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此情,学不来
听什么都寂寞,写什么都忧伤
冬天,
气温骤降.
睁大眼睛还是寻不到我想要的温暖.
或者我根本就没想要什么.
夜晚静得让我可以大口大口喘息.它知道我需要这样的休息.
大大小小的包包放在脚边,摆心事,听歌.看天上.
不说话的时候在回忆.在思念,在思想.
即使我们的话语讲得再多,微笑得再灿烂.
也总会在某个夜晚感到生活对自己的冷漠和自己的无奈.
总会在某个寂静的夜晚感到莫名的忧伤.
热闹是他们的,而属于我的又有什么?
沮丧的.
也许是希望太高,或者是奢望太多.
那丁点所谓成就和喜悦,与那些排山倒海的落寞与失望相比.
就像是海市蜃楼.
那么的美好,却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美好的瞬间注定将消逝.
有时总是会莫名奇妙的发脾气。
上一秒还在开心的笑,下一秒就会感到莫名的烦躁.
就像家乡的天气那样阴晴不定.
厌恶这样的自己,但却怎么也改不了.
爱,有时就这么简单
爱,有时很简单。一所小学的校门口,纷纷落下的雨雪中,把接孩子的家长们冻得一个劲儿地搓手跺脚,几位骑三轮车来接孩子的爷爷头发上眉毛上都挂满了雪花。终于,孩子们放学了,盼望已久的爷爷们赶忙把自己的孙子或孙女抱上三轮车,急慌慌地脱下自己的棉大衣给孩子裹上,蹬上车一溜烟地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爱,有时很简单。一个下岗职工家里,因是孙子的生日,今晚餐桌上百年不遇地多了一盘油焖大虾。看着金灿灿、油汪汪的大虾,孙子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爸爸装着没瞧见,给爷爷、奶奶各夹了一只最大的,可是,奶奶忙夹起自己碗中的大虾放到了孙子的碗里,说:“大虾不好消化,我这只就让孙子帮忙消灭了吧。”孙子赶忙又夹起来放回到***碗里:“咱家一年只吃一次大虾,奶奶要是不吃,我也不吃!”就这样让来让去,最后每个人的碗里都有了一只又红又亮的大虾。这顿普通人家不普通的饭,给这家人带来的是那么浓浓的温情……
爱,有时很简单。一天清晨,妻子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起了床,一阵风似地为丈夫、儿子准备好了早餐。跟昨天的汤面、前天的小米粥不一样,今天是“洋餐”—汉堡包、牛奶。可是有一天,妻子晚上身体不舒服,等第二天一睁开眼—糟糕,过了做早餐的时间了!当她慌慌张张穿上衣服冲进厨房时,愣住了—丈夫正端着一碗她平时最爱吃的面片汤往外走,猛然看见她忙收住脚,嗫嚅道:“今天闹铃没响,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我就先起了,不知这面片汤做得合不合你的口味……”
爱,有时很简单。一个男孩期末考试弄砸了,伤心得饭也不想吃、觉也睡不好,家长心里更着急。可是,他们对男孩即没有打也没有骂,而是和孩子一起分析这次考试失利的原因,从此他们还放弃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看电视的时间,帮助孩子复习功课。在一次黄昏时的散步中,父亲牵着男孩的手,轻声地说:在人生的跑道上,即使你现在落在了别人的后边,我们也会和你一起跑。无论风雪严寒,不管暴雨倾盆,直到你赶上同学、超过同学……
爱,有时很简单。一年一度的某商场店庆活动开始了,各商家纷纷在活动期间实行打折优惠,商场里自然是人山人海,排队交费的更是一条条长龙。人群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性子急的,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直嚷嚷;也有抱定随遇而安心态的,木然地瞧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时,一位跛脚的男子费力地挤了过来,只见他左手拿着交费的单子右手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汗珠子顺着消瘦的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下淌也顾不上擦。站在前面的一位白发老太太拉住他:“孩子,到我前面来。”跛脚的男人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才好。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站在收银台前的一个男人一把将他拽到自己的前面:“你在这排着的,现在该你交费了!”跛脚男人一边感激地冲着人们说着“谢谢”,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微笑着迎向他的收银小姐面前……
不做最爱你的人
假如人生不曾相识,我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值得我等下去;假如人生不曾相识,我不会知道,爱可以是沉默;假如人生不曾相识,我不会知道“爱即不爱”的含义。爱上你很累,但我乐此不疲,爱上你很苦,但我苦中做乐。我不敢说会爱你到他长地久,因为我不知道那是多久,我不敢说会让你幸福,因为我不知道你要的幸福是什么。我爱你,但不只是我爱你,最爱你的人不会是我。最爱你的那个他,应该时刻守护在你身边,在你开心时和你共享喜悦,在你伤心时给你安慰,给你开心,在你哭泣时给你肩膀,和你一起伤心,在你需要时及时出现。。。。。这一切,我都不会,我算不上爱你,我只会沉默。我不会在想你时给你电话,只会在每次拨通电话时,敲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别去打扰你,不会重复我爱你那三个字,只会一次次抑制自己的感情,告诉自己佩不上,不会为你流泪,只会一次次的为你憔悴,为你喝醉,一次次折磨自己,不会携你走到最后,只会走在你身后,不会在你身边左右你,不会在你身边重复那单调的调儿,只会在你身后默默注视着你,在你需要时出现。我不会关心你,只会担心你,担心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担心你过的不开心,担心我的言行扰乱你的生活节奏,担心给你带来烦恼,担心你和我一样难过。。。。于是我选择沉默,但沉默后我又担心冷落了你,这一切都在说我不爱你,我不是最爱你的人,我做不了最爱你的人,我给不了你幸福,比我更爱你的人很多,更爱你的人一定更能让你幸福,最爱你的人一定。。。。
曾经只是曾经
曾经以为只要自己真诚的爱一个人,死守一个人,就能换来幸福。其实错了……爱情给的唯一的东西就是背叛,无情的背叛!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转眼成了陌生人。留下的是残酷的记忆和心痛!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曾经的誓言,原来只是说说而以。曾经千万次的乞求他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回到从前,但我知道那不可能,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坚决的分开。曾经天真的以为不管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有多长多远,我和他的爱情每天都有明天,甚至没有做的事情,也是等明天再做,因为他会陪着我,没想到,突然就这样没了,爱情没了。我那天才真正的明白,我们的爱情不是每天都有明天的!
