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爱蝴蝶(1)
幽会
女人穿上一些鲜亮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从里间出来。男人正要洗头,扭头看了看女人,说,呵,今天是啥日子,怎么打扮的这么体面?女人红了脸,说,怎么了?不是什么日子就不能穿的体面?女人笑着说,王庄孩子他二娘病了,我去看看。女人骑着单车沿公路来到王庄,却没有进村,而是拐向另一条小路。
一路上,女人的单车像飞一样快,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兴奋。不一会儿,就到了海边。女人听好单车,慢慢走到一块大礁石旁。女人笑着说,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早早来等着我。女人说,咱们有20年没见面了吧?对,20年零一天了。
女人说,这么些年了,你早就把我忘了吧?我可没忘,你看,这身衣服,我特意买来穿给你看的。我知道你会喜欢的。年轻的时候,你就喜欢我穿红色的衣服,你说,我穿红色的衣服像一团火,看着提神。女人笑得很甜美。
女人说,你还记得上次在这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挣够了钱就来娶我,你要让我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可是,你直到现在也没有来娶我。女人眼泪汪汪的说,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了,你让我一个女人怎么过啊?女人泪流满面。
女人哭了一会儿,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不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到是你,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了。年轻的时候腰椎就不太好,现在上岁数了,更应该注意了。
对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有人照顾你吗?往下天冷了,该给自己添几件衣裳了,别太委屈自己了。
女人想了想,又说,要不,我帮你做几件吧?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女人坐了一会儿,说,我说了这么久,你连个话也没有,真是块石头。女人抬头看了看天,苦笑笑,说,块晌午了,我得赶回家做饭哩,就不陪你了。哦,对了,等衣服做好了,我再来看你。
女人站起来,脸色惨白。她推着车子,慢慢的往回走。不远处,一块礁石后面,站着女人的男人,男人也哭成了泪人。
男人早就知道,他妻子以前的未婚夫,20年前出海打鱼,遇到了台风,再也没有回来。自此,女人每年都会来这里“幽会”一次。
成本最低的爱
她是我的旧同事,病休很久,与大家断了联系。单位里有过关于她的种种传闻,说她的病轻了,重了,甚至好几次威胁到生命。然后无一例外地叹息说:难为了她老公,娶她时,她就不是一张白纸,结了婚,又要背这么重的负担。言外之意都觉得她老公很不值。
说来丢脸,被病折磨得实在不想活下去了,我吞了一百粒 。也就是那天,洗完胃,在医院的大厅里,偶然遇到了她。坐在医院人声嘈杂的大厅里,我跟她说起我的病。我很悲观,我说我无数次想死,因为拖累家人。她拉我的手,轻轻地说:不能这样想。
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柳暗花明。我家那位总和我说:你可别死,死了我再娶,成本太高。成本高?这怎么听怎么是句薄情的话。
她自己先被这句玩笑话给逗乐了。她的病我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她说身体某一处不停地增生,然后要不停地手术把增生的部分切掉。大概是为了劝慰我,她说起她自己的事。
结婚前,她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男友,两个人爱得很深。可是,他得了骨股头坏死,那么高大威武的男人却像不倒翁一样站不住。他住医院,她每天去陪他。他提出跟她分手,她死活不同意。渐渐地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坐在轮椅上,他变得暴躁悲观。某一天早晨,她买了新鲜的豆浆油条敲开他的房门,看到的是他很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在给她最后的信里说:我终于可以不背负沉重的感情债活在你面前了。
她笑着看了看我,很平静地说:那天清晨解脱的是他,而被打入地狱的人是我。她一再觉得是自己的爱害死了他。如果她不那么爱他,放开手,或者他可以继续活下去。这种想法像疯长的绿藻,几乎让她窒息。偏偏祸不单行,她的父亲得了癌症,没过三个月就走了。她拼命压抑心中的痛苦,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很快她的身体就承受不住了。她说:那些日子,每晚我都有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我觉得没有人能救得了我。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想:看一看吧,如果他肯娶她,她就嫁。或者可以不这么痛苦。她说她那时真的是神志不太清醒,把结婚当成一根救命稻草了。说这话时,阳光透过医院大厅里高大的橡皮树落到她脸上,她的脸上有透明的光泽,那是幸福的光泽。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他。第一次见面,她把自己和男友的事都说给了他,甚至也说了自己的精神状况。她说:就像竹筒爆豆子,一股脑全说了。说完,心里觉得很平静。他没有对她表示同情,甚至一句也没有安慰她。他只说:重新开始吧。她说就是那五个字让她在男友死后父亲死后第一次流泪。他不太会说什么话,只是陪在她身边,笨嘴拙舌地给她讲网上看来的笑话,或者唠唠叨叨说自己过去丢人陷眼的事。她说其实那个时候,这样就很好了。是她向他求的婚,她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咱们结婚吧!
故事没说完,我被叫去做检查,出来时,她在等我,她的身边多了个胖胖的男人。他说:小扬告诉我遇到旧同事了,非让我请吃饭。她娇嗔地回道:你不请谁请?叫你请是给你面子。
我笑了,推辞不过,只好跟他们去吃饭。席间,他说起她。他说这些年,我的事业不稳定,在外面跑,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靠小扬。尤其对我妈,更是没说的。她用筷子轻拍他的手,说:哪有在外人面前这样夸老婆的。他出去接电话,她跟我说起刚结婚那段日子。她不爱他。但是跟他在一起,她说心里不慌了。可是,生活安稳了,身体里的病雨后春笋一样往出冒。这个好了,那又来了。她问他觉不觉得倒霉,娶了个病怏子。他说:别人还没这个运气呢!为了带她看病,他常常放弃工作,后来便一次次失去工作,再重新找工作。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有一次,她实在病得累了,她说:还不如死了,我不受罪了,你也活得轻松。他说:你可别害我,再娶一个老婆,那么折本的事,我可不干!
