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悍王

第427章 公主说:我已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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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阳公公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厅堂里那些影刃营的将士,又扫过侍立在侧的胡国侍女,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赵范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昨晚的事,有人报给胡巴了。

他想起昨夜胡瑶披着那件单薄的外袍,从火海里把他救出来时的模样。

月光下,那件外袍若隐若现,脖颈上那些红痕,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些守在馆驿外围的胡兵,那些赶来“救援”的果戈里,还有后来出现的胡烈——他们都看见了。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和胡瑶昨晚发生了什么。

胡巴不傻。他肯定知道了。

“那是我的事,陛下管我干嘛?!”胡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满是不满,“我是他妹妹,不是他的囚犯!我二十多岁了,想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阳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为难。

“老奴……老奴只是奉命行事,长公主息怒……”

“行了!”胡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姿态像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你回去告诉我皇兄,侯爷在我这里住得很好,很安全。至于其他的事——让他别管!他管好他的后宫就行了,管我做什么?”

阳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深深施了一礼,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既然如此,老奴回去禀报陛下就是了。”

他转过身,快步离去。那背影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匆忙,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赵范和胡瑶并肩站着,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心照不宣。

他们都知道,胡巴急了。他不想让赵范和胡瑶走得太近。因为一旦胡瑶站到赵范那边,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

赵范收回目光,看向胡瑶。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娇美的面容,也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担忧——那担忧很浅,但赵范捕捉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认真,“为了你的名誉和安全,我还是回馆驿去吧。”

胡瑶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不行!”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就在我这里,看谁敢伤害你!”

赵范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关切。那关切像一团火,暖暖的,却也让赵范心里有些不安。

他心里一暖,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瞥见廊下几个低着头的侍女,又瞥见院门口那些站得笔直的侍卫。

这里人多眼杂。

说不定就有胡巴的密探。

他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能在这里说。

今天是安装煤油灯的日子。

赵范带来的那些工匠,一大早就开始在风尘城的主要街道上忙碌起来。

架梯子、挂灯架、接油管、调试灯芯,干得热火朝天。那些工匠都是苦木精挑细选出来的老手,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干惯了这活的。

很多胡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纷纷围在一旁观看。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男女老少,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胡人老者捋着胡须问。

“灯啊,你没听人说吗?北唐来的煤油灯,比咱们的油灯亮十倍!”旁边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解释。

“十倍?”老者不信,“吹牛吧?”

“真的!我听公主府的人说的,那灯一点着,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惊叹的,有怀疑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有小孩子指着那些闪闪发亮的灯架,叽叽喳喳地问着大人什么。有年轻姑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几个商人模样的人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盘算什么生意。

赵范和胡瑶乘坐马车,在城里转了一圈。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两旁的人群纷纷避让。有认出胡瑶的,连忙跪下行礼;有认出赵范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北唐侯爷。

风尘城不大,只有北唐京城的一半左右。街道也不算宽敞,两旁的房屋多是土坯建造,带着浓郁的胡地风情。偶尔能看见一些商铺,卖着皮毛、药材、马具之类的东西,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行人的衣着也比中原朴素许多,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被风沙侵蚀留下的粗糙。男人多穿着皮袍,腰间挎着弯刀;女人多穿着长裙,头上裹着各色头巾。

赵范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个疑问。

胡国女人这么开放,为什么人口还是这么少?

他想起胡瑶说过的话——胡国女人一生要**四个男人。按说这样的风俗,人口应该很兴旺才对。

可眼前的这座城,却透着一股冷清。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商铺也不热闹,完全不像北唐京城那样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也许是因为连年战乱。

羯族人年年骚扰,胡国的男人大量死在战场上,人口自然上不去。

马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公主府。

午饭过后,两人坐在厅堂里喝茶。

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茶香袅袅,气氛宁静而温馨。厅堂里摆着几盆花草,开得正艳,给这间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胡瑶端着茶盏,目光却一直在赵范脸上流连。那目光柔柔的,软软的,像是藏着一汪春水。

赵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看什么呢?”他问。

“看你。”胡瑶答得理直气壮。

赵范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喜欢。

赵范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正要开口问什么,胡瑶忽然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你给我来,”她压低声音说,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我有事给你说。”

说罢,她转身朝卧室走去。

赵范看着她的背影,头皮一阵发麻。

这女人……

大白天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跟了上去。

进了卧室,胡瑶随手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棂间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胡瑶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

赵范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长公主又要搞什么名堂。

“大白天的,”他压低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万一有人……”

“闭嘴。”胡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容置疑。

赵范闭上嘴。

胡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那认真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真的有事。

“我是想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她说。

赵范愣了一下。

重要的事?

不是那个?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以他对胡瑶的了解,她嘴里说的“重要的事”,往往和一般人理解的不太一样。

“何事?”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胡瑶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那眼神,让赵范的心里猛地涌起一阵恐惧。

是的,恐惧。

他这辈子,刀山火海闯过,千军万马杀过,从来没有怕过谁。面对羯族两万大军,他面不改色;面对胡巴的暗杀,他镇定自若;面对果戈里的试探,他应付自如。

但此刻,面对胡瑶这个眼神,他竟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那恐惧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无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无处可逃。

“你……你要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胡瑶看着他,慢慢走近一步。

赵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胡瑶又走近一步。

赵范又退一步。

“砰——”

他的后背撞上了门。

无路可退了。

胡瑶站在他面前,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赵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