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冤枉
“这孩子真是……”赵老师想在脑子里搜索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房华你应该也知道吧。张磊是我们班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精力过剩，一刻都闲不住，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隔三岔五就惹点事情出来。你跟他讲道理，他左耳进右耳出，罚站、写检讨，对他来说根本没用，我们都快习惯了。”
房华疑惑问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不管管吗？”
赵老师压低了点声音：“爸妈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不了一两次，就一个奶奶带着。奶奶年纪大了，除了给他做口饭吃，别的根本管不动，也管不了。上次因为和同学打架，我们好不容易把他爸爸请回来，结果话没说两句，他爸爸反倒怪我们学校没管好，差点在办公室里吵起来，特别难讲话。”
赵老师摇着头，无力说道：“学校也很难调解，使不上劲啊。”
她看向房华，劝慰道：“你啊，听我一句，别太往心里去，也别太搭理他。你越是跟他较真，他可能越是来劲，回头家长再来找麻烦，更头疼。咱们当老师的，尽到责任，提醒教育了，问心无愧就行。有些事，实在管不了，也别太勉强自己。”
听着赵老师这番坦诚又现实的话，房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赵老师。”房华最终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她默默收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办公室。
房华走上楼梯，一股饭菜香飘来。
钱安正把最后一道青菜端上桌。钱宁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边看着手机。
“回来啦？洗洗手吃饭。”钱安说道。
饭桌上，房华夹了一筷子菜，看向钱宁：“上了几天初中了，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钱宁扒了一口饭，“还可以吧。就是科目一下子多了好多，地理生物这些都新开的，有点顾不过来，笔记都不知道该怎么记。”她微微皱着眉，“还得适应一下。”
钱安问得更实际些：“班里纪律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纪律就……一般般吧。”钱宁撇撇嘴，“有些人上课还是挺吵的，老师管了也不怎么听，好像也叫不动他们。”
钱安叮嘱道：“那你管好自己就行，别跟着闹。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爸。”
“知道啦。”钱宁应着，低头把不喜欢的葱花一点点挑到碗边。
房华听着父女俩的对话，默默嚼着饭。
她没有把今天学校里的事在饭桌上说出来，只是给钱宁夹了块她爱吃的炒蛋。
“刚开学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房华正在教室看着孩子们早读。
校长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脸色凝重地朝她示意。
房华走到门边。校长压低声音：“房华你来办公室一趟。张磊的家长来了，说昨天……你打了他孩子。”
“打他？”房华惊愕得脱口而出，难以置信地看向校长，“我怎么可能打学生？我就是让他罚站了。”
校长脸上带着为难：“我们都相信你，家长情绪比较激动，先过来解释一下情况吧。”
两人正要往办公室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抱着作业本迎面走来，房华班上的班长房晓晓，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房华叮嘱她：“晓晓，你让大家继续早读，要是等一下上课我还没来，就让大家先预习。”
房华和校长一前一后走向办公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激动地对着赵老师比划，旁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他双手叉腰，满脸怒气。男人一见房华进来，眼睛立刻瞪圆了，粗声粗气地喝道：
“就你！昨天打了我儿子两巴掌是吧？”
房华被这莫须有的指控气得脸色发白，她强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说：“这位家长，您先别激动。我昨天确实让张磊罚站了，因为他无故闯进我们二年级教室大喊大叫，严重扰乱了课堂秩序。但我绝对没有动手打他，一下都没有。”
“你放屁！”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放大，“我孙子回家脸都是红的！哭了半宿！不是你打的还能是谁？”
赵老师赶紧打圆场：“张磊奶奶，张磊爸爸，我们都了解过情况了。李老师是位很负责的老师，她……”
“了解什么？你们老师就会互相包庇！”张磊父亲打断赵老师的话，手指几乎戳到房华面前，“我告诉你，我儿子再不对，也轮不到你动手！别以为我们家里没人就好欺负！”
校长赶紧走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这位家长你先冷静一下。”
她转向赵老师，“去把张磊同学叫来办公室，当面对质。”
赵老师很快带着张磊回来了。男孩低着头，不敢看房华，缩在他父亲身边。
“小磊，你看着爸说，”男人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前，“昨天是不是这个老师打你了？”
张磊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房华，小说说道：“……是。”
“你听到没有！我儿子亲口说的！”男人立刻像是抓住了铁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你有证据吗？”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房晓晓站在门口，小脸因激动而涨红，她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张磊的父亲，重复道：“你凭什么冤枉我们房老师？你有证据吗？房老师从来不打学生！”
张磊父亲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弄懵了，随即恼羞成怒：“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一边去！”
“晓晓……”房华心头一暖，同时又担心孩子被牵连，想让她先离开。
校长此时抬手制止了房华的劝阻，他环视了一下情绪激动的双方，沉声说道：“既然双方说法完全不一样，争下去也没有结果。我们讲究事实证据。不如现在就去二年级教室，当时在场的孩子们都是见证人，听听他们怎么说。张磊，你也一起去。”
听到这话，张磊明显地身体一僵，脸上露出慌乱和抗拒的神色，脚步往后缩。
“走啊！怕什么？去就跟他们对质！”他父亲不明就里，见他扭捏，反而更加确信是老师理亏，用力拉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