她笑着给我夹菜,她说:他是学会计的,就会算账。这时他进来,问我们说他什么坏话呢!我笑:说你账算得精,不做赔本的买卖。他哈哈大笑。笑罢,他说:前一段我看电视,电视里柏杨夫人说柏杨一生结过六次婚,她是他的第六任夫人。柏杨夫人说柏杨是个可怜的人,一辈子要经历那么多次情感折磨。那时我就想,其实一辈子结一次婚真的是最划算的。成本最低收益最大的爱就是倾其所有,爱那个人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是健康还是疾病,只要她在,你的幸福就都在……
那天,回到家,我抱住被我折磨得筋疲力尽的老公,我说:我决定努力活着,不让你亏本娶第二任老婆!老公夸张地说:完,娶美女的梦想泡汤了。他转过身,我看到他在擦眼里的泪
木棉树下的静悄悄
沉坠的夕阳,带落幻美的木棉,飘洒的落叶,沉睡在墓碑的幽魂里,然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清晰刻着:沉睡于木棉下,你我永恒的爱。然不禁叹息了,墓下沉睡了两个相爱而不言的恋人。
女孩叫渤雅,男孩叫浩一。
女孩和男孩小时是邻居,两家左右邻居。
上学时,男孩向左转过她家门,领着女孩一起上学,他们总是手牵手,笑嘻嘻地上下学,就像亲兄妹一样。但是,在彼此心里,双方在心里的情感超越了普通朋友。他们总笑,但是从未发现这一点。
男孩把女孩拽到木棉树下,女孩望着树,两腮粉粉地,张开了笑脸。女孩对男孩说:“浩一哥哥,我们以后在木棉树下的每一句话,都不要违背好不好?”
男孩眼睛明亮:“好啊,那么,我们就叫它‘木棉之约’吧。”
女孩点着头,两眼眯成两弯小月牙。
后来,男孩搬家了,或者该说,男孩去了另一座城市。
从此,女孩没了男孩的音讯。她每天来到木棉树下,在那儿,寻找他们`的欢声笑语;在那儿,寻找他们的晨昏背影;在那儿,寻找他们之间曾不被发现的心……
一转眼,女孩20岁了。女孩很瘦,像一张白纸一样,风一吹,好像就会被吹走。长头发,坠在胸前。她喜欢蓝裙子。远远看上去,这个娇小的女孩,像一朵含苞的花朵,很羞涩。
女孩的父亲患有癌症,在女孩5岁的时候就离世了。女孩17岁,母亲出去买菜,横穿的马路纷繁绕眼,母亲撒手人寰,离开了女孩。双亲的过世,对于女孩是沉痛的打击。
女孩在孤儿院领了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就是然。
大学的校门前,余阳的光闪烁着。在这儿,女孩与男孩相遇了。
女孩就像拂风而动的细柳,阳光照着她瘦弱的身体,男孩望着她,感觉莫名的亲切,他听到心跳的声音是那样剧烈。女孩也感觉到男孩的熟悉,她走近男孩,彼此目光注视,男孩问女孩:“你是,她吗?”
女孩不语,她浅浅的笑了,男孩也笑了。
此后,男孩打听了女孩,得知了女孩就是他小时候那个小妹妹。
那天,男孩捧着一束康乃馨来到女孩家,他知道女孩孤孤单单,没了双亲。女孩开门,男孩笑了,叫着她:“小雅。”女孩让男孩进了屋。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还有桌上一盆仙人球。只是,男孩还看到了一个小女孩。他惊讶地问:“她是谁?”女孩告诉他,那是她领养的小妹妹,她叫她阿然。
男孩出了房,门前一棵木棉树,不错,女孩的家就在那棵木棉树前。男孩问女孩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妹妹,自己都生活困难了,何必多添一个负担。女孩只说:“我只想找个人陪我,我也想尽自己的力量,让一个孩子有亲人。”
以后,男孩每天都来看女孩,关照她们,像对自己的亲人。
一天,女孩晕倒了,男孩把女孩送到医院。医生告诉他一个震颤他心灵的消息,女孩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了。治愈的几率很小。男孩坚持让女孩治疗,女孩不肯。
女孩逃院了,男孩找了很久,最后,在木棉树前,女孩站在木棉树下,飞舞的裙襟随风。夕阳的余晕亲吻着木棉。男孩走到女孩身边,女孩笑了。男孩抱着女孩,他们坐在木棉树下。
女孩脸色苍白,静静藏在男孩怀里,这时的两颗心是那么近。男孩开口了:
“小雅,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说,我要你幸福。”
“我要说,我……”
“你说了,我会死不瞑目!”
他们都不说话了。夕阳映着女孩憔悴的脸,女孩静静闭上了眼睛。男孩无语,他更抱紧女孩,心痛得闭上眼,他还是说了:“我爱你,小雅。”
男孩抚养着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结过婚,他把然抚养长大,他只想等然结婚后,再和女孩相聚。
一年一年,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很多男孩追她,她都拒绝了。男孩的两鬓长出了白发,他问然:“为什么不接受他们呢?”