凡事到极至,伤也罢痛也罢,所有的一切也只能至此。
两人能一起走完人生当然美好,可陪你走过一段或三年或二年也应心存感激。因为不管分手后两人有多么陌生,多么仇视,但曾经是相爱的,是有过喜怒哀乐的,不管是苦是甜是两个人过过来的。我想他一样留有这样的记忆,所以不管怎样还是感激他吧!我们的相遇是一种缘,缘起而聚,缘尽而散,!
经常从梦中惊醒,当我挣开眼睛清醒时,我的心好痛,因为在睡前已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慢慢的忘记他。梦中有他,又一次揪心。我只能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事已至此,无论自己想多少,那只会让自己心疼,忘记吧,忘记吧……生活还是要过的。
再见……离开不全是坏事,雨过总会天晴…
此情,学不来
她14岁,他17岁
她和他在网络上相遇,聊得投机:她认他做哥哥、他收她为妹妹。
她问:我是你第几个妹妹?
他说:数不过来了。
她15岁,他18岁
她和他交换了手机号,大年三十那天:她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她。
她问:你和女朋友还好吗?
他说:我们很相爱。
她说:娶我的人要用面包房做聘礼。
他说:会有的。
她16岁,他19岁
她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她失恋了,他又换了个女朋友。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
他说:等我们都单身的时候。
7月29号那天
他问:你有几个哥哥?
她说:10个里9个是表哥。
他问:剩下的是谁?
她说:你是我最后一个哥哥。
他说: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说:好,等我到18岁,和你见面。
她17岁,他20岁
她和他打电话:爱情,在渐渐发酵……
她问:你爱我吗?
他说:我爱你。
他问:爱不爱我?
她说:爱你。
她问:你会让我哭吗?
他说:就哭一次,以后都是快乐。
她18岁,他21岁
她和他见面了:她长得不美,却可爱;他长得不帅,却阳光。
她问:你能爱我多久?
他说:到我不能爱你为止。
她问:那是什么时候?
他说:死亡。
她问:我会有面包房吗?
他说:会有的。
她19岁,他22岁
她和他的爱情很好,慢慢长芽:她把自己托付给了他,他小心地要了她。
她问:你会娶我吗?
他说:会,我只娶你一个!
她问:我会有面包房吗?
他说:会有的。
她20岁,他23岁
她和他向父母抗争:她告诉父母——我是他的女人;他告诉父母——她是我的女人。
她问:我们会成功吗?
他说:会的,因为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挡我们相爱。
她问:我们谁先死?
他说:你,你要为我在地下暖被窝。
她有些难过。
他说:我不想你因我哭泣,所以,你先死。
她21岁,他24岁
她和他的爱情终于开花:她收到了他的面包房,他为她下了聘。
结婚前夕
她问:为什么娶我?
他说:为我暖被窝。
新婚那天,他喝多酒进错了新房,愧疚不已……她却笑笑,说不会放在心里。
她问:我们会不会离婚?
他说:不会,就像面包房不会关门。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宝宝?
他说:再过两年。
她偎他怀里睡觉,他紧紧地抱着她。
她23岁,他26岁
她和他的爱情终于结果:龙凤胎。她的身材却走了样。
她问:很难看吗?
他说:没有,依旧好看。
她不再偎在他怀里睡觉:怕他嫌她胖;他却在她睡熟后抱紧她:怕她伤心,说他不爱她。
醒后,她哭了……
她30岁,他33岁
她和他的家庭很圆满:两个孩子活泼开朗,他们也相爱如初。
她问:这种生活能持续多久?
他说:死亡。
她问:面包房还能持续多久?
他说:永远。
她37岁,他40岁
她和他的生活很好:感情很好,孩子孝顺。可皱纹却爬上了额头
她问:我老了,是不是难看了?
他说:没有我老,比我好看。
她问:面包房快不行了吧?
