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

第三十六章 卢府

“许昂,我求你了,你别说话了,你看看躺着的那人,你再看看我,我俩穿着都是一样的,可笑吧?我终于是知道我有多么可笑了!直到前一刻,我还对你抱有一些幻想,但是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要你亲自说取消我们的婚礼,十八年了,要取消婚礼的人该是我,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苏郁情绪有些失控,她伸手拽下自己头上的簪花,扔在了许昂的面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师父……”

白芍轻声喊了一声白紫竹,询问一下白紫竹该如何。

“让她去吧。”白紫竹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白芍就等在了白紫竹的身旁等在下一步该怎么做,今日所见所闻皆是意想不到,令人惊讶。

许昂缓缓蹲下了身子,拾起苏郁扔下的簪花,天蓝色的簪花被这么一摔,有一角已经破碎了,许昂试着拼了一下破碎的簪花,未果,许昂拿出了一块帕子将簪花收好,揣进怀中。

“呜呜呜……”许昂继续蹲着,他抱起了自己的头,不停地呜咽。

“师父……”

白芍又看向了白紫竹。

“让他哭吧。”白紫竹说道。

未经他人事,不语他人非。

这些年,这许多的是是非非,无法言说。

……

“白芍,古柯,躺在这里的人乃是你们的师姑,散医白紫青,来见过你们的师姑。”白紫竹说道。

“是,师父。”

白芍和古柯走近白紫青,作揖行礼,行杏苓苑堂主的礼。

“我们准备准备,回去医馆吧。”白紫竹说道。

“师妹,不可。”许昂停止了呜咽,继续蹲着,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为何不可?医馆有麻岱师兄,有我,师兄你也可以回去,我们得想办治好姐姐。”白紫竹说道。

“师妹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若是行路,恐有生命之险,这些年,我一直在此照顾师妹,我最是清楚师妹的身体状况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研究师妹的病,也寻到了一些奇药,也去过南疆等地方,都没有能医治好师妹。”许昂说道。

“师兄去过南疆?可是为了药经?”白紫竹说道。

“是,但是在南疆根本没有寻到药经,我也就回来了。”许昂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白紫竹说道。

“很多年了……”许昂说道。

“师兄,你打算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办?我是说苏郁师姐。”白紫竹说道。

“我这一生最是对不住苏郁,如今也是无颜面对,也不知该如何了,我本以为师妹醒过来一切都好了,却是十八年过去了。”许昂说道。

“姐姐现在还不适宜回去医馆,我们就在五柳庄多待几日吧,此时也不好处理这许多的事情,今日就让大家都先冷静冷静,明日我再去看看师姐和阿檗好了。”白紫竹说道。

“师妹,阿郁那边就先拜托你了,我……”许昂抬头,神情恍惚。

“师兄,你也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办,师姐那边我会去的。”白紫竹说道。

“多谢。”许昂起身,拖着无力地脚步离开了。

……

经过了漫长的一夜,当一抹晨曦照在每一个人脸庞的时候,大家的内心也有了自己对于前路的方向。

五柳庄的早晨,百鸟争鸣,鸟儿美妙的歌声扫去了一夜的愁绪,万棵柳树摇曳着自己的身姿,在风中飘扬的柳树条郁郁葱葱 。

白紫竹起床后,早早就等着自己的三个徒弟行早礼。

这是这些年一直保持的习惯,凡是白紫竹在,白芍,南宵,古柯须得每日按时行早礼才可去做自己的事。

这一礼仪,即使是到了五柳庄也不可中断。

白紫竹只等了一会儿,白芍,南宵和古柯就到了。

“师父。”三人齐声说道,随即又一起行礼。

礼毕。

“自今日起,你们也要向你们的白紫青师姑行早礼,先去吧。”白紫竹说道。

三人后退几步,绕进了白紫青躺着的内阁,行礼完毕后又退出。

“阿檗,你如何想?”白紫竹看向南宵,问道。

“师父,弟子既然已见到我的阿娘,便是要竭尽全力让阿娘醒转,弟子定精进所学,用毕生力量去做。”南宵说道。

“你这样想,师父甚感欣慰,姐姐若是能醒过来,见到自己的孩子有所成就,必定是开心不已,你想要查清楚十八年前的洛城之战,今后又作何打算,见到姐姐有改变你的想法吗?”白紫竹说道。

“弟子的心意从未改变。”南宵说道。

“既然如此,白芍和古柯就与你一起好了。”白紫竹说道。

“师父,弟子不想牵涉太多无辜之人。”南宵说道。

“阿檗,师姐也是洛城之人,为何是无辜之人?况且你要去查这些事情,必定是苦难重重,师姐会帮你的。”白芍说道。

“我也可以帮你,虽然我不是洛城之人,但是我是师兄的师妹,我也想帮师兄。”古柯说道。

“可是……前路茫茫……我……”南宵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们能帮你自然是好过你一人的,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师父自小就教你们互帮互助,这真有事了,又怎么能怕麻烦了彼此,就这样吧。”白紫竹很是担心南宵,自然是不会任由南宵一人去查真相,白芍细心,为人也稳妥,古柯聪明,深谙世故,有了这两人,白紫竹才会放心一些。

