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会

第八章 爱的诺言

为爱情设计一个圈套

我一直坐在办公室撰写当月策划稿,直到庄知强打我手机,他套用电视里那句流行的广告语,再久一点我就等不了啦。这才想起跟知强的约会,他该在名典等我半天了吧。

知强是我相恋三年的男友,半年前他主动把房子的首期交了,用他皮实的工资供着汽车和房子的按揭,我们准备一个月后的年底结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我疾走罗拉似地进来,微笑着朝我竖起长手臂,银灰衬衣淡咖啡色裤子,靠近他隐约有古龙水清淡的味道。知强是斯文绅士,让人有充分理由信赖的男人,所以我选择他托付终身。

素颜,我父母下星期天从上海过来,想看看未来儿媳妇。知强就亲昵地握着我的手说。哦,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何况我也不算太丑吧。我轻松地自嘲。上海婆婆的精明和挑剔早就名声在外,我到底有些担心的,怕自己通不过她火眼金睛的审查。知强体贴地将我额前散落的刘海扎到耳背,搂着我肩膀说,放心吧,我爸妈是文化人,不会为难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知强家也就是我们未来的小家里像工蜂般忙碌。大到布置房间的挂图插花和工艺品,小到上商场选择床单枕头和舒适的家居拖鞋,我亲力亲为一一用心。早听知强说过他妈优雅不俗的品味,我岂能因自己的大意造成她的不满,从而让我们即将圆满完美的爱情而受阻碍。想想,爱一个人有多卑微呵!

知强终于看出了我的紧张。一天下班后,他见我在厨房汗流颊背地擦洗厨柜碗碟,他取下我手上的抹布,从背后轻轻环抱着我说,素颜,你别紧张,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何况一起过日子的是我们,而我又那么爱你。我看到知强眼里的怜惜和疼爱。为了这个爱我的男人,我更不应该让他为难,所以我一定要让他父母无可挑剔地接受我,最好是喜欢。

一星期时间,家里被我布置得旧貌换新颜美仑美奂的,古典雅韵的摆设和欧洲风情的油画完美结合。很小资的知强也连说我应该开个家居装饰培训班,这样天天对电脑码字简直是埋没天才。

太阳明媚的星期天,我和知强一脸笑容到黄田机场接回他亲爱的父母亲。庄妈妈一身鲜红的套装,雍容华贵艳光四射,与知强儒雅斯文的父亲并肩走来,俨然的一对璧人。庄妈妈保养得极好,举止言行从容优雅,处处透着尊贵气度。想想自己刷了腮红也掩不住菜色的脸,一时感到气短。

我本想着庄妈妈可能要拥抱我一下什么的,但她只是微笑着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拉过知强与我十指相扣的手,自顾亲密说话。庄伯伯倒很温和地跟我握手,并极有分寸地说,素颜,知强常提起你的,今天总算见面了。

庄妈妈显然对我不太满意,尽管庄知强不停地讨好说,妈妈,你看素颜将房子布置得多好,又清雅又舒适。她充耳不闻,只指着客厅壁挂的等离子电视斥声,怎么可以那么奢侈?看个背投就很不错了。看到厨房光洁如镜的炉灶厨柜,她肯定地看定我说,你不爱做饭吧?外面的东西又贵又没营养,好女人是应该热爱厨房的。被她一语道破,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在这个美丽高贵的女人面前,一向骄傲的我一无是处。我拼命按住委曲,倔强地保持笑脸相迎。

当庄妈妈高贵的身子终于在沙发上坐下,我就提起手袋礼貌告辞。我托词说有远方的朋友初次到深圳要去接站。

走到电梯才想起手机忘在茶几上,只好折身回来。抬手刚要敲门,听到里面庄妈妈的声音,知强,你张叔叔几次暗示你到他公司去,那么大的集团公司呢,张叔叔家的嘉嘉可是一直喜欢你的哦,人家现在刚从加拿大回来了。

妈妈,我把嘉嘉当妹妹,我喜欢的是素颜。

嘉嘉多好,又漂亮,洋娃娃似的,还留过洋,那素颜有什么好,瘦拉拉的。

妈妈,我爱素颜,你要尊重我的选择。

我不管,我只要嘉嘉做我的儿媳妇。庄妈妈的声音恼怒地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原来如此,难怪所有的努力徒劳无益。

我转身下楼,电梯里楼层的显示红灯一闪一闪的,我心里也在紧锣密鼓地谋划着,该如何保全我与知强的爱情?

