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龙卫

第23章 申大小姐

噗噗连续两刀过后,何子易终于觉得脖子上一松,恢复了正常呼吸。

而那被刺中的车夫直接向后一倒跌出了车外,车轮直接轧在上面,使得整个车厢颠簸一下,那名刚要从知府怀里起身的护卫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起来,起来,快起来,你这废物。”知府大骂着。

何子易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脑袋发晕,眼神涣散不能集中,而他也并没有闲着,抓紧给那被自己掐晕的护卫补了两刀,省得再醒来惹出麻烦。

车尾那最后一名护卫终于站起了身,见到何子易的如此手段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心里也有些含糊,而此时的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何子易看着有些踌躇的护卫说道:“你也是兵,可惜你跟错了人,你身后的知府要叛国,你现在放下刀放弃抵抗,不算你是逃兵。”

那护卫有些犹豫,他心里自然清楚知府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怎么回事。

“把刀放下。”何子易大喊。

那护卫膝盖略弯,正要把刀扔到地上。

“你敢,我手握你一家老小的命,你敢把刀放下,我一定让你一家不得好死。”知府见护卫略有所动,立刻大吼起来。

那护卫听到此话,立刻一个激灵,双腿立刻绷的笔直,满脸绝望,大吼着,举刀朝何子易冲来。

噗,那护卫死了,倒在了何子易的刀下,或许说是自杀,因为他冲来时毫无防守之意,径直冲到了何子易的刀上。

何子易暴怒,因为眼前这个残暴的知府害死了太多不该死的人。

“在你眼里,人命究竟是什么?”何子易跨过车内的尸体,怒吼着朝那知府走去。

见何子易如此,那知府心中自然害怕,紧紧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是什么?”何子易揪起那知府的衣领,声音震耳欲聋。

哗,知府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手中一把石灰粉扔在了何子易的脸上。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何子易毫无防备,本能让何子易松开了双手躲挡一下,但大部分石灰粉还是洒在了脸上。

那知府迅速借机逃跑,何子易想追,但脸部传来了剧烈的灼烧感,眼睛睁都睁不开,更别提去追人了。

那知府下了车便立马解开了马身上的套绳。

“驾。”何子易听到了知府大喊着,随后便是马蹄离去的声音。

何子易摸索着下了车,强忍着睁开了眼睛,模糊地看着那奔跑的马越来越远…

此时的何子易突然有点绝望,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抓不到他了。

哗,马上的知府突然跌落下来,这个突然的变故让何子易颇感意外,瞬间瞪大了双眼。

何子易不再管脸上的剧痛,挣扎着,跑向知府,模糊的双眼让他无法保持平衡,一路上跌跌撞撞。

直到何子易跑到了那知府身边才发现,他身上插着一支箭,而此时的知府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谁干的?是谁干的?”何子易焦急的伏在知府的身边,这明显是灭口的行径,而这知府一定知道些什么。

“上苍…”那知府的口中吐出鲜血,语字含糊不清。

“什么?”何子易的身子压得更低了。

“官仓硕鼠,兵丁无粮。欲救万民,唯有上苍…上苍…”说完,那知府便没了气息。

“欲救万民,唯有上苍…”何子易重复着,努力记下这段话。

何子易正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但想到城中被害的无辜百姓,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突然,何子易发现击中那知府的箭上,似乎有什么标记,眼部的疼痛依旧剧烈,何子易使劲眨了眨眼睛,随后将那支箭拔出。

宫老三和宁王的护卫终于赶到,他们立刻拿出了水壶为何子易冲洗眼睛。

冲完眼睛何子易才发现,眼前的宫老三竟然浑身是血。

“你这…”何子易看着宫老三,不知该怎么问。

“没事,小伤,就是血流得多了点,已经止住了。”宫老三笑着,抢先答道:“刚才大意了,让人从身后划了一道。”

“嗯。”何子易点点头,知道宫老三无事便安心了许多。

何子易又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余的三个人竟然都是毫发无伤,这让何子易也颇感意外,想了想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和一脸狼狈,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再次拿起那支箭端详,箭杆确实有一个标记,但实在是太小,隐约看着似乎是一把剑穿过了一只盾牌。

据何子易所知,没有箭厂会在生产箭失时增加标记,这样不仅会增加成本,而且作用也不大,因为在安国弓弩作为远程攻击武器都是禁止民间使用的,只有几个箭厂有资格生产并且直接供应军队。

这标记似有所指又似有隐喻,何子易努力回想着,试图想起关于这个标记的线索。

但很可惜,何子易对这个标记并无印象…

作为唯一的线索,何子易只能带着这支箭回到了江寿城中。

宁王看着这支箭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将它收好,等交给吕斯,或许他那里能有些线索。”宁王将箭递给何子易。

