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

第二十二章 刘猎户病加重

南宵后退一步,这才发觉刘猎户是冲着自己喊的,惊奇诧异之际,心里暗暗思考着:“刘猎户这是病情更严重了?莫不是发了癔症?”

“王爷,必有蹊跷,城门大开,必有蹊跷。”刘猎户努力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病中之人,已是争得面红耳赤。

“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来为你看病的医师,怎么会是洛城王?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念着王爷,可王爷早就不在了。”妇人见刘猎户有些颤颤巍巍,连忙走近,拉起刘猎户。

“茵,这是王爷,这就是王爷,这明明就是王爷。”刘猎户双手紧紧抓住了妇人,再看已是凄然泪下,讨好般地对妇人说着,极力想得到一句肯定自己的话。

“老头子……”妇人低头,偷偷抹泪。

“是王爷吧?”刘猎户转头看向南宵,用一种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

“我……”南宵惊愕,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伯伯,我先扶您坐起好吧?”邮禾见南宵诧异呆滞,和妇人一起将刘猎户拉起,扶好坐在了床边。

刘猎户坐好之后,妇人站在了一侧角落,继续偷偷抹着泪,邮禾重新又站回了南宵的身旁。

“刘伯伯,让我再为你切脉可好?”南宵从这一场闹剧回神,始终惦念着刘猎户的病情。

“好,有劳医师了。”刘猎户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

南宵坐到了刘猎户身旁,才是为其把脉。

刘猎户双眼盯着南宵的脸,端详许久问道:“敢问医师是哪里人?容我老头失言问一下,家中双亲可还在?”

“医派,杏苓苑医师南宵,小生自小长在杏苓苑,由师父带大。”南宵说道。

“杏苓苑?那你师从何人?”

“小生师从杏苓苑练药堂堂主,药医白紫竹。”

“药医如今竟是在杏苓苑?”刘猎户听闻白紫竹的名字,十分诧异,只说了药医,却避开了其名讳。

“我师父一直在我们医馆,老伯伯为何有此一问?您认识我师父?”南宵也惊奇,问道。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芪妃娘娘?”刘猎户说道。

众人听闻,皆是大吃一惊,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唯有邮禾悄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将嘴唇轻轻抿起,脸上有了几分委屈和怨恨。

刘猎户注意到南宵早已大惊失色,也是惊讶地说道:“难道你全然不知这药医是芪妃娘娘吗?”刘猎户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也是,药医入宫时,是以白芪的身份入宫。”

“若是以白芪的身份入的宫,那您又是如何知道药医白紫竹是芪妃娘娘的?”一旁的邮禾开口问道。

“这位姑娘是?”刘猎户抬头,似乎才看清了邮禾的脸。

“我是南宵医师的朋友,我叫邮禾。”邮禾回答道。

“这位姑娘瞧着却是有些眼熟。”

“老伯伯,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刘猎户东拉西扯,邮禾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为何知道?你们可知道洛城王妃?”

“洛城王妃乃是杏苓苑医师,散医白紫青。”南宵缓缓地说道。

众人见南宵开口,皆看向南宵,南宵又解释道:“我自小长在医馆,便是知道的。”

“这洛城王妃是散医白紫青,芪妃娘娘是药医白紫竹,两人关系极好,芪妃娘娘在王妃怀小世子时,曾来过王妃,我乃是洛城王府的老管家了,自然是能知道这些的。”

“你是芪妃娘娘带大的?是几岁到的杏苓苑?”刘猎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又问南宵道。

“我自小体弱,生过几次病,小时候的记忆便没有多少,师父说我是自小在医馆长大的。”

“你的双亲呢?”刘猎户又问道。

“我没有双亲。”南宵淡淡地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伯伯,你先前为何唤南宵王爷?”邮禾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前前后后仔细琢磨了一下,想再问问,好确认自己的猜想。

“实在是这位南宵医者与王爷长得极为相似,只不过王爷眉宇间英气凛凛,这位医者倒是温和许多。”

洛城王妃乃是散医白紫青,南宵刚巧是药医白紫竹的徒弟,又和着洛城王长相相似,世上哪里会有如何巧合之事,屋内之人开始各自思量。

“你方才说小世子,请问小世子如今在何方?”南宵声音变得极低。

“老夫也是不知,王妃当年跟着王爷去了,小世子全无消息了。”

“若是活着,年龄几何?”

