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瞳杀人案

第一章 被诅咒的血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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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这个故事之后,甄元陷入深深的沉默。林小染也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男友。寂静的氛围之中,只能听到从天台传来曹辉幽幽凄凄的抽泣声,他的偶像坍塌了,内心再也没有支撑了。他正是为了自己的偶像,来到偏僻的泪湖镇,并为了保护偶像而错手杀人,然后引发连锁反应,让一切都进入了失控状态。

老宅外死于非命的这十多个少男少女,他们不也正是因为这一系列连锁反应,而来到了泪湖镇吗?他们来的时候,可能只是想凑凑热闹,帮偶像讨公道的同时,顺便踏踏青,谈谈恋爱,哪里会想到会惹来杀身之祸?

林小染还是有一点困惑,沉默良久后,她问道:“甄元,刚才那个人是龙哥吗?”

甄元摇摇头,回答:“不,我不知道。”

林小染的脸上陡然一变,煞白着一张脸,问:“甄元,你骗我?”

甄元的脸顿时抽搐了一下,反问:“小染,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一个人的声音,你只要听过一遍,就永远不会忘记。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通常都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你是盲人,但你的听力一直都非常好。你去过客栈,还在电话里给我说,曾经听到龙哥向我妈妈询问我和曹辉的下落。如果刚才那个和你说话的外乡人,不是龙哥,你马上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不是!可是,你却说你不知道!”

甄元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

“你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不是本来就认识龙哥?”林小染追问道。

天台上的抽泣声悄然消失了,大概曹辉也听到了林小染的这句问话,于是止住哭泣,想要偷听到关于龙哥的真想。

甄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栗,这是林小染从来没见过的情况。过去,无论什么时候,甄元都表现出与他身体状况不一致的自信,虽然他看不见,但却能从和被人的对话中,直探内心,不管与谁在一起,都不会落于下风。但是,他现在却在颤抖了,他的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小染更加困惑,甄元为什么会认识龙哥?是他这几个月离开泪湖镇后认识龙哥的吗?龙哥是当红明星薛冰冰的保镖呀,他们怎么可能有交集?

对了,甄元为了救林小染和曹辉,不是曾经让林小染发过一条短信吗?暗示郑龙俊是受了薛冰冰指示策划,在烧烤店旁对薛冰冰进行了一次假扮的刺杀吗?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抹黑薛冰冰的竞争对手赵馨儿。

当时,林小染以为甄元杜撰了这条短信,威胁薛冰冰出面救他们。可现在细细想来,也许是真的呢。而且,甄元也在里面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否则无法解释他怎么可能猜得到这个阴谋。

但是龙哥和郑龙俊之间并不存在交集呀,一个人是大明星的保镖,另一个人是睛岛上神秘家族里的内向男孩。难道是甄元居中为两人连了线?甄元既然可以在密林里偶遇林小染并成为恋人,也难免他不会在其他地方认识郑龙俊并成为朋友。而甄元去年十二月世界末日之后离开泪湖镇,天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机缘巧合下认识龙哥,甚至认识薛冰冰,都并非不可能的事。

甄元咬了咬牙,终于回答道:“小染,在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中,你还记得有一个人,曾经在地铁上被痛殴,送入医院后又被送到医学院的研究所里?”

“啊,你说过,是你舅舅。就是你妈妈的弟弟!”

林小染恍然大悟,甄元说过,他舅舅从小就练武,练了一身肌肉,后来被关进医学院的研究所之后,凭借一身好功夫,只花了三个月就从研究所里逃出来了。

龙哥身为当红明星的保镖,功夫自然是差不了的。

林小染明白了,原来,龙哥就是甄元的舅舅!

