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神临天崩，而人未跪。
老者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无比冰冷：“不错，本尊正是这无尽宇宙中，执掌终焉的古天尊。这片所谓的地球，不过是我诸多试验场之一罢了。在这里播种污染，扭曲历史，收割文明果实，观察在绝望中挣扎的众生相，不过是本尊漫长岁月中，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乐趣罢了。你们的存在，你们的历史，你们的悲欢离合，在本尊眼中，与培养皿中微生物的繁衍消亡，并无本质区别。”
“你！”
一旁的沈余笙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周身半圣气息汹涌澎湃，太初神光透体而出！
前世人类在绝望中挣扎，无数英雄前赴后继却无法改变终局，父母、战友、同胞惨死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竟然只是眼前这个古天尊为了所谓的乐趣？！
“原来是你！幕后操纵一切的元凶！什么历史污染，什么诡异降临，什么末日浩劫……都是你一手导演的游戏！”
沈余笙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手中长枪直指古天尊，枪尖吞吐着凌厉无匹的太初锋芒，“我沈余笙，以今生之名，以两世之恨，以人族不屈之志，必斩你于此，涤**历史污浊，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古天尊微微侧头。
“小丫头，火气倒是不小。唔……你没有走那些被本尊暗中引导、预设好的信仰成神、血脉返祖、英灵凭依之类的捷径，而是开辟了属于自己的道，有趣，真是有趣。怪不得，你能走出这条截然不同的路，甚至能以区区凡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触及半圣之境……这片试验场，果然是块宝地，总能诞生一些让本尊也感到意外的样本。”
“你必斩本尊？呵呵……这句话，本尊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听过太多次了。在你们所谓的远古、上古、乃至更久远的、被你们遗忘的神话时代，都有一些惊才绝艳、自命不凡的样本，对本尊说过类似的话。”
随着他的话语，天空中的污浊历史长河，骤然沸腾起来！
河水剧烈翻滚，一幅幅巨大、残破、光怪陆离、却又蕴含着无尽苍凉与悲壮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长河中、在黑暗的天幕上，强行显化出来！
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笼罩在无尽混沌气流中的浩瀚大陆轮廓浮现。
大陆之上，有顶天立地的巨人咆哮，有操控水火风雷的神魔纵横，有奇珍异兽奔腾，更有先民筚路蓝缕、刀耕火种的身影。
那是远古洪荒的辉煌一角！
一道仿佛开天辟地、划分清浊乾坤的无上斧光，自混沌中斩出！
其威能之盛，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一分为二！
但在斧光即将彻底劈开混沌、定鼎乾坤的巅峰时刻，一只笼罩在浓郁历史尘埃与污秽黑雾中的枯槁大手，悄无声息地拂过了那道斧光！
画面中，隐约传来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仿佛来自开天巨人的怒吼：“盘古……道……缺……”
一株无法形容其伟岸的青色巨木虚影，贯穿了天地玄黄，其叶片上仿佛托举着无数星系在生灭轮回，散发着无穷生机。
但在巨木的根系与主干连接处，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诡异藤蔓，不断吸取着巨木的生机。
隐约有女子的悲叹与无数先民的祈祷声传来：“建木……被污……通天之路……断……”
一位人身蛇尾、充满神圣慈悲气息的女神虚影，正在熔炼五色神石，修补苍穹上巨大的漏洞。
但就在补天即将功成之际，污浊的河水倒灌入那漏洞之中，污染了刚刚补上的区域。
女神虚影踉跄后退，眼中流下血泪，发出悲鸣：“娲皇……补天……功亏一篑……天道有缺……”
一条滔天血河横贯星空，河中流淌着难以计数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魔残骸，怨念凝聚成实质的血浪，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
血河之上，无数的暗红色虚影打捞着那些神魔残骸，抽取着他们的本源……
一具具庞大到难以想象、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尸身仍散发着令星辰战栗气息的古老神魔骸骨，堆积成山，横亘于破碎的星空之中。
其中，有余烬曾经惊鸿一瞥过的、手持巨斧的模糊身影，有缠绕巨木的蛇尾女神轮廓，有驾驭龙车、手持日月的帝王虚影，有捏土造人、钻木取火的先民圣者……
他们，都成了尸山的一部分。
而在骸骨山巅，古天尊端坐于由无数神魔头骨垒成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正在发生的恐怖大寂灭景象！
那景象中，有整个星系被无形大手捏爆，有文明被强行拖入历史尘埃，有强大的神魔在哀嚎中化为脓血，成为历史长河中的污浊浪花……
最后一幅画面，则定格在了如今的地球。
历史长河污浊不堪，不断倒灌侵蚀现实。
一个个时代被扭曲污染，化作病界。
本应守护人族的英雄与神灵，成为收割人族的诡异与亡灵。
文明之火黯淡，人族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画面在天空与历史长河中流转、破碎、重组，最终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源头。
那高踞于神魔尸骸王座之上、冷漠俯瞰终焉的——古天尊！
“看到了吗？”
古天尊的声音，伴随着这些破碎而残酷的画面，再次响起。
“盘古开天，道缺一线，力竭而陨，其身化万物，其魂散于天地，却留下了最初的漏洞与道伤，成为后世一切不圆满的源头。”
“建木通天，被吾以文明之毒污其根基，断其通路，使天地沟通不再顺畅，神人渐隔。”
“女娲补天，吾引历史污河倒灌，污其补天石，令苍穹永留缺憾，便于吾之意志渗透。”
“至于那场席卷上古的大寂灭？不过是试验场一次大规模的收割罢了。那些所谓的神魔，不过是比较强大的样本，他们的陨落，他们的怨念，他们的残骸，他们的道则……都是我宝贵的养料。”
“而你们，尤其是你，外来者余烬，以及你身边这个走出了新路的契约者沈余笙，是这场漫长实验中，最让本尊感到惊喜的两个异常样本。一个携带道果，潜力无限；一个挣脱预设轨迹，自开新道。很好，非常好。你们的道，你们的一切，本尊……收下了。”
话音落下，古天尊那佝偻的身影，微微挺直了一丝。
一股代表着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终焉气息，如同灭世的潮汐，向着整个地球弥漫开来。
天地，再次被更深的绝望笼罩。
但这一次，绝望之中，余烬手握虚空印，眼神冰冷。
沈余笙长枪遥指，太初神光不屈不挠。
伏羲点燃的文明薪火，虽摇曳，却未灭。
神临，天崩。
而人，未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