他说:我的工资可以养活我们一家。
她57岁,他60岁
她和他的爱情变成的甜水,淡却散发着香气。孩子们都已长大,他们都老了。
她问:面包房终于存活了。
他说: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
她不知道,他和孩子们用工资维持着面包房,因为她的病,太重了……
她58岁,他61岁
他问:你只因我哭过一次,对吗?
她说:在你面前,只有一次;不在你面前,很多次。
她说:我要走了,我要去下面给你暖被窝了……
他说:我知道,等我,不许喝孟婆汤。
她说:别着急下来,下面很冷,需要很多年去暖好被子。
他说:我们可以一起暖被窝。
她说:知道,不许再走错新房,上错床……
她闭上了眼睛,他哭了:她一直在乎新婚当天的那件事,他更加愧疚……
他81岁
他躺在病**,手中拿着她的照片:他想她了……
他说:我要去找你了,20年了,被窝应该暖好了……
他说:我没有续弦,我只爱你一个……
他说:我不会走错新房了……
他说:我要下去了,等我……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因为他看见她了。
听见她说:被子里很暖和,下来吧!
任凭孩子们如何哭喊,他依旧合上了双眼。
他无憾:这辈子,有她,他没有遗憾……
情人节,我们结束!
今天情人节,本想去找她呢!
可是由于别的事给耽误了,所以没去!
没想到。。。。
接完她的电话,我明白!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那一刻,我的心好痛!
四年多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我爱的很深,同样也伤的很深!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或许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吧!
也许,她说的很对!我一直活在过去,活在回忆中!
一直都不肯面对现实吧!
这一刻,
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傻,
她根本就不爱我了,我又何必强求?
甜蜜的爱情只是回忆中的甜蜜,
在现实中是一样的苦涩!
曾经只是曾经,
再值得回忆也只是过去!
天亮了,
该醒了!
曾经的曾经已经过去,
我的心已死去,
爱情被自己抹杀,
今生将不再去爱!
遗忘或许是最慈悲的祝福
静静的坐在电脑前,翻着曾经写下的文字,几乎是千篇一律的执着与悲伤。它们曾经陪伴我好久,甚至与我相依为命,如今,我疲惫到极点.我开始厌倦它们。点击鼠标,任性的去删除一些帖子。试图,让记忆跟着被删除的文字一起,永远消失。我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你,到底还想诉说着什么。回答自己的只有沉默,无言的沉默~~对自己,我亦无力再辩解。潜意识里,依然有一些刻骨的东西想要表达。。。心境,在一次次的挣扎中日渐苍老。一直跟朋友们说,我是真的淡然了很多、很多东西。。。似乎也真的如我所说那样。至少,在他们面前,我依旧一脸灿烂的笑。每当安然的走在阳光里,我都洋溢着满满的快乐,似乎悲哀和伤痛不曾来临过。只是蓦然回首,却发觉我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徒留一地的伤,琳琅满目。爱已走的好远,悲伤也该被我丢的好远~!我却总习惯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躲在残缺的记忆里,不停缅怀过去。喜欢怀旧的的人,只会永远沉静在悲伤里。花都已经开过了,幸福都已经不见了,我问自己,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呢……只是,即便世界上的痛都消失了,却依旧有那样的一个人,依然是我疼的那部分。有些爱,爱过就足够了!而有些责任,是要负担一辈子的。我始终懂得,所以,一直理性。爱一个人不是要把他留在你身边,是要把他送到幸福那里去……我时刻记得这些~`所以,从不向爱妥协。如今,他已看似很幸福。。。有天使守护着他,我相信他一定能继续幸福下去,平安,快乐的过完他美好的人生。而我,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再能令我放不下了。虽然这样想的时候,我的心是如此失落,难过~`。。。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写有关于他的文字。但总是记得给自己找理由。。。我尽力让这篇帖子写的不那么伤感。免得N久后,翻出它们,连我也会嘲弄自己。就如同,此时屏幕前的你,正不屑的看着它们一样~~。或许当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故事的时候,我再也写不出只言片语了。那个时候我才能封锁住我的记忆。就像,我已把他封锁在我心的最底处一样,不让任何人提及,永远不再拿出来。生命中仅仅残留的一丝感情如今已被耗尽。。。我开始厌倦他,厌倦他不停的占据我的回忆。时光终于冲淡往事,鲜艳褪去,留下泛黄的痕迹…………傍晚时分,站在阳台,看夕阳,那是每次与他通电话时我所在的位置。。耳朵里的mp3一直重复着孙俪轻柔的唱着《爱如空气》~~“幸福隔着玻璃,看似很美丽,却无法触及,也许擦肩而过的你,只留下一种痕迹,在我生命里……”那时的我就如此懂得,有些爱只能在那时那刻爱着,过了那时,我们,依然是食人间烟火的俗人。仰起脸,看着天,久久不改变姿势,因为一旦低头,眼泪必将夺眶而出。。。原来,记忆,真的是一种伤害………………他能感应到嘛?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有个人如此绝望的想念着他。。。如孙俪所唱,或许,擦肩而过的他,真的只能留下一种痕迹,在我生命里。安慰自己,所有的爱情终究会败给岁月。终归有那么一天,我将不再爱他。。。只是,此时,我是如此不舍~`!在我的生命中,留下深深印迹的他啊,怎会懂得,我是如此不舍将他忘记!而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带着他给的那些回忆,小心翼翼的远去。。。任回忆太拥挤,我快无法呼吸。。。只能拥抱着空气,假装那是你,不曾远离。不曾远离。。。。我想,我们都不必重复着祝福,因为只会让彼此感到心酸。我们都不能再惦念对方,因为对另外二个人不公平。冻结记忆,让她们永远沉淀;让岁月带走那场爱情里全部的伤心和幸福。。。希望他能够将我忘记,忘的彻底。在,我忘记他之前。惟有遗忘,才是对彼此,最温柔,最慈悲的祝福!