难怪当龙哥刚钻出密林,来到老宅前,一直没询问甄元是谁。龙哥是健全人,一眼就认出了甄元。但甄元和他说了一句话后,却反问对方是谁,还说自己听过镇里每个人的声音,知道对方是外乡人。

甄元听到声音,已经知道了站在面前的人是他的舅舅。他这么问,正是要告诉对方,说话小心,附近有人正在偷听——别忘了,天台上还躲着林小染和曹辉呢。

所以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打着机锋,说着只有他们才能听懂的话。

“郑龙俊,是你介绍给龙哥认识的?”林小染觉得自己洞悉了一切真相。

“呵,他们哪里需要我介绍认识?”甄元微微笑道,“他们一直都认识。从郑龙俊出生的时候开始,他们就认识了。”

“呃,这是什么意思?”林小染有点没听明白。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其实,郑龙俊就是龙哥的儿子!他也是我的表弟!”

这个答案真有点出乎林小染的意料。

郑龙俊怎么可能是龙哥的儿子呢?他不是姓郑吗?而龙哥……呃,林小染还真不知道龙哥姓什么。龙哥应该和甄元的母亲一个姓,但甄元以前从来没提过父母的事,林小染自然也不知道他母亲姓什么。

但是郑龙俊不是一直住在睛岛上的吗?睛岛上的人,才全部都姓郑呀!

呀,龙哥是白瞳人,那么他儿子也应该是白瞳人呀!而郑龙俊住在睛岛上,难道睛岛上所有姓郑的人,都是白瞳人?

对呀!难怪林小染看到的那四个郑家的男人,大白天一直都戴着墨镜。

不过……还是有点不对劲!郑龙俊在泪湖镇的中学读书,平时还在林小染三姨家开的网吧里上网,薛冰冰遇刺的时候他也出现在烧烤摊旁,他的眼睛,明明是黑色的呀!哪是什么白瞳人?!

哦,明白了,林小染明白了,龙哥以前在给甄元父亲的信里说过,城里有种叫隐形眼镜的玩意儿,只要将隐形眼镜染成深棕色,戴进眼睛里,就可以让白瞳人伪装成正常人,出现在人群之中。

而现在,甚至还有种叫美瞳的玩意儿。也就是所谓的平光美容隐形眼镜,各种颜色都有,甚至还有增加瞳孔透视,杜绝色素伤害眼睛的功能,即使晚上戴着有颜色的美瞳,也不会影响视物。美瞳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通过注册,完全可以让消费者放心安全使用。在城里,佩戴美瞳已经成为爱美女性的时尚选择,林小染有个网友叫“碧眼猫”,为了衬托她这个网名,还每天都戴着一副绿色的美瞳去上班呢。

也就是说,所谓的刺杀案,果然是龙哥找到自己的儿子郑龙俊,让郑龙俊演了一出苦肉计。当郑龙俊被杀死在烧烤摊旁,龙哥居然毫不动容,连眼都没眨一下,更遑论眼泪,果然是硬汉一条。

但尽管如此,龙哥却有保守白瞳人秘密的义务,郑龙俊的尸体躺在寿衣店里,因为眼睑构造的原因,眼睛会自动睁开,肯定会被别人看到他那双白色的瞳孔。所以,龙哥偷出了郑龙俊的尸体,穿过密林,把尸体扛到了老宅之中。这幢老宅,是甄元的家,自然也是龙哥以前住过的地方,所以他知道穿过密林的小径,也知道老宅里的地窖。

他本想把尸体送到地窖里,却在打开挡板的时候嗅到了地窖里的烟味。他摸不清地窖里究竟有什么人,赶紧关闭了地窖,还用家具压着,趁着地窖下的人被困着,他用利刃剜去了他儿子——也就是郑龙俊——的眼珠。剜去眼珠,就与甄元的父亲剜去他的眼珠,目的如出一辙,不让别人发现郑龙俊有着两枚白色瞳孔的眼睛,继续保守白瞳人的秘密。

可是,既然甄元早就知道龙哥与郑龙俊的秘密,为什么他还要通过短信,约龙哥到泪湖镇里的客栈去呢?当老宅外只剩他和林小染、曹辉的时候,为什么他又要让两人把郑龙俊被剜去双目的尸体扔进泪湖里呢?

林小染的心中,又生起了新的疑惑。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扑通”一声。回头望去,只见曹辉从天台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一只手机,埋头冲进了密林之中。

曹辉他这是要干什么?他为什么会拿着手机?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冲进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