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兵部重案
“你敲我干什么?”方天磊看向敲击自己的人,此人明明也身穿一身禁卫军的铠甲。
“失敬了,方指挥使。”何子易盯着方天磊,脸上却是少见的奸笑。
“你是……”方天磊看着何子易,绝对的面生。
“镇安司何子易。”何子易报上名号,随后便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木刀:“就在刚刚,您殉职了。”
“……”
方天磊愣了半天,也不知禁卫中是谁喊了一句:“打他,他是龙卫!”
何子易飞起一脚便将身前的一名禁卫踹了出去,换来的便是更多禁卫的包围。
一旁的鲁瑜、赵小忆见自己的老大挨了揍,也立刻现了身。
但禁卫拥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三个人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只得死死护住脑袋,但三个人却是放声大笑……
演练虽然是失败了,但作为陪练的龙卫也并不丢人,禁卫总指挥使在演练中被龙卫偷袭的事倒是成了笑柄。
李胤对演练的结果也说不上是喜还是忧,只是重复着总结经验日后改进云云,何子易倒是没听进去,也不明白李胤想从儿戏般的演练中总结出什么,不过他听明白了一点,以后这种演练一定还会有,而且会越来越多。
“随他去吧。”何子易心里想着,这演练即便再儿戏也比每日重复的训练有趣些,回到镇安司一月有余,每日都是训练,最多就是点到为止的比武,自己身为表率都感觉有些乏味。
天已越来越热,而恰巧此时的镇安司大门外没什么阴凉地方,通传接了吕斯的命令,顶着大太阳在门外一步也不敢动。
远处,人影出现,虽然十二个人脸上多多少少的都挂了点彩,但个个还是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个大胜仗。
何子易左脚刚入镇安司的大门,便被通传喊住:“何统领,指挥使在正殿等您。”
正殿位于镇安司衙门的正中,是整个镇安司的中枢,若有需要,镇安司内上到官员下到通传都将汇聚与此,讨论情报、下达任务。
何子易本以为吕斯只是想询问关于这次演练的结果,但边走着边感觉不对,这似乎是自己回到镇安司以来,第一次听说吕斯要在正殿议事,这恐怕并不仅仅是因为一场演练吧。
哗啦,何子易推开正殿的大门,没有想像中的嘈杂忙碌,偌大的正殿内反倒是只有何子易与吕斯两个人。
而此时的吕斯正站在大殿中央,眉头紧锁。
“何统领。”听到开门声的吕斯连忙望过去。
“指挥使。”何子易也赶忙行礼,但还未等他起身,便看到了吕斯手中的东西。
一支箭。
这支箭与寻常弩箭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箭杆的尾部,有一个特殊的标记。
“上苍。”何子易原本心里想着,竟说出了声来。
这个何子易已快忘却的标记如今竟又一次出现,李胤的一句不必追查让何子易一直以为这只是对瓦伦局中的一环。
吕斯点了点头,将箭递给了何子易:“兵部军械司出了桩大案子,军械司设计的连弩样品在运往京城的途中被抢了,一同被抢的还有连弩的设计图纸,敌人所使用的,正是这种弩箭。”
“连弩这次进京的目的是什么?”何子易拿着箭,仔细端详着。
“原本是运进京城做展示之用的。”
“展示之用,为何连同设计图纸一起运送?”
“批量生产、申请经费,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图纸,这方面何统领不必深究。”吕斯摇了摇头,心想着何子易是不是有点搞错了方向。
“也就是说,有很多人知道连弩运送之事。”
吕斯突然停止了动作,若有所思:“何统领的意思是,有人泄密?”