阿风
又是个星期六。两只拖鞋倒在床脚下,一只趴着,一只躺着。木原色的床头柜上一部大红的无绳电话,子机的外观很象第一代的模拟手机,蠢头蠢脑的立在那里,一只陈年报纸般的白袜子簇拥着横卧在它脚下,整体造型酷似香港电影里东方不败和他的美女摆的pose.一个年轻男人睡姿呈黄河状纵贯单人床东西,从毛巾被里露出半拉肩膀。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刺进来,削在他看起来还很发达的三角肌上——三角肌上有刺青,挺漂亮的草体字。电话响了,铃音尖锐而急促,难听的要命。阿风闭着眼睛很精确的摸起电话放到脸上,梦呓一样的喃喃:“你好哪位?”
电话里一个女生怯生生的用带有西北口音的普通话问:“请问吴老师在吗?”
“不在。”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低沉含糊却很有威慑性,仿佛狗在警告觊觎自己盘中餐的同类。
小女生支吾了一下,更加小心翼翼:“我有点儿事儿找吴老师,您能帮我转告一声吗……”
“行,可惜我不认识吴老师。”阿风半睁开了眼有气无力。
“嗯?不是吴老师家吗?”
“是拓老师家。”
“对不起啊,那……”
“谢谢。”阿风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时间,没头没脑的应了一句,放下电话。电话离开耳朵的一瞬间听见那个女生用方言嘟哝了句什么,没有听懂。
阿风伸了个懒腰,双手用力搓了两把脸,跳下床去。左脚插进躺着的拖鞋,右脚勾踢趴着的那只。也许是用力不均或角度不对,拖鞋并没有原地翻过来,却一路空翻飞到墙上落下,并靠墙来了个倒立。阿风骂了拖鞋一句,一个上步低鞭腿扫过去把它撂倒趿在脚上,冲进卫生间,水声大作。
“哗哗”两声响,窗帘分拉在两侧。毛巾被抖了一抖,对折,再对折,直到和枕头同样大小摞在床头。床单象鱼网那样“呼”的撒开罩了下来,室内立刻弥漫开了一大片橙黄, 窗台上鱼缸投射的水影映在床单上,是一道明亮**漾的彩虹。阿风盯着彩虹出了会儿神,背心窝窝囊囊堆在胸口忘了拽下来,好似《阁楼》上的性感女郎。
电话又叫开了,阿风正把一条腿往裤筒里蹬,皱了皱眉,不接。电话执着的叫着,线的另一端好像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阿风忍不住了,嘴里念叨着“干不过你”,提着裤子走过去伸手去摘话机,响声却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这他妈的,”他忿忿的边自言自语,边四处寻找那串总是失踪的钥匙——钥匙串上有把耳勺,还有把指甲刀,都是眼下正想用的。
手机也响了,阿风看了眼号码,走到阳台打开一扇窗户,把上半身尽量仰出去,撅在那里对着车来车往的大街:“啊,对,在外边呢”,“街上逛。下午?下午去门头沟有点事。我看够戗……”,“再联系啊。BYE.” 天是少有的蓝,太阳光很足。阿风懒懒的趴在窗口上很想出去走走,想了半个小时多一点,想得腿焦酸,直到一阵风把窗扇用力的拍在他的脑门上。
其实阿风大名叫拓风,十个人有九个见了这名字说很怪,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遇到过同姓的人。据阿风自己的考证,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家原为鲜卑拓跋氏,在民族大融合的过程中,先人拓跋某某觉得汉化的仍然不够彻底,于是更名为拓某某,再于是,就有他了。一次同事小夏略显狐疑,阿风忿忿然褪尽鞋袜,用手掐着比较完整的小拇脚趾甲举到人家面前,大声的嚷嚷:“这就是铁证!”这件事赶巧被李总监看见,拓风同志遭到了“表扬”。
阿风还是走了出去。乍立秋后的正午,阳光仍然让人感到晒的慌。小区门口处,保安帮食杂店的大嫂用脏兮兮的大花棉被苫太阳地里的两个冰柜。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大嫂“咯咯”笑着追着保安连拧带掐,保安逃回到阳伞下的岗位上站好,脸上一丝发于内心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散去,看来捞了什么便宜。阿风笑着观看了全过程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回到小区的绿地间漫无边际的溜达,没边儿没沿儿的胡思乱想。
也说不上那是午饭时间还是晚饭时间,阿风和朋友喝了点酒,微微有点晃,感觉恰倒好处,很爽。下了车,松开手,薄薄的车票象挣脱了樊笼的鸟,在平伸的手掌上扑腾几下,飘远了。路边一个人递过一张什么券,阿风接过来看了一眼,见上面的意思是说可以充当地坛公园的门票,调过头奔地坛公园去了。
还真进去了。券上写的什么展销会没有找到,却看到一个花鸟鱼虫的大市场。市场里的准消费者都是些推着三轮车的大爷大妈,阿风凑过去搭讪,指着盆白花问:“这白杜鹃怎么卖的?”摊主似笑非笑:“这是栀子!”阿风贪婪的嗅了嗅,讪不搭的继续往市场纵深方向东张西望。尽头有卖乱七八糟东西的小贩,阿风来了精神,买了包一次性袜子,没有跟儿的那种,十双才五块钱。