走到大厦的园林出口,我抬头望望18层靠西那个窗口,那是知强家,他每次都会站在窗口目送我一程。看到那个一如既往笃定的身影,我用力地挥了挥手,心里有暖流涌过。

坐在临街的咖啡座,我默默地看着落地玻璃外面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繁华穿街欲望连城啊。

慢慢地喝着杯卡布基诺,舌尖下微微的苦涩,暗暗涌动着醇厚香气和浓郁甜美。眼泪慢慢地下来,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地说,素颜,你的爱情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你必须调动你二十多年来的人生智慧来打赢这场爱情保卫战。

目标明确,在一杯杯咖啡的攻击下,一条行之有效的策略也逐渐显山露水,抹干眼泪,眼皮也不抬扬声招呼服务生埋单。

兴奋地跑进菜市场,芹菜,红萝卜,小葱,黄姜,我心满意足地挑拣着各式颜色鲜艳的时鲜蔬菜,到海鲜档跟口沫横飞的档主讨价还价地买回生猛大闸蟹,再到家禽市场买扑扇翅膀的鸭子,现场叫人杀洗干净装进保鲜胶袋。

打道回府,我笑容甜美地对庄爸爸和庄妈妈说,朋友没接到,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玫瑰香鸭和姜葱大闸蟹。一并吩咐知强进厨房帮忙。知强看我乐呵呵地买菜回来做饭早乐得眉开眼笑,站一边屁颠屁颠地给我洗菜递盘子。

我始终风度极好地给两位老人布菜倒水,我边给庄妈妈盛银耳莲子羹,边真诚地嘱咐,您旅途辛苦,多喝点安神滋润。我收拾房间,调试好浴缸水温,并细心地点上盛满桉树香精的香熏炉子。

庄妈妈阴云密布的脸终于有点把持不住了,她说,素颜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您歇好哦。我转身施施然进知强的卧室,我猜到背后她怎样惊愕的眼睛,仍镇定地轻轻合上卧室的门。

知强随即进来,他兴奋地抱着我转圈,亲爱的,你总算有点后现代的觉悟了,今晚真的留下来陪我?我竖起指头轻嘘,笨人,今天表演给你爸妈看的。他压低声音坏笑,嗯,你刚才进来时我妈的表情是北方崇山峻岭般复杂啊。

好不容易打发知强睡着了,我起身开电脑上网。根据知强提供的信息,查找到那位张叔叔的公司,果然是一家规模庞大实力雄厚的民营集团企业。我用鼠标点着总裁张波的照片,就是他了——我们姣点精英栏目的专访人选。一箭双雕,我不仅将顺利完成杂志社的本月专访任务,更重要的是我将为我的的爱情保卫战刷新至关重要的一笔。心里好不欣喜,当天的辛劳和委曲统统忘记。

第二天我妆容优雅地与二位老人道别,我歉意地说,杂志社临时有个紧急的采访任务。出门的一瞬不忘交待知强带老人到青青世界和海上田园走走,那里的空气好得像天然氧吧。

直飞上海,一出虹桥机场,我就掏出手机联系张波。由于我们杂志在国内的发行量比较大,张总裁也听过我们杂志的名号。既上英雄谱又能为公司做广告,以他精明的商人头脑,何乐不为?

采访很顺利,张波是典型的温文尔雅的上海男人,也确实有一段起伏跌宕的创业故事和坚持执着的人格精神。采访完我一头埋进宾馆写字台的电脑前炮制人物专稿。

我妙笔生花巧妙润色又不露痕迹棒拍吹嘘一番,做记者那么多年其它没学会,这点倒是运用自如。张波看完稿子说,素记者,你真好文采,写得感同身受字字珠玑段段精髓。

他提出为我写出如此深刻动人的专访文章,要请我到他家吃一顿家宴。我假装委婉地推却,心里在为即将来临的机会狂欢不已。功夫不负有心人呵。

将自己打扮得公主般漂亮盛装赴宴。在外滩别墅区的一幢豪华别墅里,我见到了嘉嘉,细眉细眼,酒窝深深,干净甜美,是那种永远十八岁的女子模样。面对这个洋娃娃般的情敌,我生不来一丝恶毒的仇恨。但我不能忘记此行的目的,迂回千里,只为汝尔。为了爱情,我必须奋力一击。

嘉嘉一脸天真的笑意向着我说,素姐姐,你长得漂亮又有才气。以后一定要嫁到我们上海来哦。我抽出餐巾优雅地抹嘴,笑笑说,我未婚夫就是上海人啊,我们下月结婚,到时我不就成上海人的媳妇了吗?