“是,师父。”南宵不好再拒绝,就先应下了。

“你接下来,如何打算?”白紫竹说道。

“弟子想先找到师姐的叔叔白墨。”南宵说道。

“好,五柳庄这里有你们苏郁师姑,许昂师伯,还有我,你们就放心去做你们的事吧,也不必在五柳庄停留的时间过长,这些年,白墨其实有托人给过我书信,他一直都很关心芍,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这些事情,但是如今见到姐姐,我也想明白了,你们去雍都找到卢晟卢掌柜,他有知道白墨在哪,你们去吧。”白紫竹本意是不想那南宵再卷入朝堂了,就瞒这白墨的消息,但是见到白紫青却让她知道,有一些人在等着这个事情的全相,他们已长埋地下,只剩白骨。

“是,师父。”南宵说道。

“芍,你叔叔要我瞒着你,师父才一直不曾提起过你叔叔。”白紫竹说道。

“师父,白芍知道。”白芍说道。

“你们去雍都吧。”白紫竹说道。

“是,师父。”

三人退出了屋,便准备自己的行囊去雍都了。

白紫竹起身,又去看苏郁了……

……

凣街一如既往地热闹,小商贩的叫喊声依旧地清晰……

邮禾又从王宫跑出来了……

“玲珑,这次你可不能再出卖我了,父王这次能故意放我出宫,我就料到有大事了,我怀疑我母妃出医馆了,父王每次遇到母妃就不淡定,我猜测啊,今日必能遇到杏苓苑的医师。”邮禾大摇大摆地走着,心情很是畅快,自从上次回宫,每日在王宫拘束着邮禾的一言一行,邮禾早已难以忍受了。

邮禾每每的出宫计划都失败,这次却是很容易出宫了,只能是王上开了后门。

“杏苓苑的医师,遇到谁都可以,我只希望不要再遇到南宵医师就好。”玲珑说道。

“南宵……南宵怎么了?”邮禾说道。

“公主遇见南宵医师,整日不见踪影,我又找不到,上次还被绑架了,多危险。”玲珑说道。

“我那是有要事,怪不得南宵的……”邮禾说道。

“不会吧?怕什么来什么?”玲珑一脸的惊恐,眼睛看向前方,仿佛可怕的东西。

“什么?”邮禾见玲珑如此反应,顺着玲珑的眼睛看去。

南宵正站在前方,看向邮禾这里。

一瞬间,四眼相对,万物静止。

“让一下。”一位推着烧饼摊的一位矮小个人杵在南宵的身旁,有些着急地说道。

南宵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到了路的中间,急忙走到了路的一旁。

“卖烧饼了……”矮小个子推着小摊,叫喊着离开了。

“公……小姐,我们要不原路返回吧,太危险了……”玲珑说道。

“回什么,这不还有别的医师呢吗?”邮禾说道。

“邮禾姑娘,我们又见了。”古柯察觉到南宵和邮禾之间比较奇怪的氛围。

“我之前去了客栈,问了小二,小二说南宵医师和一位女医生一起离开了,我以为你们都回去了呢。”邮禾说道。

南宵走近,说道:“你为何一声不响就走了?”

“我……”

“师兄,我们还没有向师姐介绍邮姑娘呢。”古柯不等邮禾说话,便说道。

“哦,我疏忽了,白芍师姐,这是我此前在雍都认识的朋友,邮禾。。”南宵说道。

“医派,杏苓苑医者白芍,师承药医白紫竹。”白芍先说道。

“邮禾,这是玲珑。”邮禾说道。

缘分不浅,这药医白紫竹在邮禾生下邮禾不久便离宫了,邮禾每每思念自己的母妃,多次寻母,现在却是叫邮禾每碰见一个杏苓苑的医师便都是药医白紫竹的弟子。

“哎,我记起来了,我曾经还和师兄讨论过,我说这邮禾姑娘眉眼像极了师父,师兄却不这样认为,我先前还说若是师姐见到邮禾姑娘,一定要让师姐评一评,师姐你觉得呢?”古柯说道。

“这……师父和邮禾姑娘都是美人,美人总是有相似之处的。”白芍说道。

邮禾尴尬的笑了笑。

“卖烧饼了。”先前的矮小个子又推着小烧饼摊走过去了。

“我们准备去卢府,邮禾姑娘也一起吧。”南宵说道。

“卢府?”邮禾有些疑惑。

“我有些事还要麻烦邮禾姑娘,所以一起吧。”南宵说道。

“好吧。”邮禾说道。

……

几人便又是各怀心事去了卢府。

到了卢府,几人先去见了卢晟。

卢晟生意兴隆,一直忙着整理账目。

“杏苓苑医医者南宵。”

“杏苓苑医者白芍。”

“杏苓苑医者古柯。”

卢晟虽然是商流,但是杏苓苑向来是注重礼仪,卢晟又是熟悉的长辈,见到卢晟自然是要行礼,礼数是不能少的。

邮禾乃是公主,自然是不需要向别人行礼的,只站在一旁。

“阿檗,白芍,古柯,许久不见了,这二位是?”

卢晟看想邮禾和玲珑说道。

“我是邮禾,这位是玲珑。”邮禾说道。

卢晟本就是记忆极好,见过的人便是不能忘记。

见到邮禾和玲珑便立马想到了多年之前。

邮禾乘娇在卢府门前的事情,那时也是玲珑在一侧的。

卢晟震惊,心道:“公主又来我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