有个金鱼池子不大也不小,被一座假山分成两块:小的那块水面漂着花花绿绿带磁铁的塑料鱼供学龄前儿童找感觉,另一面许多尾细鳞的红色小金鱼快乐的争着抢着四处咬钩。也许鱼眼里面哈哈镜一般的世界中,陆地上的人举着又长又细的杆子是很可笑的;也许鱼儿也早已进化到很清楚食物上面连着细线意味着什么,不过因为“饱死鬼”的想法才甘愿铤而走险。再说,它们也知道自己不会被用来做生鱼片,也不能用来做水煮鱼,绝大部分人把它们带回去都是弄块地儿给养起来。牺牲部分自由换取长期小康,何乐而不为呢——鱼也不比人笨。阿风坐在池子边上的破凉亭里,看对面的那对情侣迎来送往的共吃一筒薯片,突然觉得很眼馋。
来了条短信,阿风满心欢喜的去看,却是小夏发来的,说是没有人一起去游泳——懒得理她。不大一会这丫头又打电话来,不接,她又发来一短信:你手机是做什么用的?阿风还不回。片刻又来第三条: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答应陪我游泳的!!!阿风笑了,脑袋里突然出现四个字:落寞的笑。龇牙咧嘴的表演了半天,没有镜子,也不知道笑的到底落不落寞。
阿风有些傻
阿风有些傻,是小四常挂嘴边上的。小四是阿风的女友。
小四每次接阿风的电话都要问你是谁啊,阿风每次都答说我是你大爷,小四每次都呸他;阿风每次打电话到小四家里都要问你在哪儿呢,小四每次都答说我在家呢,然后还是呸他。
阿风挨呸没够。
两个人大概有一个星期没见了也没有打电话。QQ上碰见了,两个人都绷着谁也不理谁,阿风忍不住了和她说话,她就说困了想睡觉。想想好象是上个星期天两个人闹了点别扭,因为什么却想不起来了。
小四发了条短信,阿风赶紧跑到图书大厦前去接头。手里倒提着一大束配满天星的香水百合,穿了件下摆左角带蓝色印章的那种白老头衫,背后一行毛笔字被汗溻得一塌糊涂,隐约是“向×锋×志学习”。
小四说她都要饿死了,阿风抠出一块大洋买了两根小豆冰棍,说整个北京只有这里能买到这种粮食与冷饮的完美结合体。小四咬了一口说太硬咬不动,阿风接过来三口两口进了肚,最后一口还含在舌尖上,闭上嘴和眼睛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一杯上好的九二年的干红。
阿风说今天领你开开眼,牵着小四七扭八拐的走进一家胡同里的小面馆。斑驳的桌面油腻腻的一按一个完整指纹,低的快碰头的塑料吊扇像是暮年的苍蝇,摇摇晃晃的扑腾着对抗死亡。阿风要了份烩面,小四说不饿什么也没有要,拿了两张餐巾纸垫在阿风的胳膊与桌面之间。
老板的脸好象永远也洗不干净,一条军绿的裤子裤腰快提到胸口,专注的看着角落里的N集电视连续剧。他的小儿子吵着要吃香蕉,他不情愿的站起来倒退出了门,与门前推板车的小贩大声的讨价还价。
老板提着串香蕉进门,阿风出手如电的掰下两只,一脸严肃的对被吓了一跳的老板说:“一起买单。” 小四脸有点红,忙不迭的对老板说真对不起他开玩笑,边伸手去抢阿风手里的香蕉,可还是晚了。阿风把两只都剥开了比了比,在稍大的那个上咬了一口,嘴里含混不清的问:“你要哪个?” 小四涨红了脸,抓起包快步走了出去。阿风赶紧穿上鞋,扔了一张二十块钱和两只半裸的香蕉在桌子上,抱起百合向还在愣神的老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礼,又在老板手里掰了只香蕉追了出去。
小四真的生气了,绷着脸撅着嘴晃着高辫儿一蹿一蹿的走,不理会在身边绕来绕去的阿风。偶尔站住,凶巴巴的推开阿风拦在面前的手继续走——定格。
这一组镜头反复重放数次后,阿风不知道已经在什么时候走掉了。小四鼻子酸酸的,想坐在路边把头埋在臂弯哭一会还是忍住了。过街的地下通道里,两个年轻人背靠着墙坐在一盏坏灯下的阴暗中,其中一个在胡乱的拨着琴弦。小四渐近,琴声由杂乱渐变为和弦,一个熟悉的声音唱起她喜欢的《盛夏的果实》。是阿风,和一个长发的[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男孩笑着竖起大拇指。
小四笑了,接过那束百合心里却又很委屈,挽着阿风一路上一声不吭。阿风时不时轻轻去捏小四的鼻子,小四面无表情的躲开。过了一会小四幽幽的说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开心吗,阿风说难道你不开心?小四说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阿风说我一直这样。沉默。
沉默间一个大并破烂着的搪瓷缸子晃动着拦在阿风面前,缸子的主人是一个四肢健全的老太婆。阿风若有所思的顺手接了过来就走,老太婆愣了一下敏捷的扑过去拉住阿风的胳膊。阿风也愣了一下,转过头晃了晃缸子里可怜的几枚角币说你真小气快放开我,然后把缸子交到左手,右手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打开对老太婆说:“你觉得你缸子值多少钱就自己拿多少。”老太婆狐疑的看着阿风,慢慢的伸出手抽最外边的一张十块钱,边瞟着阿风的脸色。钱刚离开钱包,阿风就合上钱包揣进口袋里说成交,端起缸子又去追走好远了的小四。
自己做的饭吃起来就是香,阿风有点撑着了。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又上线,敲了行字对那个还在闪动的小兔子。
小夏,干什么呢?
