从三个月前的试点,到后面的全线推广。

若不是这个大宁朝百姓足够多,这个项目估计还得再拖个两年。

紧赶慢赶,在今年汛期前完成了。

上游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洪峰比去年还大,但下游没有一处溃堤,更没有一处农田被淹。

沿线的百姓敲锣打鼓的庆祝,在河堤上贴满了红纸,上面写着“谢青天治河,黄河安澜”。

不过谢危并没有留在工地上庆祝,而是带着那个记满了贪官污吏罪证的小本子,快马加鞭的回了京城。

皇宫,御书房内。

赵桓一看到谢危就笑,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够,谢危递上的那个小本子。

“这是什么?谢爱卿还有自己的小账本吗?”

老皇帝高高兴兴的翻开,下一瞬脸色就变了。

随着越看越多,他的脸色就越沉,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名字,官职,罪行,证据来源,涉案金额。

从县令到知府,从工部郎中到户部主事,从地方到京城,牵涉其中的多达四十余人。

原来他撸下来的那些人,只是明面上的。

“这些都是你在治河期间查出来的?”赵桓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是,”谢危跪在地上:“不过臣只是顺便查而已,并没有审问,这些证据也不确保真实,一切都需陛下派人调查圣裁。”

赵桓合上本子,再次笑了出来,不过这次笑容淡了许多。

“谢危啊谢危,你可真是朕的一把好刀,脏活累活你都干了,得罪人的事也做了,最后把刀子递给朕,让朕来捅人。”

谢危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皇帝,恭敬道。

“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些人是陛下的臣子,如何处置,自然是由陛下定夺。”

赵桓点了点头,对他的话很是满意。

“行了,起来吧,这一年来你也累坏了,朕给你批三个月的假,好生歇着,朝上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谢陛下隆恩!”

这个意外的假期对谢危来说,真的是个意外之喜。

他毫不掩饰心里的高高兴兴地磕了个头。

离开皇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被初秋的晚风一吹,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三个月,他可以好好的睡几天懒觉了。

生意上的事情也可以再扩大一些了,危楼盐场和铁矿的订单已经趋近饱和,想要再扩张生意,他得想想别的路子。

谢危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子。

也不知道那个叫阿宁的宫女怎么样了。

不,应该是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