然回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男孩笑了,“那就好了。”
男孩渐渐老去,站在墓前,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终于,男孩逝去,可是然,还没结婚。
然站在男孩和女孩的墓前,许久,
“我不想结婚,哥哥,你不懂吗?我爱你。我知道,你爱姐姐,你们是最好的一对。我不会介入你们。我只默默爱着你就好了。”
树下,静静的。黄昏,沉沉的。
……
相爱无语,不言心知,木棉之约,不悔此生。
木棉树下,花开花落,花飞絮,悄悄的讲述一段无言的爱。
走笔幸福
我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因为甜蜜的家庭给了我无尽的快乐。我用镜头记录下那些开心时刻,和朋友们分享。
六月初一,是爹的生日,一家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吃过饭,和平常一样,打牌。
这次,我们家的儿童团都起来了,都会打了。只听舒(我姐的女儿,我们家唯一的千金),语气特温柔,满脸堆笑,小眼都眯起来了,脸即将贴上我的脸,娇滴滴地拽着我胳膊问:“三姨,你在南边桌上还是北边桌上?”问得我心里发毛七上八下,南边桌上,是哥哥、姐姐、姐夫,这些高手;北边桌上是孩子,大的小的都刚刚学会,要真心话,当然我愿意和哥哥姐姐打,可是心里又心疼孩子们。所以我迟疑了一会儿,不忍心地说:“南边。”只听闺女可怜地叫喊:“哎呀,俺不了三姨,你和俺打……”老公一看,赶紧出来救驾:“我和你打我和你打。”二姐夫也心疼小的:“我和你三姨夫和你打。”于是,南边一桌,北边一桌。南边是哥哥、大姐夫、二姐、弟弟(二叔家的)、我,北边是爱人、二姐夫、舒、祯祯、晰,都是保皇。父亲困了,上楼睡觉,嫂子在旁边给我们倒水,洗水果,搞服务。呵呵。
有次,我当皇帝,哥哥就在我下面,我看哥哥牌大了,想打他,他很温柔地说:“我出把待咋来啊。”我从小听哥哥话惯了,听他的意思,好象他是保皇的,我怕错打了他,所以,以后,他出什么我都不打他,最后放他走了——可他竟然不是!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有次哥哥是皇帝,他拿着3个大王,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所以很潇洒地先出了一个大王,最后两个大王挂上7冲牌,殊不知我手里有9张2,还有大把好牌就等着闷人呢,结果把哥哥活活闷在家里,让他给我上贡,我幸灾乐祸地要了哥哥的闷贡、拉贡,看着他心疼得不得了,我在笑。
我二姐还会来个虚虚实实,那次她8个k冲牌,可她嘴里说:“先叫她打这个。”意思是:“我还有呢。”我笑着说:“你甭还有,你就这些了,我就打你这些。”最后把二姐闷住了,二姐就委屈地喊:“馨有好牌不走,总闷人。”我就要摇头晃脑,叫你胆大包天。呵呵。
打牌最狡猾的是我哥,他会不动声色;最直爽的是我姐夫“就这些了,打了就闷了”;最见义勇为的是我二姐,她如果当保皇派,绝对冲锋在前;最喜欢闷人的是我,呵呵。我父亲看他的孩子们在一起,高兴得玩耍,开心又满足。
六月六,回婆家上坟,爱人的姐姐、弟弟都来了。大家都忙,全家人团聚在一起,不容易,我早准备好了相机,想拍摄下这些镜头,温暖以后的日子。所以,饭后,我开始喊:“照相照相。”
“洋洋和妹妹,快来,挨得近点,笑笑”两个孩子,亲密无间,一脸天真。我们每年总是给两个孩子照合影,因为工作,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少,但是两个孩子,都似亲生,是两个家共同的,不分彼此。我总是教育儿子:“洋洋,你让着妹妹。”弟媳总教训女儿:“心如,谁让你欺负你哥哥来?!”
“四个姐姐快坐好,娘,你在中间”我喊着,弟媳去给姐姐们摆姿势,四姐五姐在娘右手边,大姐三姐在娘左手边(二姐远在福建)。
我和蓝在前排中间,四个姐姐在后面,姑子、妯娌相聚一堂,亲如姐妹。
婆婆在中间,两个孩子坐在两边,一手揽着一个,儿女双全,了却老人的心愿,婆婆笑得皱纹都绽开了。
婆婆在中间,我和蓝在两边,我们都微笑着看婆婆满足的脸,心里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生病不要磕着碰着,就是对我们最好的疼爱最好的体贴……”
那天我和大姐、二姐去买衣服,事实上,是二姐要买衣服,我和大姐帮忙选择。
可是一进商贸街,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心外套绿色的裙子,我说:“姐,你看这个。”大姐人长得很洋气,穿衣服很好看,她穿上,我们都说好看,卖家也夸好看,这不,飘飘然了,买上。一买上这个,立即觉得前段时间买的300多元的蓝裙子不好看了,女人啊,永远和衣服过不去。
进了全福元,大姐买了绿裙子,要配白凉鞋,从东到西,从北到南,瞎猴子难弹,鞋跟高的穿不了,鞋根底的很丑,贵的太贵,贱的看不中,我们是舍命陪姐姐在所不辞,那可叫一心一意啊!三个人六只眼珠子,在人家的鞋架上探照灯一般瞄来瞄去,一双漂亮的也不放过!走过去再走回来,走过去再走回来,我腿都疼了。好不容易,看中了达芙尼的一双,买上。终于又完成了一个项目。
然后,言归正传,给二姐买衣服。白色的、浅灰色的,很干净的颜色,可是二姐穿上,不好看;红的,很合身,可二姐——俺不要红的;蓝的,很亮,你要说难看,也不难看,你要说好看,也不能说好看,不十分称心,不能勉强姐姐买上。再看,一件裙子,白色的胸部、白纱的领子、白纱的下摆,黑色的裙体,典雅洋气,我看中的,喊二姐试试,结果二姐穿上不好看,我穿上好看,姐姐们异口同声:“买上!”你们这分明是害人,俺已经买了5身衣服了,俺本来没有一点心思买的,都是你们。大姐、二姐抢着给我付钱,我坚决拒绝:“不用,俺自己有。”现在没有外债了,自己有钱呢,不用你们。真是阴差阳错,有心栽花的花不开,无心插柳的柳成阴。
“要不,咱再去银座?”实在没有看中,我和大姐这配角都买上了,二姐这主角还光着呢,真惭愧。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大姐忽然看见了一件豹纹的衣服,一摸手感非常舒服,大方高贵,大姐让二姐试试,结果,二姐穿上,特好看,可我们说好看,二姐还是不放心,她让大姐穿上她参考参考,一看大姐穿着漂亮,二姐动了心,大姐也有了意,女人对于衣服,永远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结果两个人,一人一件。嘻嘻哈哈下楼,买配套的裤子去。最后,大姐不容分说给我和二姐都买了,三人一人一条一模一样,大姐付钱。
回来的路上,我们互相打趣:大姐最不过日子——但最心疼我们;二姐买衣服千里挑一——难呢!我是衣服贩子。呵呵。
古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和和睦睦,一来心里舒服,二来有难处大家一起承担,三来安慰老人,四来外面看着羡慕……和自己的亲人们友好相处,真的是一种可贵的幸福,是一笔无价的财富。
视窗后的真实
苏米打开电脑,颤惊惊地坐下来。
苏米侧耳听了听,细碎的雨点噼噼啵啵的砸在玻璃上,她听见似乎有一只夜鸟躲在某棵树的枝头上凄厉地鸣叫。这个深邃的风雨之夜,苏米独处在山水庭院小区三室两厅的房子,寂寞重重包裹着她,对恐怖浪子的期待自然应运而生。聊友恐怖浪子今夜又能给她带来什么更新奇的呢?