“也该是你这般大了。”刘猎户语出,众人皆沉默了。

“医师,我家老头子如何?”妇人打破了僵的局面,询问南宵。

“今日情况好多了,还需继续吃药。”

“多谢医师了,这还有几户的病人,医师今日可是还需要去看看?”老妇人说道。

“是要去看看的,那我们今日就先去别家了。”

邮禾和南宵离开了刘猎户家,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各自思考着一些事。

南宵又去看了其余的猎户,情况均有好转,便是放心了许多。

“我们再去看望老神医可好?”邮禾不想气氛一直这样,率先开口说道。

“也好。”

“老神医昨日答应你,若是治好这些猎户,便见你,我瞧着这些病人,均是好转,那今日是不是可以见到老神医的庐山真面目了?我还挺期待的,你说老神医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是胡子花白的老爷爷吗?”邮禾扯了扯南宵的衣服。

南宵回头看着邮禾,邮禾用手假装捋了捋胡子:“会是这样的吗?”

南宵看着邮禾笑容肆意,心情才轻松了。

“是你这样,我可就不去见了。”

“你再说?”邮禾握着拳头,向南宵示威道。

“女侠手下留情,方才是小生失言了。”

“这还差不多。”邮禾努努嘴道。

“这件事有些怪?”

“怎么怪了?”

“我昨日就看过了所有的病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我也是开了很平常的药方,今日均有好转,这老神医若是医术高超,又怎么会不会看这些病?”

“你是说老神医是骗子?”邮禾大吃一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这脑回路呀,我是谁此病应该不是我想得那么简单,应该有我没有发现的细节,可是我仔细确认过很多遍,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昨日继续思考了许久,都没有想到会是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但是今日看着大家都好转了,才放心了些。”

“南医师可真是心思细腻,小女子自叹不如。”邮禾打趣着南宵。

“心思若是不细腻,如何当好医师?”

“到了到了,今日能否揭开老神医神秘的面容就靠你了。”邮禾见到了老神医的房子,把南宵往前推了推。

南宵被推着向前了几步,稍微靠近了房子。

“医派,杏苓苑医者南宵。”

“小娃娃,你又来了,病看得如何?”房子里幽幽传出来老神医低沉的神医,昨日没有听太仔细,今日才发现这老神医说是老神医,神医听着却一点不像个老人,为何独独得了这老神医的称呼。

南宵仔细向老神医解释了一番,老神医只道:“小娃娃,你且先等几日,再来好了。”

“小生过些日子,再来叨扰。”

南宵早是料到了如此,就没有多说,道别了老神仙。

……

两人才又回去了住处。

回到住处后,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便都没有出门。

“我会是谁?”南宵人生中,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思考,带着这个问题便沉沉睡去了。

“砰砰砰,砰砰砰……”

天才蒙蒙亮,南宵还在睡梦中,敲门声却是不断传来,将南宵吵醒了。

“南医师,刘猎户又吐血了,你快随我再去看看吧。”王庄主焦急地说道。

“你稍等一下,我穿好衣服。”

南宵进了房间去穿衣服,王猎户退出了门外。

南宵只花了极短的时间便穿好了衣服,出门发现邮禾也等在了院中。

三人又一道儿去了刘猎户家。

刘猎户睡着,却是比先前更为严重了。

“我且先开些调理的药。”南宵看了后刘猎户说道。

“医师,我家老头子为何不见好?”老妇人也比先前见到更为憔悴沧桑了。

“婶婶,昨日,我们离开后老伯伯是吃了什么?有好好吃药吗?”

“只喝了白粥,药我是看着他喝的。”

“再无别的了吗?”

“没有,吃了药,吃了粥,便睡下了,今日才又成这样了。”老妇人说着,又开始低声哭泣。

南宵便再没有问。

“老伯伯是如何了?”邮禾将南宵拉到一边,问道。

“我有些无能为力了。”南宵失意地说道。

“怎么会是如此?你再看看,可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还有靠你去看看老神医的庐山真面目呢,你可不能让我的愿望落了空。”

“我再试试?”南宵试探着问。

“嗯嗯。”邮禾猛点头。

南宵又为刘猎户切脉,还是摇摇头。

“并不是只吃了粥。”邮禾突然说道。

“此话怎讲?”

“婶婶,这是什么?”邮禾指着一些粉末状的药包问道。

“这是老神医给的药包,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妇人答道。

“可否给我看看?”南宵问道。

“可以。”妇人说着拿起一药包,递了过去。

南宵拿过药包,用手捻了一下,仔细看过,又闻了闻气味,才是又尝了一小撮。

“这是柳树皮磨的粉。”

“我们这里猎户上山打猎多是会受伤,老神医才想到了这法子,将这柳树皮用于治伤,很是管用呢,外敷内服都好用。”妇人说道。

“所以,昨日老伯伯是用了这柳树皮吗?”

“是用了,你说这柳树皮有问题?可是我们这里的猎户都用呢,不曾出现过问题。”

“这柳树皮没有问题,十八反十九畏里,我所用的药与这都没有相克的,只是我还是想不到,这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南宵说道。

“这老神医都没有瞧明白,你这年纪轻轻的医者没有看明白倒也正常,实在不行,我们再去杏苓苑请你师父可好?”王庄主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