真好,真好!嘉嘉孩子般兴奋,张波夫妇也笑盈盈道恭喜。真的很好,一切都按我设想的进行。

我从随身的挎包里抽出我与知强亲密幸福的合影,递给嘉嘉。

我真的出手了,我的手心脚底都在冒汗。别怪我哦,可怜我这都是被逼的。

这不是知强哥吗?嘉嘉的惊讶带着哭腔。嘿嘿,果然有戏。张波夫妇抢过照片看,脸上立即覆盖冷霜。

我假装没心没肺地惊喜,你们,你们认识知强?真是太巧了。

张波尴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是老朋友的儿子,算世交吧。

哦,张叔叔那你们全家到时可得到深圳参加我们的婚礼呀,知强总念叨上海的亲戚朋友太少呢!

一定一定。张波表情漠然地应着。嘉嘉说有点不舒服掩面上楼,张太太也跟了上去。我愧疚地问张波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寡淡地摆手说没有的。

我知趣告辞,张波让司机送我回宾馆。临上车我一再表达我的期盼,我说张叔叔你是德才兼备的时代精英,我真诚盼你赏脸做我和知强的主婚人。

搭上当晚的打折航班回深圳,电话知强到机场接我。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知强的爸爸在阳台接听手机。听着他说,哪能呀,你们嘉嘉多好的女孩呀,我们知强是没那份福……没错,未来的儿媳妇是记者哩……那是,到时婚礼还少得了你啊……

刹那,我听到心里有花开的声音,千朵万朵渐次绽放,璀璨如虹。知强扔下手中的行李,奋力将我抱起,铺天盖地的幸福潮水般涌来,将我深深淹没。

塔楼春梦了无痕

言崎和老林的烦恼

言崎是我的前同事,老林跟我是同一个研究生院出来的,除此之外,他们还是我的邻居,一对儿四十来岁的丁克夫妻。言崎身量修长,面色白皙,年轻的时候容貌非常俊俏,但现在不怎么容易看出来了,依我看来,他们两个过着让人羡慕的平静生活,在北京新兴小中产阶级区望京拥有一套装修得很舒适的房子,家里连只母猫都养了八年之久,遗憾的是,那猫一见到生人就躲没了,我至今只见到过它的一小个后背,跟一瞥而过的惊恐表情。

他们夫妻两个看起来是保守自律的人,说起话来温文尔雅的,但最近言崎却不止一次跟我抱怨,他们家没法呆了,那个男邻居,他妈的又带那个女的来了,每周两次,周一跟周四晚上,有时候他们还加加班,在周六下午增加一次,每次无一例外地弄得振天响,弄得老林的研究工作无法平静地继续下去。老林是研究德国语言文学的,最近正在赶着为三联书店翻译一本德国某哲学家和某语言学家之间搞的对话录,那书据说连纯种德国人都未必看得懂,遇到看不懂的段落,老林想找个德国鬼子请教一下都没法子,只好去请教英译本,结果发现英文译者索性就把那看不懂的给删掉了,胡乱塞了许多毫无意义的形容词跟起承转合用的句子,老林一下子傻眼了,没想到外国也有学术骗子,这个事情闹得他觉都睡不好。

老林长得儒雅异常,天真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很容易动气,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嚷嚷,发许多知识分子兮兮的没用议论,每周这两个到三个半天,老林就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无所事事地发呆,听着隔壁传来的地动山摇,作为一个儒雅的人,他唯一能反抗的就是拿自己的指头敲敲墙壁,或者就是瞎呆着,凡事都往好里想吧,老林跟我说,如此高保真的现场色情广播,去哪里能够听到?

“开始的时候,我跟人说这个事情还很害羞,后来呢,实在没办法了,我跟谁都得说,实在憋不住啊,搞得自己跟祥林嫂似的。”言崎跟我讲,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熟练异常,就像说自己的家庭出身父母亲做什么的一样,实际上,在我们有限的交往中,她已经把那件事情跟我复述过六次以上了,其结果当然是是一次又一次地挑逗起了我的好奇心。

提问是记者的天职,哪怕是一个离岗六个月的记者。

“你们见过那两个人吗?”我问他们夫妻俩儿。

“见过,嗯,在电梯里。”

“他们长什么样儿,看起来多大年纪?”