苏米一面欣悦的想着,一面进到QQ聊天室。
哪知恐怖浪子此时并不在线。失望陡然袭遍苏米的全身。苏米慢慢地慵懒地站起来,用双手揉了揉还算坚挺的**,茫然地踱了两圈儿,走出书房,步下三级台阶,来到起居室。苏米忽然看见朦胧的客厅中间,仿佛立着一个黢黑的身影,身影正对着她,而面孔却朝向相反的方向,她听见黑影好像嘻嘻笑了两声,接着就倏地一下飞起来,一股冷飕飕的气团霎时扑到了额前。苏米的左手下意识地摁亮了客厅的吊灯。
呵呵,苏米自谑地笑了两声。
一切都是乏味的老样子,死气沉沉的布艺沙发、呆头呆脑的水晶茶几、等离子电视、多功能柜架……苏米轻轻摇了摇头,诅咒着该死的恐怖浪子,缓缓走到多功能柜架前,她拿起一根粉色的草莓味的“DJ”点燃,狠劲吸了两口,重新关闭了吊灯。苏米喜欢刚才那种有点恐怖的奇妙的幻觉,她期望那种幻觉能够在黑暗里再一次产生。她一点一点地巡视起居室的每个角落,然而没有,任何怪异的事情都没有再出现,留给她的只是静谧的房间,指间忽明忽暗的烟火,以及窗外噼噼啵啵的雨声,偶尔还夹杂着那只可怜的孤鸟的哀鸣。
一个真实的雨夜,空洞无聊的雨夜。
苏米将落地窗帘掀开一道缝隙,钻到宽大的阳台里,乌朦朦的夜空笼罩着采薇湖、翠婷山和依山而建的山水庭院,闪烁不定的灯火诠释着这个星球的生灵和文化,苏米欣慰地环视着她的天堂般的居所环境,可以说上帝毫不吝啬地垂爱着这个高知女单,它给了她香车,给了她阔宅,给了她贵族般的白领身份,给了她每天都无忧无虑,使她差不多拥有了现代文明的一切。当然上帝也曾给过她几个非常不错的男人,只是她自己都没有要,她最终选择了自由。
是的,自由多美!自由多爽!
譬如近二十几天来,如果有一个一成不变的男人每天都与她朝夕相对,共枕丝摩,难耐乏味且不说,她还能够和恐怖浪子做彻夜的聊天吗?还能够欣赏恐怖浪子做令人心惊肉跳的游戏吗?显然不能。结识恐怖浪子后,寡居的苏米就是这样,常常为自己的睿智选择而庆幸,而响指喝彩。
据恐怖浪子自己介绍,他是个纯粹的网络写手,专写惊悚恐怖小说,这对苏米而言,是个全然陌生的领域,苏米因此对他兴趣浓厚,尽管他说他的工作是如何如何的单调,又是如何如何的辛苦,苏米还是常常穷追不舍地问他,什么叫“上传”呢?什么叫“查榜”啊?什么叫“插牌骗点”啊?什么叫“注册马甲给自己砸票”啊?等等。苏米尤其对恐怖浪子别出心裁的“游戏”推崇备至,比如昨夜的杀人“游戏”,她欣赏过无数的魔术,电视里面的或真人表演的,但是那些似乎都比不上恐怖浪子玩得的更逼真,当恐怖浪子举着一把亮闪闪的砍刀,拖着一个橡皮女人来到视窗前的时候,苏米吓得跑到了高靠背椅的后面,她毛骨悚然地看着恐怖浪子,一刀一刀分解了那个橡皮女人。最后在恐怖浪子握着橡皮女人的手臂向她抓来,她张大了嘴巴,几乎瘫在了地上。
橡皮女人的手臂一直在滴血,简直刺激死了!
可是,既然是橡皮女人,怎么会流血呢?苏米一直觉得昨夜的游戏诡异得匪夷所思。
那只孤鸟又在哀鸣,鸣叫声尖利刺耳,恐怖,这使苏米不禁联想起墓地里那些游**的青面獠牙的孤魂野鬼,她机灵灵打了几个寒颤。哀鸣声很近,像是在公寓前的湖边水岸,不对,比那还要近,仿佛就在某个房间里似的,啊!听上去像是在书房,可它怎么会跑到书房里呢?也许风雨声搞乱了听觉?抑或是执著的思绪……不管怎么,苏米必须要看看究竟。
苏米蹑手蹑脚回到书房。
光线昏暗的书房里,电脑正在进行着梦幻水族馆屏保,几条观赏鱼在珊瑚间慢慢地游动,音箱里不时传出轻微的哗啦哗啦的水声。简单的书房内,除了电脑设备,就只有一个书架。苏米贴在门口处,怯怯的目光在书架上下搜索,没有发现哀鸣的鸟,正狐疑间,刺耳的尖叫再一次响起来,苏米吓得双手拢住胸口。声音依稀来自窄小的窗口方向,苏米定睛朝那里仔细观瞧,啊,她看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大约40厘米高的黑影正站在窗外。
那是什么,难道真是一只鸟?