废话!你说我干什么呢!和你说话都不理!和谁网恋呢?拓大才子!!!
什么啊。你有好几个QQ是吧。
是啊是啊,没事就逗小男生玩,特有意思。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把那不常用的给我一个呗?
干吗?去骗谁家MM哦?
别管了,就说给不给。
那你怎么谢我啊?
请你吃饭。
不吃。
我以身相许行了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说怎样就怎样。
这还差不多。记好了……
阿风有些兴奋,把小夏给的QQ号码密码改了,昵称想了想,顺手敲上个“风干猴”,除了改个性别换个头像,其它项一律填空格。
关上电脑,阿风躺在**,越想越激动。可是偏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了能得到什么?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我还爱她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清楚?如果我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在乎她的感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整整一天没有什么大事情。那家洗碗机厂商对修改后的提案感到很满意,支付了预付款。在下个工作单到来前,看来能过两天有日有夜的正常日子了。晚上阿风早早上了线,用小夏新给的号码。查找了一下小四,都不用验证就加了好友,阿风有点酸溜溜的。敲了万能开场白“你好”过去,阿风作贼一般的心狂跳着等着回应。很快小四也回了“你好”过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阿风小心翼翼,尽量不使用能让小四警觉的字眼。话不敢说的太多,食指尖的口子也确实是一碰就疼。总之是字斟句酌的言简意赅,还要尽量往小四喜欢的地方说,实在是too不easy.几天后,看起来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小四倒是很喜欢,还夸他比较成熟稳重等,阿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为了不穿帮,时不时仍要把自己的QQ按平时的作息时间准时开关。阿风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折腾什么。
一直想问的问题迟迟不敢问。这一阵子两人都是八点多一些上线,聊到十点左右OVER.阿风觉得自己隐蔽的应该还算不错,小四已经开始说一些她个人的事情了,可是这次阿风等到将近零点小四仍然没有上来。阿风心里很烦,喝了两罐啤酒,不停的坐下来看一眼显示器,然后起身在屋子里转圈。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阿风把音箱声音开大,回到**躺下来。恍惚间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立刻翻身起来光着脚跑到电脑边,果然是小四上来了。阿风困意顿失,刚要问今天怎么了,小四敲了字过来:晚上喝了点酒,有点晕,睡不着了。你还在?
阿风真想问为什么喝酒和谁喝喝了多少现在哪里,不过强忍住了。淡淡的回了句:哦。在。
你怎么不问我喝了多少和谁喝的为什么喝酒?
喝酒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是他就肯定会这么问的。
他?
是啊,他,我过去的男朋友。
过去?
我们分手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从来没有喝这么多酒,喝酒喝多了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是吗。
阿风又故作轻松的敲了两个字,突然有点心疼起来。拿起电话犹豫着又放下。
我心里很乱。乱极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话。
我在听,你说吧。
过去和他在一起,有时候会让我很难堪,我却真的很开心。
那为什么分手呢?
