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爷儿
阿爷说到钱这个字的时候,犹如蚊子一样低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怕我又教训他违背了师祖规矩,一心想着赚钱过活。
但我并没有,我才懒得管这些了,反倒这法子令我听了十分兴奋。
“就是捉鬼咯?”我道。
李小胖见我眼前亮了一下,连忙将椅子搬到我的面前,接过了我的问,悠然道:“亮兄弟,你可别想着这玩意简单好赚,这里面可是有头头道道的。”
“哦?说来听听。”我来了兴趣,这所谓的神棍之法,难道还要有什么骗人的功底才能做好吗?
“你当听我细细道来。”他咽了口口水,撅起嘴巴道:“咱们接这些起坛作法的任务,必须要找一些迷信的财主,且是信神鬼一说的财主,这样的雇主不说十分难找,在这洛阳城也是不多;至于为什么要找多疑的人,是因为这人一有钱,就对自己的钱财不安心,老以为容易出事;这第二要找信鬼神的就是让雇主认为家里出的事是暗中有缺财鬼作祟,实则是我暗中使用符咒转移他的钱财到他见不到的地方。”
“你还有这种符咒,那你转移所有的钱不就玩完了吗?还上什么法起什么坛?”我打断他的话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这用符白动的钱财不能拿,会遭天谴的。”他挖了挖鼻孔,继续讲道:“所以我就只能把那些雇主的钱转移到他们不常去的土地周围入地三尺,如此甚好。”
他似乎还非常欣赏自己的法子,大笑起来。
我拍了下他的肚子,示意他不要发神经,讲道:“你这馊主意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这回找的雇主蠢得很。”他奸笑了下,安慰我道。
“我可是老手了,你要是想发财致富,就得跟着胖哥哥做。”
我听完他说的东西,觉得可行,便问了问阿爷的意思,他思量了下,才道:“由于你发生了那种事,现在下黄河拜棺不太好,我们就先按小胖的方法上上手,也让你多锻炼锻炼。”
看来阿爷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让我多多历练。
可我怎么都觉得这李小胖十分不靠谱,虽说是茅山来的,本事多少也比我强,但满嘴的跑火车,不是一般的油嘴滑舌。
“那走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精神一抖,心里已经盘算的差不多了,要是起坛作法没作成,反倒被雇主逮住,那我就撇下这胖子,自己一个人跑。
“你咋比我还猴急呢。”李小胖见我同意,满意的笑道:“此次过去只能咱们两个,东西还得准备齐全才行。”
“就我俩个?”我奇怪的问道,“那阿爷呢?”
“我要处理一点事,吴老三那边的问题已经被张家知道了,他们正在调查,需要我配合。”阿爷表明不再参加,解释道。
我点头,吴老三是老张家的牵头人,手底下的人被人砍头,张家自然要有所作为,不然无法给交待,这样容易失去民心,轻则吴老三的手下们一哄而散,重则导致起义造反,推翻张家的规矩。
“给明仔找个好住处。”
我的手伸不到那么远,只得让阿爷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同道中人多上点心,阿爷没有多做疑问,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皓月。”我朝着里屋喊了一声。
“哎。”姜皓月小跑了出来,我看她睡眼朦胧似是快睡着了,不料被我叫醒。
“什么事啊?”她问道。
“我跟胖胖出去干点事儿,你留着守家呗。”不知为什么看见她我就浑身放松了下来,我开玩笑似得嘱咐了她一下,她用力点了点头,便讲道:“我要睡觉去了。”
好吧,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阿爷应该会照顾好这边的,以免除了乱子。
我被李小胖拉了出去街上,他的手臂看起来很肥,但似乎又有着不小的力气,我被他抓的生疼,连忙让他挪开。
“要去哪?”我见他啥也不带,光光如也,问道。
“起坛作法也要有个势气吧?”他吹嘘了一下,道:“走走走,咱们去买几个花圈。”
花圈是死人祭奠用的东西,这么说的话,那雇主家里估计是请李小胖来请魂亦或是超度的。
所谓请魂意指死者头七的时候将其请回来,然后夜晚阴气浓升时分,再托梦给死者亲人令其完成死前尚有遗憾的事情。
别小看茅山的道术,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佛教可以超度。
但茅山超度的方子多数都是令一些意识残留人间比较重的死者魂魄请到地狱的。
我们走到了一处平房里面,这里是一个用红砖砌成的屋子,外面坑坑洼洼的表面让人感觉被大风一吹就要垮一样。
门口贴着一道五雷震鬼符,用来驱邪,旁边用淡淡的毛笔写上了“祭奠”二字,似是有写年头了,因为上面的墨迹都风干的几乎看不见了。
李小胖来到这个地方似是轻车熟路,他竖起手指“嘘”了一下,示意我不要讲话。
我知道在这种专门做死人用的东西的地方,多少都是有些沾着阴间的玩意儿在的。
“要点上面?”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上门,便喊了一句话,然后走了出来。
我头先听见这说话的声音,简直是沙哑无比,像极了猫嘶吼的拟声。
再说说这个人,出来的是个年过八旬的老头,花白的双鬓,一只眼珠只剩眼白,脸上的皱纹几乎挤到了一起,完全看不清五官是怎么样的,其手上还拿着一堆黄纸,似是在叠着什么东西,见到我们便放下了忙的事情,用另一只有着眼珠的眼睛斜视着李小胖。
“六爷儿,我来拾辍拾辍几个‘朔奠’用的花圈。”李小胖眯了一下眼睛,没有直视六爷儿,说道。
“往左五步后入戌狗圈,自己拿去。”六爷儿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细说,便继续坐在了木凳上,拿起手中的黄纸叠了起来。
李小胖听了之后,连忙鞠了三躬,并扔了几十块钱到一旁的碗里面,这碗上画着黑白无常两者中的白无常,这白无常高帽上郝然纹着四个字:“一见发财”。
“六爷儿您忙,打扰了。”他道了一句。
随即他就轻手轻脚的往左边转了个身,然后踏了正好五步,拿起两个花圈就拉着我退身出门了去。
李小胖这家伙似乎来了好几次,知道规矩,进去我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急忙忙的拉我走掉,我看他慌里慌张的,便问道:“干嘛那么急啊?又不是赶着投胎。”
“我的乖祖宗,您可别瞎说话了。”他见我这般打趣,脸色一变,连忙叫我收收声音,道:“六爷儿的盘儿还没出,不能哐言。”
“这六爷儿是什么路子,咋那么得你敬重呢?”我被他有点唬到了,压低声音问道。
“六爷儿的故事不能说。”他猛地摇了几下头,不肯告诉我。
“到底咋个回事??”我逼问道,他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
“我只能告诉你六爷儿年轻的时候是你们拜棺人的朋友,下过黄河,听闻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都没出来。”他咽了口口水,神神秘秘的说道:“人们都以为他死了,后来他竟自己跳了上来,只不过瞎了一只眼睛,手里还攒着一个花瓷碗。”
他停顿了下,“就是我刚刚丢钱进去的那个”。
在黄河里面溺了三天三夜还能爬上了,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瞎了一只眼比起丢掉性命,着实好多了吧。
“那个碗什么来头?”我对那上面的纹画好奇,便问道。
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似是在嘲笑我的无知,说道:“白无常的饭碗,给了六爷儿,你说是什么来头?”
我心里大概有了个底,早先听阿爷讲过,黄河是通着阴间十八重地狱里面的一重地狱。
当年多少人都觊觎里面的宝贝,不顾一切就跳河捞油水,可不少都丧了性命给黄水做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