苏米没敢开灯,生怕突然的光亮会惊跑了那只可怜的鸟儿,鸟儿的羽翼一定全被雨水打湿了,这样漫漫的风雨长夜,如果没有一个安全的栖息之所,也许它将被淋死。苏米不免滋生了些许怜爱之心,漫漫地朝它靠过去,离窗口越来越近了,黑影也越来越清晰,可它不像一只普通的鸟啊,普通的鸟儿哪会有那么大?再者,山水庭院虽然地处市郊,但毕竟还是城市,城市的夜空怎么会随便飞来一只巨鸟?难道是谁家养的,而不慎飞失的?
苏米来到了窗子的跟前,她缓缓地伏下身去,啊她看清了,真真切切的,那的确是一只鸟,不过也的确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它长了鸟的身体,却长着一颗候的脑袋,头顶两侧两簇羽领直立斜上,像耳或角一样,两只眼睛又圆又大,晶亮无比,可爱至极。苏米认出了它,她想起来,在我国南方有一种猫头鹰非常近似于仓鸮,那就是草鸮。草鸮的脸型很像猴子,因此很多人都管叫它猴面鹰。草鸮经常出没于坟场墓地,飞行时飘忽不定。
啊,难道它是来自于某处墓地?
猫头鹰也好,猴面鹰也罢,总之它们都属于鸟纲,鹗形目,科鸟类统称。据说鹗形目在我国古代是一种邪恶的化身,纯属不吉祥之物,但在古希腊神话中它却是一种爱鸟,古希腊人对它们非常崇拜,认为它们是智慧的象征。苏米才不信这些,不管是吉祥的,还是邪恶的,一向胆大,知识丰富,喜欢追求新奇、追求怪异的苏米,从来就不相信各种传说,何况眼前的鸟是那么的可爱,它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脑袋转来转去,幅度极大,足足有270°,时刻尾随者苏米的一举一动,像是在质问她,你想怎么样?
苏米太喜欢这只猴面鹰了,她决定把它捉进来,她扬起手,轻轻地、轻轻地旋开窗子的开关,缓缓地将窗子拉开一道缝,估计能够伸出一条胳膊的时候,她停住了手,她将手臂搭在窗缝处,不错眼珠地盯着猴面鹰的反映,猴面鹰一会儿看看苏米的手,一会儿看看她的脸,机警的眼神中漂移着些许不屑,那样子仿佛在激将苏米,干什么,捉我吗?来呀,看看,有没有这本事?苏米把身体朝前移了移,把手臂朝外探出了尺许,雨点打到了手臂上,她看着猴面鹰,猴面鹰盯着她的手,她又朝前探了探,猴面鹰躲闪了一下,看看离猴面鹰也就有十几公分的距离,苏米突然袭出手臂,她触到了猴面鹰,但猴面鹰的反映几乎快到了电光石火,在手掌与羽毛接触的一刹那,猴面鹰扑棱棱抖动起翅膀,怪叫一声,飞离了窗台,顷刻间便钻进了飞雨蒙蒙的夜空。
苏米呆呆地望着窗外,好一通失落。
蓦地,怪叫声又响起来,而且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尖利,莫非它难以抵挡风雨侵袭,去而复返?苏米惊喜。苏米双手扳住窗框,附在窗边,将头探到窗外,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茫茫的夜空,婆娑的树影,波光莹莹的湖面,闪烁不定的灯光,海市蜃楼般的幢幢公寓,根本没有猴面鹰的影子,但叫声一刻都没有停止啊?它在哪?噢,它在身后,接连不断的叫声居然是来自身后,苏米猛地踅回身体,转过头来观瞧。
眼前的情景让苏米的心脏惊讶到了嗓子眼儿,她呆住了,她看见那只猴面鹰居然奇怪地出现在电脑液晶显示屏里,梦幻水族馆屏保不知啥时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有关那只猴面鹰的视频,苏米呆呆地望着电脑显示屏,书房不是很大,距离并不算很远,苏米看得非常真切,她看见了一条路,宽阔的路有点像自己每天上班经过的西祠路,她看见了一条河与一座高高的小灵通信号架,河好像就是金鱼河,她看见了怡荷香园小区以及小区前的银杏树林带。忽然有一个人的背影走进了屏幕里,那只猴面鹰站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不疾不徐的步履,猴面鹰的尾巴一颤一颤地跳跃,那个人一直在走,沿着金鱼河旁的银杏林带走,他走向了怡荷香园外紧靠河边的一座孤孤零零的小房子。他突然回过头来,并快速地袭近屏幕,一张大大的脸扮出个夸张的鬼相。
视频恰在此时嘎然而止,几下闪动过后,视窗上出现了蓝天白云和绿地,一切显得安静而祥和,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苏米犹似处在梦幻中,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缓缓地来到电脑跟前,像刚刚打开电脑时那样,颤惊惊地坐下来,她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鼠标,但马上又缩回来,显示屏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洁净无比的蓝天白云和鲜艳艳的绿地。苏米欲抽烟,欲借助尼古丁和烟雾的力量催动一下自己的思绪,可是电脑桌上没有,苏米只好跑到起居室拿。这时候的苏米已经有点害怕了,她不敢继续在光线昏暗的起居室里活动,她打开了灯,快速地走到多功能柜架处,拿起整盒“DJ”,又迅速地回到书房,重新坐到了电脑前。
一连三根“DJ”,苏米总算有了点头绪,她确信刚才的那一幕绝对不是她的幻觉,屏幕上最后出现的那张大大的脸分明就是恐怖浪子,那张脸在最近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和她聊天,她对他太过熟悉了,怎么会认不出来?又怎么会是幻觉?还有那只尖叫的猴面鹰,在视窗里蹿来蹿去,依旧历历在目,现在看来,那只猴面鹰根本不是来自某处墓地,它多半来自怡荷香园小区外金鱼河旁的那处孤孤零零的小房子,它一定是神秘莫测的恐怖浪子所养,难道恐怖浪子独居在那处小房子里吗?可以断定,恐怖浪子应该不仅是个网络写手啊,专写什么惊悚恐怖小说,他更应该是个超棒的黑客高手,刚才的那一幕一定是他穿过了防火墙,控制了苏米的主机。
该死的恐怖浪子,这家伙也太神奇了!
