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压抑
警局走廊里气氛紧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僵持感。
祁连身形挺拔,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凌厉,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他眉宇紧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扫过拦在身前的几名民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字字透着威压:“我今天必须把温馨儿带走,谁拦都没用。”
几名民警两两对视,脸上满是为难。他们恪守职责,牢牢站成一排挡住去路,神色严肃又无奈。
“祁先生,抱歉,温馨儿涉及相关案件,流程还没走完,现在不能随意带走,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领头的民警语气客气,却寸步不让,双手下意识微微张开,摆明了不会退让。
“流程?”祁连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讥诮,脚步往前踏出一步,自带的强大气场瞬间压得几名民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在我这里,规矩和流程,从来都算不上什么阻碍。”
他态度坚决,身形稳稳立在原地,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执意要往里走接人。民警们死死阻拦,好言相劝、耐心开导,可祁连油盐不进,态度强硬到了极致,任凭众人怎么劝说,都始终坚持自己的决定,半点不肯松口。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走廊里,谁也不肯让步。民警们额角都渗出了细汗,脸上满是焦灼,眼看着实在拦不住这位气场骇人的男人,领头民警无奈之下只能低声吩咐身边同事:“快,立刻上报上级领导,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请示上面的意思。”
同事连忙应声,快步转身去联系上级,剩下的几名民警依旧守在原地,眼神警惕地盯着祁连,生怕他强行硬闯。众人心里都暗暗打着算盘,他们警局的上级向来刚正不阿,秉公执法多年,向来最看重规章制度,从不徇私枉法,更不会轻易打破原则偏袒任何人,本以为上级来了,定会站在规矩这边,替他们撑腰拦下祁连。
没过多时,上级匆匆赶到,神色沉稳。几名民警瞬间松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领导发话制止祁连。
可谁也没料到,上级走到祁连面前,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连半句询问案情的话都没有,直接大手一挥,冲着一众民警沉声道:“都让开,让祁先生把人带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民警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大家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私下里纷纷交换眼神,满脑子想不通:平日里最严肃刻板、坚守法理,从来不会罔顾规矩徇私枉法的领导,今天怎么会做出这样反常的决定?竟然毫无理由地纵容祁连把人带走?
众人都是有家有室、深谙世道的人,瞬间心里都隐隐有了猜测。能让一向铁面无私的上级破例妥协,甚至不惜打破警局规矩也要退让,足以说明祁连的背景绝不简单,背后怕是真的手握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权势。
没人敢再多说半句反驳的话,更没人敢上前以卵击石去硬碰硬。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这些普通民警根本无力抗衡,只能暗自压下心里的疑惑和不甘,默默侧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很快,神色张狂、满脸得意的温馨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就满眼谄媚地看向祁连,脸上挂着虚伪又热切的笑容,走路都带着几分飘飘然的姿态。
经过一众民警身边时,温馨儿脚步刻意顿住,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又嚣张地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紧接着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声,语气尖利又狂妄,满是不屑:“你们几个小瘪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也敢拦我的路?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几条命,敢惹不该惹的人?”
几名民警面色平淡,懒得跟这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人一般见识,全都漠然移开目光,没人愿意搭理她这番张狂的叫嚣。
众人心里都暗自腹诽,只觉得温馨儿完全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靠着祁连的权势就变得肆无忌惮,一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丑恶模样,着实让人鄙夷。
温馨儿丝毫不在意众人冷淡疏离的态度,径直快步走到祁连身边,亲昵地想凑近攀住他的胳膊,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嘴里喋喋不休地恭维着,语气满是自得和憧憬:“祁连,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果然是我费尽心思找了好久的最佳合作伙伴!”
她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往后风光无限的日子,越说越激动,语调都拔高了几分:“只要我们两个人联手合作,凭着你的权势,再加上我的脑子,往后这整片天地,整个世界,都能稳稳掌控在我们手心里,谁都别想拿捏我们!”
“你尽管放心好了,”温馨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眼底满是笃定,“今天你肯出面鼎力相助,把我从警局里救出来,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往后我凡事都听你的,绝不自作主张,对你言听计从!”
她站在祁连身侧,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滔滔不绝地畅想着未来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嘴里一刻不停,絮絮叨叨说着各种规划和野心。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人这般强势地护在她身前,为她撑腰撑腰,无惧旁人眼光和规矩把她带走。这种被人稳稳护着、无需再任人拿捏的踏实和快意,比她前世意外中了五千万巨额大奖时的喜悦,还要浓烈百倍,让她心底满是雀跃和安稳,只觉得往后终于有了靠山,再也不用过得小心翼翼、受尽委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警局大门,刚踏出门口,门外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祁连原本隐忍的烦躁再也克制不住,骤然停下脚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刺骨。
不等沉浸在喜悦和幻想里的温馨儿反应过来,祁连猛地转过身,手腕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一巴掌径直甩在了温馨儿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门口格外刺耳,力道大得惊人。
温馨儿完全没有半点防备,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身子猛地踉跄出去好几步,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本就常年身陷牢狱,暗无天日的日子早已把她的身体熬得虚弱不堪,气血亏虚,根本经不起这般重击。这一巴掌下去,她只觉得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灼烧着疼,脑袋嗡嗡作响,喉咙一甜,当即控制不住地口吐鲜血,嘴角瞬间染红,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若是换做从前心性骄纵、得理不饶人的温馨儿,挨了这么一巴掌,定然会当场撒泼大闹,尖声怒骂,绝不轻易罢休。可经历了漫长枯燥、受尽磋磨的牢狱生活,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和傲气,磨灭了她骨子里的蛮横张扬,只剩下满心的怯懦和卑微。
她趴在地上愣怔了好一会儿,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殴打中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卑微求饶的反应。她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艰难地跪起身,对着祁连不停低头磕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和颤抖,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祁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一下下磕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可片刻之后,温馨儿脑子里混沌的思绪慢慢清醒过来,她陡然想起自己已经走出了那座牢笼,再也不用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受人管制、肆意欺凌了。
一瞬间,无尽的狂喜和兴奋涌上心头,冲淡了脸上的疼痛和心底的惶恐。她暗自转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和得意:如今她已经自由了,祁连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她、用到她,他根本离不开自己,理应事事顺着她、听她的才对,自己何必这般卑微求饶?
想到这里,温馨儿慢慢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缓缓从地上撑起,小心翼翼地抬眼,对上祁连那双深邃又阴鸷、泛着冷冽寒光的眼眸。那眼神太过冰冷吓人,像寒潭深不见底,带着慑人的威压,让她心头一颤,硬生生鼓起勇气,才控制着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打我?我没做错什么啊……”
祁连垂眸冷冷睨着她,眼底满是厌烦和不耐,抬手烦躁地揉捏着眉心,周身戾气翻涌。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是高高在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豪门小少爷,向来性子孤傲强势,我行我素,从不受人约束,更讨厌旁人无端给自己招惹麻烦,最忌讳被人拿捏、被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