我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只是开心。我觉得没有,怎么说呢,也许是没有安全感。我想要的是能给我帮助安慰的成熟男人,而不是把我[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女孩飘忽的看了眼阿风,仍然很小声的说我和你喝。
“真的哦?太好了。我想想看,恩,明天早点起来去爬山,爬香山。下午去游泳,怎么样?我都胖了。”
“累死你。”
搬到阿风这里
不知不觉的十一长假就过去了。阿风都忘记了那七天是怎么过的,好象除了随小夏去了趟燕郊她N姨姥家呆了两天,剩下时间都在家里睡觉。小夏说她的房东越来越恶心,收拾收拾也没有打电话就搬到阿风这里,搬来的时候阿风在**躺着没睡着。
阿风家里有张双人床,以前在向阳的那个大房间放着了。后来阿风治理整顿房间格局,把双人床拆扒了和大床垫子一起扔进后阳台,把沙发和电视挪到了这个房间变成了个客厅。空间大了,可也更显得冷清了。
单人床就是不能睡两个人,哪怕是美女也不行,过了几天阿风就浑身不舒服的得出了这个结论,开始去客厅睡沙发。小夏发现了阳台上那堆木头可以拼成张大床,兴奋不已的向阿风报告这一惊人的科学论断,阿风坚决不同意把单人床换成那个笨重的大家伙。后来两人想了个好主意,把大床垫子晚上拖进客厅白天拖回去,改睡榻榻米了。
没有开始供暖之前的那些天房间里最冷,更可恨的是那台老空调还不是冷暖型的。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如胶似漆了,在家里呆着的时候总是肉麻的在一起搂着抱着,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有天大伙来玩见了无不狂晕,纷纷评价为“剧恶”。虫子和小孙自称是受了刺激,羡慕加嫉妒下产生报复,说小夏和阿风是典型的“美女和野兽”组合。长毛更恶毒,说干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阿风哈哈大笑说精辟精辟,等大伙走了阴沉着脸没好气。小夏高兴的说:“看你那小心眼哦!就听不得人家说实话。”阿风起身坐到电脑前,狂飙极品飞车摩托英豪,过了零点仍然在奋战CS,咬牙切齿,枪枪爆头。小夏叫了起来嫌枪声太响,阿风戴上耳机接着战,直到小夏走到身后弯下腰抱住他,趴在他背上说I冷了。
两个人谁都不准对方上网聊天,所以倒省钱了。阿风咬了咬牙买了辆京A牌子的二手HONDA400,任劳任怨的给小夏当起了司机。小夏坐到高高在上的后座上戴好头盔,仍然颐指气使的叫:“拓师傅,开车!”,两脚却再不敢乱晃,双手紧紧的抱住阿风的腰。两人得意了没几天就发现这破东西简直就是在喝汽油,也再不没事就跑到京通路上去超夏利富康玩了。
小夏不准阿风再叫自己小夏,阿风很为难,干脆就什么都不叫一张嘴就“哎”,要不就连“哎”都省了直接说话。小夏很不满地说要不你就叫我名字,阿风撇了撇嘴,全部话实录如下:你那名字还不如叫“哎”好听呢要不你也叫个“小甜甜”什么的哎我有一好主意干脆你叫古兰嗒姆算了……小夏“呸”了一声,阿风一愣不再说了。后来慢慢也成了习惯,连小夏叫阿风也改成“哎”了。
今天这个动脑会开的时间长,李总监亲自督战。好不容易谈下来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客户,众人谁也不敢怠慢,有了军令说脚本的内部提案明天一早就要放到客服部的桌子上去。确立了“勇敢尝试才知皆有可能”的述求主题后,阿风首先描绘了组镜头:一个戴着大眼镜的年轻人迷迷糊糊的拿张报纸去求职,看错了房间号码鬼使神差的误进了间正在选演员的剧组办公室,递上了自己的简历还有某某理工大学机械设计与加工专业的本科学历(学历给个大特写);房间里的人正疑惑的看着他,他又从书包里摸出一把这种专业实习时人人都要做的小锤子,恭恭敬敬的递上;一个名导演在一边大笑着点了点头;画面切换,这个年轻人坐在新片发布会的台上,行头很前卫,眼镜也换了,被面前众多闪光灯照的直晕……“CUT,”李总监拍了下桌子站起来,“阴差阳错有余,勇敢尝试不足。不过整体构思还可以,大家就在这个基础上把它处理完善,尽快落实成文案!”
一切搞定已经很晚了,但阿风很得意,回家的路上没有开的太快,小夏用力的搂他一下,大声的喊:“哎,怎么想出来的,那么搞笑?李总监看来还很满意呢!”
“他当然满意了,他办公室放的那把全钢的小锤子你见过没有?就是我当年送他的!”
“真的哦?你又骗人!哎,你今天看见我的那个参赛平面作品了没有?”
“看到了!那是你做的?一堆破直线,我还以为是蒙德里安做的呢!”
“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啊?你还知道蒙德里安呢?”
“我凭什么就不能知道啊?就你厉害!”
“那是,我可是在花家地南街八号混过四年的!哎,哎,你猜今天我碰到谁了?”
“我还鲍家街四十三号混过呢!梵高还是F4?”
“不是F4,是你的小四!她剪头发了,我都认不出了!”
“谁的啊?!”