现在,自认为思考明白的苏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了,她开始在整套房子里转来转去,她不住地打着响指,一忽儿扑到某面窗子前,观察外面的雨夜,想像那处小房子,想像恐怖浪子此刻得意的神情,一忽儿跑到电脑旁,察看他是否上线。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夜的加深,外面灯火的逐渐稀少,恐怖浪子一直都未曾出现,而苏米却也没有一点倦意和丝毫的困容,她无法摆脱恐怖浪子神秘的吸引,直到整座城市差不多都睡去的时候,苏米才再也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竟鬼使神差拎把雨伞,下了楼。
苏米站在伞下,快速流动的空气,给雨伞施加了很大的向上的托力,几乎从她手中抢走了那把伞,她听到沉闷的雷声不断地从头顶滚过,细听之下,还有淙淙的水声在天空中流淌,央视晚间预报,他们这座城市将连续三日有大暴雨,也许暴雨不刻就要泼下来,苏米看看滚动的闪,有些犹豫了,她在小区甬路上趑趄不前,有心回去,可是眼前不停晃动的恐怖浪子的鬼相,以及他肩头上那只可爱的猴面鹰犹如招魂旛一样时刻牵拽着她的心,恐怖浪子仿佛在对她说,来呀,你来吧,还不信任我吗?我这里有许多好玩的,刺激的,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就这样,苏米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孩子般穿越花圃间的捷径,一路走向自己的车库。不多时,一辆殷红色的皇冠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光冲出了小区。
金鱼河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贯穿着整座城市,苏米相当熟悉。
深沉的雨夜,西祠路偶尔才有一辆车飙过。在这样的雨夜,苏米根本用不着左顾右盼,更不用搭理每个路口的信号灯,她直接开足了马力,车子宛若一团飘忽不定的火飞驰在金鱼河畔,很快赶到了西祠路,很快见到了怡荷香园小区,苏米这会儿放慢了车速,她的视线开始沿着金鱼河岸仔细地搜索,她记得视频里出现的那座小房子,也就是恐怖浪子走去的地方,掩映在银杏林带里,她自信凭着记忆,她一定能够找到它。她要看看那个神秘的,那个总能给人制造惊奇,网络昵称为恐怖浪子,似乎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有意吸引她,而她也的确被他牢牢吸引住了的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其居心何在,难道他真的只是好玩会玩那么简单?
苏米了解这个地方,虽说她没有进过怡荷香园,但是她敢断定,那处小房子一定是在城改建设怡荷香园的过程中遗留下来的产物。她搞不懂,现如今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为什么要住在那样简陋破败的地方,他的家人也在那里吗?家庭经济很糟糕?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外地人,租住在那里?还是仅是凑巧偶尔出现?苏米搞不懂,而搞不懂的苏米偏就喜欢揭开各种神秘面纱,她不能容忍某种神秘长时间地折磨她。
苏米最终找到了那处小房子,它在河对面,那里没有灯光,一片黢黑。她借着闪电的刹那,发现了它。苏米将车停在附近的一座桥边,雨正好间歇,她顺着林间的石子路慢慢摸索前行,其实苏米没想直接与恐怖浪子接触,她只想先偷偷地侦查一下,看看他是否真的就住在那里,她已经有了种隐约的感觉,感觉恐怖浪子也许像众多的世俗男人那样在引诱她,只是手段比较特殊,聪明的男人都喜欢玩些花样引诱女人自己主动。
苏米接近了那座小房子,夜至子时,黑森森的房子周围,除了风声,没有一点生气,仿佛那里根本就不曾有人居住。苏米观察了一会儿,她决定再走近些,她蹑手蹑脚靠过去,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房子,苏米贴近门口,欲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她侧过脸,弯下腰,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她有点紧张,听到自己的心咚咚的,几乎跳到了口腔里,小院内静悄悄的,苏米有点失望,也有点沮丧,直起身,正欲迈步离去,猛抬头,一袭黑影不知啥时拦住了去路,闪电这时刚巧划亮夜空,苏米看见眼前的黑影分明是个人,可是这个人却没有长眼睛和鼻子,惨白惨白的脸下,大大的嘴巴没有下唇,满下巴都是尖尖的牙齿。苏米吓得大吼一声,但一向胆大的苏米并没有被吓晕,她不相信鬼魅,她向旁边滑开一步,张开嘴,想问问来人是不是恐怖浪子。可是她看见黑衣人突然冲她挥了一下手臂,她感觉好像有某种**喷到了自己脸上,接着,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软,不听使唤,慢慢地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苏米在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中醒来,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恶梦,她惊恐地睁开眼,但是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如同泼了墨似的黑暗,她用了一下力,想动一动疲累疼痛的身体,但是她发现自己好像被绑在了一张木板**,四肢也分别被绑在了床头。正骇然间,又一下剧烈的疼痛突然传来,是右肩头,像被某种尖利的东西硬生生地撕去了一块皮肉,她嗷地狂叫了一声,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扑棱了一下,同时摩挲了一下她的面颊,柔软的,酥痒的,她强力地扭动脑袋,许是稍微适应了一点这里的黑暗,她影影绰绰地看见,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站在床头的木楞上,是这东西的尾巴刮了她的面颊,啊呀!居然是那只猴面鹰,猴面鹰一面津津有味地吞噬着刚刚啄下的皮肉,一面歪着脑袋,瞪着晶亮晶亮的眸子对视她。这一下,苏米惊骇得几乎魂飞天外。