此时的何子易与宁王并排而坐喝着茶,不像是上下级,倒像是两个朋友,起初何子易也颇感意外,不过何子易也不拘谨,反倒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对了,还有这块牌子,还是由你还给他吧。”宁王又从怀里掏出了吕斯的那枚玉牌,递给了何子易。

“我以为信物都是只能用一次的。”何子易接过玉牌,说道。

“这是他的东西,我认得罢了,也不是什么信物。”宁王喝了口茶,回道。

“原来是这样。”何子易点点头。

“想不想做我的护卫?”宁王突然问道。

“当了护卫是不是就得跪在下面回话了。”何子易直来直去的,话也不真不客气。

“你不用,你和他们不一样。”宁王听了何子易的话反倒笑了,摇了摇头说道。

“宁王府的高手已经够多了,十余步内躲弩箭攻击,三人对十余人毫发无伤,我在此处恐怕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如回去继续当百姓的守护神。”何子易感叹着。

“嗯。”宁王听了何子易的话也不意外,他似乎很能理解何子易的想法,自然也不会强求。

……

很快,安国大胜瓦伦,吕斯也专门从前线来到了江寿城找何子易。

何子易见到吕斯后发现,原本皮肤白皙的他竟然黑了一些,似乎最近没少吃苦。

“灭口?”看到那支箭的吕斯同样眉头紧锁,半天也没到什么线索。

“对了,还有一句话。”何子易对吕斯说道。

“什么话?”

“官仓硕鼠,兵丁无粮。欲救万民,唯有上苍。”何子易将那句话原模原样地说了一遍。

“官仓硕鼠,兵丁无粮……”本来眉头略有舒展的吕斯再次陷入了深思。

过了半天,吕斯才终于开口:“你怎么看这句话?”

“我看,是有上苍这么个组织想造反。”何子易回道。

“说说看?”

“官仓硕鼠很好理解,想表达的大概就是对官员和制度的不满,而兵丁无粮似乎是在暗指有人克扣了军队的粮饷,士兵无粮可吃,不能打仗。”何子易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吕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何子易继续说:“这欲救万民,唯有上苍便更好解释了,似乎这个叫上苍的人或者组织正打着解救百姓的旗号谋划着造反。”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上苍的线索?”吕斯问道。

“没有,他最开始一直重复着上苍,直到我问他上苍是谁时,他才说出了这句话,看样子他不知道上苍究竟是谁。”

“嗯。”吕斯点了点头:“何都尉此次军械之事值得嘉奖,不过恐怕此事还没完,先跟我回趟京城吧。”

暂别宫老三,何子易就这样被吕斯一句话带到了京城,而何子易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朋友和仇家都有不少,所以何子易也不惹麻烦,乖乖躲在了吕斯安排的客栈里。

可何子易没去找别人,有人倒是找上了门,在房里的何子易只听房门被拍得巨响,仿佛外面的人要打劫一般。

“谁?”何子易贴近门前,紧握短刀,虽然这里足够安全,但也不得不防。

“老娘我。”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这声音何子易再熟悉不过,申玉莹。

何子易打开门,申玉莹漂亮的脸蛋上似乎还特地擦了水粉,但一身红衣装扮却处处显露着干练。

“到了京城也不说来打声招呼,你一进城就被我的人盯上了。”申玉莹也不客气,径直走入房内,拉了张椅子坐下。

申玉莹在安国北边地界是个黑白通吃的厉害角色,所以知道何子易来到京城的消息也不奇怪,何子易不论在龙卫还是广宁府都得到过很多来自申玉莹的情报,甚至能调任到广宁府也是她从中打点的关系,可以说欠了她不少人情。

“为公事?”申玉莹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算是吧。”何子易想了想,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用不上我,不打算跟我说了。”申玉莹看着何子易这样问一句答一句的态度有点生气。

“确实有点事情需要向你打听一下。”何子易想了想,自己还没接到吕斯的下一步指示,现在就打听关于那个上苍的情报似乎为时过早,只好再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还不行。”

“不说拉倒。”申玉莹见何子易不说,起身佯装要走。

何子易这榆木脑袋哪能想明白女人的心思,他对申玉莹的态度自然是要走便走、来去自由。

见何子易还真就没有留自己的意思,申玉莹便真的气乎乎地走了。

而何子易还在想着关于上苍的情报,申玉莹此次前来也不是光为了看何子易的,申玉莹是个商人,自然是想给何子易提供点情报,再从何子易身上套点情报,在这方面何子易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而在儿女情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