“你紧张什么……”话还没有说完,一辆出租车变着光鸣着喇叭超了上来,路不宽阿风尽量往右边靠了靠,突然左前方胡同里飕的冲出辆小奥拓横在道上,超了一半的出租车一声刺耳的刹车同时往阿风身上靠了过来。阿风本来也踩了刹车心想多亏今天开的慢好险好险,却被出租车给挤的晃了一晃倒一边去了。小夏很幸运地飞到了路边草坪里,阿风却被压在了车和草坪的石头围栏间动弹不得。小夏爬起来,狂叫着阿风的名字,和面无人色的出租车司机一起使劲把摩托车掀到一边去。阿风摘下头盔捂着一条腿躺在原地一脸痛苦:“难怪我这个头盔比你的贵三十块钱。”
病房里八个床位只躺了三个人,出奇的肃静让阿风不禁怀念起了他的圈。小夏坐在病床前剥香蕉,阿风嗲声嗲气地说我不要吃香蕉我吃香蕉过敏,小夏笑着说我是给自己剥的别臭美了你。小夏吃了香蕉,摸出把小刀给阿风切了几瓣橙子,又在阿风腿上的石膏上刻画起来。阿风说你要谋杀亲夫啊,小夏撇了撇嘴很神秘的笑了。
长毛他们拎着堆乱七八糟的慰问品急冲冲的推门进来,虫子手里还拿了束百合,瞟了眼小夏对阿风神秘兮兮的说:“阿风,阿风,你们猜今天我碰到谁……”阿风和小夏一起喊了声:“住嘴!”然后两人抱在一起对视着开心的笑了。
虫子屁股上挨了长毛在后面飞来的一大脚,也稀里糊涂的跟着笑了。
全病房的人都看着他们稀里糊涂的笑了。
最美的爱情,我们看不到
6年前,她在一家电台主持夜间热线节目,节目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相约到黎明》。那时,她只有23岁,年轻漂亮,青春逼人。每天清晨,她从电台的石阶上走下来,然后就在28路车的站台上等车。
很多次他和她都在这里相遇。那年,他刚刚来到这个城市,他是她忠实的听众。最初打动他的是她的声音,闪电一般击中了他孤独的内心。
28路车的第一班车总在清晨的6:30开来。他选了她后排的一个位置,他默默地看着她,就像听她的节目。
对此,她却一无所知。她的男朋友刚去日本,男朋友24岁,一表人才,在一家日资公司做策划,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韩语。他去日本时,她送他,飞机从虹桥机场起飞,然后在天空中变得像一只放在橱窗里的模型,呼啸的声音还残留在她的耳边,她才把抑制了许久的泪水释放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脆弱,却有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痛。这是她第一次爱情中的分别……她得恪守着自己的诺言,她对他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她不是那种爱许诺的人。因为她真的很爱他才说了这句话。她不需要他对她承诺什么,既然爱一个人,就应该给他最大的空间和自由。 28路早班车从城市的中心穿过,停停走走。她下了车,他也下了车,他看到她走进一栋20层的大厦,然后看到第11层楼的一扇窗粉红色的窗帘拉开了,她的影子晃过。他想,那些初升的阳光此时已透过她的窗户,然后落在她的脸上,一片绯红。
有一天,他拨通了她的热线电话。他问她:我很爱一个女孩子,但我并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她的答案就通过电波传到他的耳际:告诉她。爱不能错过。
第二天清晨,28路车的站台上,他早早地出现在那里。她从电台的石阶上走下来,他又坐在她的后排。车又在那栋20层的大厦前停了下来。他跟着她下了车,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大门。因为没有说话的理由、没有戏剧化的情节。他是那种很谨慎的男孩。他不想让她认为他很鲁莽。 终于有一天,车晚点了。后来他们才知道车在路上出了点故障。那时已是冬天,她在站台上等车,有点焦急。因为风大,她穿得很单薄,她走过来问他:几点了?他告诉了她准确的时间。站台上只有他们俩。她哈着寒气。他对她说: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她就笑:真的?他说:真的,听你的节目已有一年了。他还说:我问过你一个问题的,但你不会记得。于是他就说了那个问题。她说:原来是你。就问他:后来你有没有告诉那个人呢?他摇摇头说:怕拒绝。她又说:不问,你怎么会知道呢?她还告诉他:我的男朋友追我时,也像你一样。后来他对我说了,我就答应了。现在他去了日本,三年后他就回来…… 车来了,乘客也多了。在老地方,她下了车,这次他却没有下,心中的寒冷比冬天还深。
故事好像就这样该结束了。但在次年春天的一个午后,她答应他去一家叫“惊鸿”的茶坊。因为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很想和她聊聊,聊完之后,他就会遗忘这个城市。她觉得这个男孩子满腹心思,有点痴情有点可爱,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他爱的人是她。她确实惊呆了,但还是没有接受。她说:不可能的,因为我对男朋友说过: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他……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他并没有觉得伤心。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我走了,爱情留在这个城市里。”他说。 午后,冬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大街上,他像一滴水一样在人群中消失了。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相遇了,是缘;散了,也是缘,只是浅了。她继续做她的热线节目。
她的男朋友终于回国了,带着一位韩国济洲岛上的女孩。他约她出来,在曾经常见的地方。他神不守舍地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他终于说。无奈的荒凉在那一刻迅速蔓延,像潮水一样,她只恨到现在才知道。痴心付诸流水,只是太晚了。覆水难收。 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呆在家里,只是睡,太疲倦了。一起走过的大街,看过的街景,说过的话……爱过、疼过的故事都淡了。她心如止水地上班去。
其实,他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只是不再乘28路车。他依旧听她的热线,是她最忠实的听众,甚至于有点迷恋从前的那种绝望。
有近一个星期,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出差了,或举行婚礼了……有些牵挂。
三年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读到她的一本自传--《晚上醒着的女人》。
书中写了她失败的初恋;也写了一个很像他的男孩,还有那家叫“惊鸿”的茶坊……那时他结婚刚一年,妻子是他的同事,一个很听话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