“进京路线太多,若是没有人泄密,恐怕不会容易得手。”
“若有泄密之事,自会有人追查。”吕斯立刻打断了何子易的想法,两袖一拂,转身继续说道:“此事本不归镇安司查办,但何统领与这个标记打过交道,所以特地请何统领调查此案,追回连弩及图纸。”
吕斯的用意也简单,若兵部真有泄密之事,必定要从官场查起,以何子易的性格和能力在官场上查案必定受挫,所以只让何子易追查标记是最明智的选择。
……
“负责押送的队伍一共有三十一人,全部殉职,无一生还。”案发现场对接的是个身着虎啸服的缉查尉,边走着边向何子易介绍着情况。
现场已被缉查使与武侯用绳子和人墙围了起来,何子易隔着老远便能闻到点血腥味。
“对方呢?”何子易问道。
“什么?”缉查尉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明白,反问道。
“袭击者的伤亡情况。”
“没有,一个都没有。”缉查尉摇了摇头。
何子易十分诧异,兵部的护卫队即便不是什么精锐,也至少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怎么可能三十多号人换不来一人。
袭击的时间应该持续了很久,整个现场的范围很大,足有上百步,而仅有两车、三十多人的队伍并不可能会延伸出这么长的距离。
“现场被动过。”老练的何子易刚钻进现场便发现了问题,口中嘟囔着。
“我们接到大人要来的命令后就没再敢进入啊。”眼前的缉查尉听到何子易这么说,立刻解释道。
“不是你们。”何子易摇了摇头,来到最近的一处尸体旁。
现场的尸体被挪动过,何子易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刀口,眼前的护卫只穿了轻甲,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剑,这一剑从甲片的缝隙穿进了他的身体,要了他的命。
而他手中的长刀上也沾满了血迹,血渍占了刀刃的三分之二,这说明他的刀也捅进了敌人身体,这深度至少也对敌人造成了重创,很有可能致命。
何子易仔细地寻找着,试图找到更多的血迹印证自己的猜想。
果然,不出十步,何子易便看到了一摊血迹,而这摊血迹连着两条长长的血痕,明显是有人拖拽过的痕迹。
“他们人的尸体都被拖走了。”何子易望向远处,问道:“马车在何处?”
“在这边。”那缉查使指了一下,便立刻到前边领路。
远远的,何子易便看到了车的轮廓。
是的,只有车,没有马,袭击者竟连马也一同抢走了,而仅剩的车板上,似乎还插着一根杆子。
不对,不应该只有杆子,何子易看这杆子并不是车板上原有的,而是刚插上去的,而这杆子也像是一个旗杆。
何子易回望四周,很快便在地上发现了原本应该挂在旗杆上的旗子。
那缉查尉立刻会意,上前拿起那旗子展开。
果然不出所料,旗上又是那个标记,而这次的标记足够大,足以上在场的所有人看清。
何子易盯着那个标记,左手死死抓住了刀鞘,右手则握紧了拳头,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这分明就是挑衅……
“从你们的人里挑几个好手进来,从这里找些线索,一定要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何子易暂时退却了怒火冷静下来。
那举着旗子的缉查尉见到这龙卫大爷紧紧握住了刀鞘便知不妙,两个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星了,可手中的旗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现在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何子易看着周围的尸体,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弟兄们走好,我何子易定找出歹人为你们报仇。”
京城的维安司衙门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主,手下的缉查使们很快发现了线索,几条不属于这里任何一架马车的车辙。
“增派些人手,查这个车辙的去向。”何子易蹲下身子,捏了一把车辙上的泥土,已经干了。
查车辙是个又费时又费力的苦差事,只能顺着车辙的方向一路追查,车辙消失、岔路等等原因导致并不一定能查到结果,所以何子易并不打算在这等着结果,而是从另一个地方找些情报。
……
“掌柜的,镇安司的何大人想要见您。”仆役走进院内,向正在赏花的申玉莹禀报。
“何子易?”申玉莹问道。
“是。”
“让他进来吧。”申玉莹点了点头,心有喜悦却不显于色。
何子易大步流星,几步路走得飞快,申玉莹见状便立刻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
“你们先下去吧。”申玉莹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她太了解何子易了,此次前来必定又是为了查案,八成又是一些不能让别人听到的机密。
“又回龙卫了?”申玉莹指了指何子易的龙吟服问道。
其实申玉莹早就知道何子易重回镇安司还升了官的事,但就是故意问他,似乎在埋怨他没有亲自告诉自己一样。
“是,上次见面之后不久便回了镇安司。”何子易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次来又有什么事?”申玉莹懒得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直接干脆地问道。
“为这个。”何子易拿起那出旗子一抖,旗上标记露出了全貌。
“苍天会。”申玉莹看到,竟直接认了出来。
何子易略感惊讶:“你认得?”
这个标记可是连吕斯都摸不着头脑,为何申玉莹如此轻易便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