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有人在井里投了毒!
林渊走到萧青鸾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留在这里,看着。”
萧青鸾微微点头。
林渊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里的七个人各怀心思,谁都不说话。
油灯的火苗在帐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林渊站在帐外,从怀里掏出那缕云锦丝。
“京城来的丝线。”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丝线重新收好。
然后他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他要再去看看现场,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林渊从密室出来,刚走到营地中央,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都让开!军医来了!”
一个身穿青布袍的中年男人拎着药箱,拨开人群,小跑着往伤兵营方向去。
跑了两步,他看见林渊站在路边,立刻停下来。
“世子!水源的毒查出来了!是有人在井里投了毒!”
林渊看着这个军医。
他认得这人,姓孙,来北境不到半年,据说是从京城太医院调来的。
医术还行,平时话不多,存在感很低。
“什么毒?”
林渊问。
“是一种迟滞性的神经毒素,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
孙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属下已经让人封锁了那几口井,但中毒的弟兄已经有上百个了。而且毒性还在扩散。”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营门方向瞟了一眼。
林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孙军医。”
“啊?世子请讲。”
“你说有人在井里投了毒。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投毒,而不是水源本身出了问题?”
孙军医愣了一下。
“属下检查了水质,毒素分布不均匀,不像是水源本身的问题。而且——”
他又擦了擦汗。
“而且属下在井沿上发现了脚印。不是咱们士兵的靴子印,是另一种鞋底花纹。”
“属下怀疑,是外面的人趁夜混进来投的毒。”
林渊点了点头。
“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是!”
孙军医拎着药箱,小跑着往伤兵营去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太急了。
正常人的思路,发现水源有问题,第一反应是水被污染了,而不是有人故意投毒。
除非他早就知道。
林渊转身,绕到了伤兵营后面。
他招了招手,一个负责巡逻的百夫长跑过来。
“世子?”
“看到刚才那个孙军医了吗?”
林渊低声说。
“看到了。”
“派两个机灵的兄弟,盯住他。”
“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记下来。不要打草惊蛇。”
百夫长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林渊站在伤兵营后面,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士兵,心里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
投毒和盗图,同一天发生。
盗图的内鬼在高层,有钥匙,知道位置。
投毒的人至少目前看起来手法没那么专业,留下了脚印,还急着把锅往外部甩。
是两拨人,还是一拨人?
他正想着,萧青鸾从营门方向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劲装,靴子上沾了不少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你去哪了?”
林渊问。
“水源。”
萧青鸾走到他面前。
“我带人把那几口井和营地周围的几处水源都查了一遍。”
“发现了什么?”
萧青鸾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从东边那口井的井沿上刮下来的。孙军医说那是脚印,但我看着不像。”
林渊接过油纸包,凑近闻了闻。
粉末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让人拿去找老赵头辨认了,他在北境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东西比咱们多。”
林渊点了点头。
萧青鸾做事向来细心。
“投放点呢?”
林渊问。
“有没有发现规律?”
萧青鸾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营地简图。
她用指尖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是东井,这是西井,这是军营备用的两口水井,还有这里厨房的储水缸。”
“你发现没有?这几个投放点,都在后半夜巡逻最松懈的路线上。”
“从东门进来,沿着这条道走,避开三个哨位,正好能把这几处水源全部走一遍。”
林渊盯着那张图。
“投放者熟悉军营的作息。”
“不止熟悉作息。”
萧青鸾收起图。
“我查了这几个月的巡逻记录,发现后半夜的巡逻路线,三个月前调整过一次。”
“调整之后,这几处水源正好落在了巡逻的盲区里。”
“谁调整的?”
“陈达。但他当时是奉命行事,兵部来了公文。”
“说根据京城专家的建议,优化北境军营的巡逻方案。”
林渊冷笑了一声。
“兵部。又是兵部。”
萧青鸾继续说。
“我又查了最近三个月新调来的人员名单,一共有四十七人。”
“其中三十一个是补充战损的普通士兵,剩下的十六个是上面直接指派的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
“军医、工匠、文书。孙军医是其中一个。还有三个巡逻兵,也是那批名单里的。”
林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个巡逻兵?”
“对。都是三个月前从京城调来的,平时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出格的。”
“但他们三个的执勤时间,正好覆盖了后半夜的巡逻盲区。”
林渊沉默了片刻。
“能确定是他们干的吗?”
“不能。但他们是那批人里,唯一能合法在夜里到处走动、而不会引起怀疑的。”
“那就先抓人。”
萧青鸾看了他一眼。
“现在抓?万一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
林渊打断她。
“兵防图被盗,内鬼知道我们迟早会查到。现在不抓,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萧青鸾点了点头。
“我去找陈达。”
“不。”
林渊拉住她的手腕。
“你去找大姐,让她稳住营里的局面。抓人的事,让陈达带人办。他干这个在行。”
萧青鸾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夜色深了。
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兵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
陈达蹲在东门附近的一处暗角里,身后蹲着四个亲兵。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