苏米发出一声声狂吼,并不时地用力啐出唾液,她只能靠这些看来很没用的办法来吓唬猴面鹰,攻击猴面鹰,以便使它不再靠近她,你知道它下一口会啄向什么地方,也许是耳朵、鼻子或者干脆眼珠。她不敢叫喊恐怖浪子,不能央求他来营救,恐怖浪子一定是个变态恶魔,既然都能把她绑起来,让自己饲养的宠物肆意啄食他人皮肉,其本人岂不是更残忍?说不定会用什么法子来对待她呢!苏米一面和猴面鹰对峙,一面观察所处的地方,但怎奈这里实在是太黑暗了,她无论如何都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所在,她不相信自己到了地狱,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有地狱,但她确信她现在跟到了真的地狱没什么分别,甚至比那还要糟糕,因为这显然是恐怖浪子多日来设下的圈套。恐怖浪子为什么会对她这样?仇恨?不可能。苏米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仅是变态好玩?又不完全像那么简单。那么,究竟是为什么?苏米不能自救,不能自救的苏米只能束手无策地一遍遍声嘶力竭地狂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苏米听到头顶上似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久她看见上前方射下来一道耀眼的光束,她看见了一架四五米高的木梯,一个人从木梯上慢慢地往下爬,猴面鹰朝他扑棱棱飞过去,他的手似乎搬动了一下某处,接着,随着一声响动,房间里重新黑暗下来。苏米听到那个人朝她走来,似乎来到了她躺着的床头,停下脚步,稍倾,咔嚓一声轻响,来人用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房间里霎时一片光明,苏米使劲向后仰头,她看清了来人的脸,啊,这个人正是每天和她在视窗上聊天,昵称为恐怖浪子的那个人。苏米既害怕,又愤怒,她气急败坏地骂,狗娘养的,你要把我怎样?
恐怖浪子不理睬她,他由床头柜里取来一根胶管儿,把苏米的小臂用力扎起来,又用手掌啪啪拍了数下。苏米无法猜测他要出什么怪招,怒视着他极度忧郁而苍白的面孔,她发现他深深皱着的眉头竟奇怪地滚动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依稀很头痛的样子,她咬牙切齿地骂,你这个混蛋,恶魔,你要干什么?快把我放开!恐怖浪子依旧缄语,表情淡漠冷酷,他又拿来一根带针头的塑料软管,就是医院里输液用的那种软管和一只玻璃杯,苏米挣扎,但苏米的胳膊被牢牢地绑着,再加上恐怖浪子铁钳一样的手掌,她丝毫动弹不得,她眼看着他将针头娴熟地插进了血管,鲜红的血液如同激流立刻冲了出来。苏米这时不敢再骂,也不敢再大声嚷叫,恐惧完全充塞了整个胸腔,她浑身情不自禁地哆嗦着,惊恐万状的眼神望着他慢慢接满了杯子,又视如珍宝般缓缓举起杯子,非常舒服地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她看见他的脸慢慢爬上了血色,皱起的眉头缓缓张开,忧郁的表情慢慢出现了喜色。一串泪水无声地从苏米的眼角淌下来。
苏米闭起了双目。
到了此刻,苏米似乎才算明白,明白了恐怖浪子原来是一个嗜血病患者。以前她听说过这种罕见的病,也读到过这种病的资料,资料上说,这种无药可医的怪病本源自于非洲的热带丛林,具有很严重的家族遗传性,本来大多数嗜血病患者是不食用人血的,他们每天只喝动物的鲜血,吃些血制品,但是一旦食用了人血,其它的血就基本不管用了。嗜血病患者往往表情极度忧郁,喜欢黑暗,具有超能力,他们可以轻易地与飞行类交流,只要他们用眼神瞟一瞟这些动物,这些动物便会乖乖地听话。而且食人血者,听说往往够能青春永驻,他们的年龄也许能超过200岁。以前苏米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说只是将信将疑,她当时还在心里问过自己呐,世上真会有这种怪病吗?但是现在由不得她不信了,她现在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羔羊落在了嗜血魔手里,她还能够逃生吗?想想那个在视窗里被他块块分解的所谓橡皮女人,其实肯定也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被他一点一点喝干了血,直至死亡,又被他分尸,被他利用,利用她勾引来了另外的猎物。
苏米好悔呀,后悔不迭的苏米泪水不住地流淌。
