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凝脂美娇媚,把冰山硬汉撩红温

第159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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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杰母亲连连点头,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医生寻常叮嘱。

抓完药,三人离开中医药馆,踏上回家属院的路。

乡间土路颠簸,马车摇摇晃晃,吴英杰靠在车厢里,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看上去虚弱不堪。

吴英杰母亲坐在一旁,怀里抱着那包刚抓的中药,眉头拧成一团,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她憋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困惑与火气:

“到底是谁啊……那药能被谁给换了?英杰,你好好想想,那段时间,谁进过咱们家厨房,谁碰过你的药?”

她思来想去,把家属院里平日里跟吴家有过节、跟温馨儿不对付的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韩春梅。

可韩春梅就算再和温馨儿不对付,也不敢真的闯到营长家里换药,那是不要命了。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吴英杰母亲越想越心慌,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地里害她的儿子。

而被她追问的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吴英杰,只是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一言不发。

不解释,不反驳,不指认任何人。

薄唇紧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脸病态的苍白。

他不能说,不敢说,一说,就全毁了。

他精心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拼了命护住的人,就全都白费了。

温馨儿坐在他旁边,浑身僵硬,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她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明明难受却硬撑着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又酸又涩,五味杂陈搅在一起,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几乎已经能猜到全部。

猜到他做了什么。

猜到他为什么身体垮成这样。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驶回了家属院,停在了吴家门口。

温馨儿与吴英杰母亲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吴英杰下车,慢慢走进院子。

吴英杰母亲一进门,心里那股疑云与火气就压不住了,儿子差点被人害死,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可能坐得住。

“你们先进屋歇着,我去找你爸爸!”

吴英杰母亲把药往灶房门口一放,语气气冲冲。

“这事必须问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狠心,敢在咱们家眼皮子底下换药,敢害我儿子!”

她脚步匆匆,转身就去找吴营长——也就是她男人。

要把中医药馆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一遍,要他查,要他给个说法。

院子大门一关,喧嚣隔绝在外。

屋里,只剩下温馨儿与吴英杰两个人。

一时之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吴英杰压抑不住的几声轻咳。

面对面,站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里。

四目相对。

温馨儿再也忍不住,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疑惑、恐慌与铺天盖地的心疼。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假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眼眶一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字一顿,将那个血淋淋的真相,直接脱口而出。

“你把自己的药换成了草籽和木屑,然后把自己治肺炎的药,全都给我了,对不对?”

吴英杰脸色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捂她的嘴,又怕碰疼她,急得声音都变调,压低了嗓子,几乎是哀求:

“嘘!馨儿你小点声,别让我爸爸妈妈听见!”

他这反应,已经是最直白的承认。

温馨儿看着他这副紧张又慌乱的模样,看着他明明自己都站不稳,还第一时间想着遮掩、想着保护别人,心里那股火气与委屈瞬间冲上头顶。

她又气,又痛,又恨。

恨他不要命,恨他自作主张,恨他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你疯了吗?!”

温馨儿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那是治你肺炎的药!是救命的药!你怎么能全都给我?你不想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一边抬手,轻轻捶在吴英杰的胸口。

力道并不大,更像是撒娇,像是发泄,像是无助的拍打。

可就是这一点点力道,落在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上,却像是击垮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咳咳咳——咳咳咳咳——!”

吴英杰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从苍白涨成潮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温馨儿吓得瞬间僵住。

手停在半空,再也不敢碰他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慌了,怕了,悔了。

她明明只是生气,只是心疼,从没想过要伤他。

吴英杰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嘴角带着一丝压抑的苦笑,眼神里带着疲惫,又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他怎么可能不想活。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着,想健健康康地活着,想好好把身体养好,想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想给她一个安稳,想和她有以后。

可他更受不了的是——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病痛折磨,奄奄一息,连一口热乎气都喘不上来。

那时候,温馨儿也染上了肺炎,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在那个缺医少药、连一口粮食都金贵的年代,肺炎是能死人的。

他看着她难受,比自己挨刀子、受冻落水还要疼百倍千倍。

他宁愿病死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意看着温馨儿一点点被折磨。

“没事。”

吴英杰勉强稳住呼吸,声音轻得像风,故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笑得一脸勉强。

“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那几副药,对我来说,吃与不吃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我也活到头了。”

他摆出一副烂命一条、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

仿佛自己的命,轻如草芥,一文不值。

温馨儿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疼,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活到头了?”

她声音颤抖,带着绝望。

“吴英杰,你说得真轻松!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用命换我活着,我怎么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对着他失声怒吼。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是害怕失去的恐慌,是明明相爱却被生死逼迫的无力。

吴英杰脸上那层假装出来的无所谓、那层冰冷的硬壳,在她这一声哭喊中,瞬间碎裂。

他猛地抬眼,眼底通红,情绪也跟着失控,脱口而出的话,狠得像一把刀,直直刺向她,也刺向自己:

“那你就离开我!去找能考虑你感受的人!去找一个健康的人,好好过日子,别守着我这个病秧子,别等着我死!”

明明是最深爱的人。

明明心里疼得快要死掉。

却偏偏要用最狠、最伤人的话,把对方推开。

他以为,这是为她好。

他以为,推开她,她才能有活路,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可他不知道,对温馨儿来说,这不是解脱,是凌迟。

温馨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她拼了命守护、拼了命靠近的男人。

她做了那么多。

她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惩罚,那么多冷眼与嘲讽。

她为他改变,为他坚持,为他一点点放下所有防备。

她明明,已经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她想,等他好一点,等日子稍微松一点,等那些惩罚结束,他们是不是就能像普通人一样,说说话,晒晒太阳,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吴英杰,总是在她刚刚燃起一点憧憬、刚刚看到一点光的时候,亲手给她泼一盆冷水,给她彻头彻尾的绝望。

温馨儿用那双盛满了失望、心痛与破碎的眼睛,深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吴英杰心脏骤然紧缩,悔意瞬间淹没全身。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

温馨儿没再哭,没再闹,没再问一句。

她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房门,跑了出去。

泪水在风里飞散。

她一路哭着,向着姑姑家的方向狂奔。

心里又酸又乱,又痛又嫉妒,所有情绪搅成一团,快要把她逼疯。

偏偏就在这时,在吴英杰家通往姑姑家的小路上,她迎面撞上了沈鹿一家四口。

沈鹿牵着两个孩子,身边站着顾枭,一家人整整齐齐,安安稳稳,衣着干净,神色平和,正准备送孩子去教室上学。

那样的画面,安稳、温暖、幸福地刺眼。

温馨儿停下脚步,眼泪模糊地看着他们。

那一刻,心底压抑已久的嫉妒,控制不住的疯狂泛滥。

凭什么?

凭什么沈鹿什么都比她好?

出身好,模样好,性子稳,人人都喜欢。

凭什么就连谈恋爱、过日子,都能这么顺利,这么安稳?

而她呢?

她千辛万苦,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愿意爱她、愿意护她、愿意接纳她的人。

可这个人,却身患重病,随时都可能离开。

甚至在临死之前,还一遍又一遍地,狠心把她推开。

把她唯一的光,熄灭。

温馨儿再也撑不住,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别开脸,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姑姑家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狼狈又绝望,消失在小路尽头。

沈鹿站在原地,望着温馨儿仓皇跑远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她总觉得,这一段时间以来,温馨儿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