恐怖浪子这时突然来到了床边,坐在了苏米头前,她不知道他还要干什么,凭她所了解,嗜血魔应该在大约24小时后才能第二次取她身体里的血,她睁开眼,恐怖地看着他,她看见他手里拿着肉包鸡蛋和袋装的牛奶,他要喂她用餐,是了,他不能饿着她,只有吃饱了,喝足了,她才能更长时日地供给他血液。苏米张开嘴,咬了一口肉包,苏米有自己的打算,不吃饭无益,只有吃饱了,才能迎来可能逃脱的机会。她和恐怖浪子目光相碰,恐怖浪子嘴角掠过一丝凶残的笑意,只听他冷冷地说,噢,这就对了,小宝贝,只要听话,我就不会让鹰子过早地吃你的肉,不过,你也不用费心,你逃不掉的,我爷爷、父母,他们先后主动供我血喝,先后死在这座小房子里,本来开始我和爷爷、父亲一样是不嗜人血的,是我母亲一次见不得我发病时的痛苦样子,她不知道食人血的严重后果,就偷偷地抽了自己的血给我饮用,就这样,我开始嗜起人血了。噢,你是第几个呢?一、二??……除了我家人,你是第四个,哈哈,不用为我担心,看情形吧,我打算用完你,或者再用一个,就搬离我家这座老房子。
一切结束后,恐怖浪子吹熄了蜡烛,他叫着猴面鹰一起上去了。房间里——不,应该是恶魔的地下室里重陷一片黑暗。苏米不怕黑暗,这样的黑暗起码暂时是安全的。苏米动动身体,可以稍微侧身,手和脚也可以活动,但是要想解开绳索万万不能。苏米推测现在也许是早晨吧,这间地下室也许就在那座小房子的下面,根据不久前的观看和感觉,它应该紧挨着金鱼河,可是这又能怎么样?还是不能帮她逃脱。想到逃脱,苏米忽然想起了那只打火机,那只打火机感觉并没有被拿走,它应该就放在床头柜上,既然手可以活动,只要拿到了它,就可以烧断绳索,挣脱了绳索就容易筹划下一步策略。
可是,苏米使尽了浑身所有力气,也没将床铺移动分毫,当然她更不能挪动床头柜,她无法伸出手臂摸索近在咫尺的床头柜。苏米努力一次,灰心一次,痛哭一次。她的眼泪哭干了,张着嘴巴无声地叫屈。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耗过,一小时一小时地耗过,也许这一刻到了中午了,肉包鸡蛋牛奶全都下去了,苏米开始感觉饥肠辘辘,说不定又是晚上或夜里了吧?如果等到黎明时分,她还是无法自救,她就得无条件地接受恐怖浪子第二次采血,以后是第三次,第四次……苏米小憩的时候,听着上面不时滚动的雷声,继续苦思其它的办法,她的脑袋想得生疼生疼的,她暗自埋怨自己的智慧怎么就那么枯竭呢?她摇动摇动疼痛无比的脑袋,她忽然觉得地下室似乎比先前亮堂了许多,她可以看见床尾了,可以看见那架木梯和黑乎乎的墙壁了。可是光亮是从哪里来的呢?
苏米听到后上方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寻声望去,苏米发现光源来自发出水声的地方,原来是地下室漏了,进水了,苏米猜测,一定是连续暴雨,金鱼河水暴涨,泡坏了并不牢固的地下室与金鱼河衔接的一侧。苏米心想,这真是一难未过,又一难降临,即便不被恐怖浪子嗜血而死,也得被金鱼河水活活淹死。苏米思谋着,该不该大声喊叫恐怖浪子前来营救,正踌躇间,那个口子突然就大了,河水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地面,而且还在迅速地增长。苏米绝望得不知所措。
突然,苏米听到床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侧仰头,她看见原来是床头柜被越来越深的水浮起来,漂过来,也许床头柜里藏了些较重的东西,它居然没有歪斜,这时她猛地看见了上面的那只打火机,这一下,让绝望的苏米惊喜得简直热泪盈眶,她使劲伸手,等待床头柜再一次漂到床头,她瞥见鲜嫩嫩的手腕勒出了鲜血,她不觉得痛,床头柜漂了过来,啊,她触到了打火机,抓到了打火机,她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摁了一下,啊着火了。水这时已浸泡身体,床铺似乎也在飘动,她翻过手腕,让火焰燃烧绳索,她顾不得火焰灼烧皮肉,她咬牙强忍,绳索着了,断了,手腕突一下自由了,她迅速解开全身的绳索。床铺果然也浮起来,打着旋,水还在不断增长,漫过了多半个地下室,她坐在床铺上,把双手当成双桨,拼命地划水,床铺像小船一样,贴着墙壁正好顺流朝涌进水的洞穴划去。水快接近房顶了,水流也舒缓了许多,苏米由床铺下来,凫到水里,游到洞口,她一头钻进了洞穴里。
苏米一个猛子扎进了金鱼河,她喝了几口肮脏的水,不过这没什么可怕,她很快钻出了金鱼河水面。果然是黑夜,暴雨还在瓢泼似地下,路灯照亮着浮满浮流的水面,寻不见西祠路上的行人,苏米不敢呼救,她怕喊不来路人,却惊动了恐怖浪子,她一个人,向着河对面快速地拼命地游去,她不时地回过头来,观察一下那座飘摇在风雨中的黑森森的恐怖的小房子,还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许恐怖浪子这会儿正在聚精会神地引诱下一个目标吧。苏米爬上了岸,她坐在西祠路上喘息了一阵,她看见了自己的殷红色皇冠,经过一个多昼夜,那辆车还停在桥边,不过停在那里也没用,她没有钥匙,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应该全在那座小房子里。她朝偶尔飚过的飞车招手,冲它们疯了似地喊叫,可是没有一辆车为她减速。她站起来,想了想,向着最近的一个公安分局踉跄而去。
大约清晨过后,一辆警车拉着苏米赶到了西祠路,车停在西祠路上,雨已经停了,几个人由车上下来,站在河边朝对面观望,苏米指着对岸的银杏树林,对警察们说,呐,就是那里。警察们顺着苏米的手指观察了一番,但他们没有看到苏米叙述了差不多有半夜的小房子,他们看见那里只有银杏林带和一片汪汪的水面,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一个警察忽然面向苏米,他问苏米,同志,请问您这几天没有发烧吧?苏米疑惑地回答,没有啊。警察继续问,那您是作家吗?噢,我的意思是说,您是写小说的吗?苏米猛地醒悟过来,原来听她叙述的警察一直在怀疑她讲离奇的故事,苏米怒了,瞪起了眼睛,苏米气急败坏地嚷道,我不是讲故事!小房子一定坍到水下去了!一只鹰可能受到了惊吓,从银杏树林里扑棱棱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