“男的呢,比较胖,长得一般,大概有个四五十岁了,女的三十来岁,也算不上怎么好看,很普通的一个女的。”

“那男的身体不错吧?不然怎么会那么能干。”

“我看一般……” 言崎看了一眼老林:“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么长时间,他们肯定使用了一些专门的工具,那女的叫得那么惨,有时候感觉跟正在被人屠杀一样。”

“男的也叫吗?”

“当然,但就叫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不像那女的,简直是在哀号。”老林。

“我操,没准就是在搞**,但他们为什么跑这里来搞,也不怕传出去影响不好。”我很激动:“那你们为什么不跟去物业管理处反映一下。”

“怎么好意思?”一说到物业管理处,他们两口子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他们住的那栋楼是个塔楼,据我看来,塔楼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建筑物,不知是哪个鸟建筑师发明,因为房地产商丧心病狂的发财欲,他们在北京四环以内到处修的都是塔楼,塔楼卖起来省地皮,而且公摊面积大,物业费也比不带电梯的小板楼贵,那些圆乎乎的瘦而冷酷的楼高高耸立,每户人家均享受不到南北对流的风,开了门就是阴暗的楼道跟空寂的走廊,更糟糕的是它的结构,通常都是框架结构,整个楼用钢材垒起来之后才往里用一层薄薄的砖作为隔断,那些砖虽然可以随意拆来拆去,但作为两户人家之间的墙壁却勉为其难,住在二楼的人甚至可以听到三十楼的人挪动一张椅子,假如你在中间洗个澡,你洗澡时候小声哼哼的歌很快会传遍每个楼层,过几天,院子里的小孩都学会了,一边玩儿一边唱,把你吓一跳。

就是这种塔楼,让身居其中的居民,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弟弟的建议被否决

我弟弟是个工科博士,学的是微电子,有一天,他老婆出差了,我们两个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没事干,我就带上他去言崎那里玩,过了一会儿,他们夫妇两个照例谈起了那个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尽管他们跟我弟弟是第一次见面,但谈论起这个事情的自然放松,还是让我暗自吃了一惊。

听毕,弟弟站了起来,沿着整套房子看了一圈儿,又开了防盗门到外边巡视一通,仔细研究了下言崎家跟那户人家的墙,回来后,他胸有成竹地说:“这个问题有个彻底的解决办法,但得花大价钱,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了。”

“什么,快说。”老林颇有兴趣地将身体前倾,想听个究竟。

“我在香港城市大学实习的时候,那个鬼地方每个教师的办公室都是用薄薄的三合板分开的,有个专门研究声学的教授受不了这样,就用非常专业的隔音材料把自己的办公室整个儿包起来,那形状不太好看,跟个棺材一样,但最后的效果真的很不错。”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把自己的房子那么着,重新装修一次,那得伤筋动骨的吧。”

“是呀,而且得不少钱,参照香港那个教授的造价,你们这个做起来起码要二十万。”

言崎吐了下舌头:“我们家装修连家具才花了十万出头,你想想……”

“我知道,那不合算,而且也太折腾人了。”弟弟在那里认真分析,还列了张造价单,我看着他,钦佩之心油然而生,到底是未来的工程师,说起话来多么内行。

我们两人轮流吃着老林给洗的草莓,这才三月份,草莓就上市了,今年的草莓格外甜,又红,当然,还很贵,他们两人一颗也舍不得吃,全让我们给吃了。

我突然问我弟:“那个教授干吗要那么费劲装修办公室,难道他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干?”

“谁知道呢?你也不想想,他有那么多薪水,不干点这事儿干吗去?”弟弟意味深长地看了言崎两口子一眼。

言崎慈祥地看着我们吃东西,一边感慨万分:“我记得家里刚搬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总盼望着早点认识邻居呢,那男的第一次来,我就过去热情地又握手又递名片,但人家冷淡得很,现在才明白是这么回事儿。”

“可不是。”老林接话:“有一次,只有他们家装修队在,我特地过去拜访了一下,问了问师傅,人家说主人是碧人化妆品公司的老总,想想,那可是个大企业,在北京家喻户晓的,天天电视上都在说“碧人,天天见”,钱总归是不成其为问题的,专门为了**买个房子算什么。”

那天四下里寂然无声,老林用一把小勺子轻轻扣击着咖啡杯子,他晚上还得工作,到十点来钟不喝杯咖啡,根本撑不下去。我见状,跟弟弟使了个眼色,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言崎附到我耳朵边上,真诚地邀请我:“下次你跟别的同事约好,到我家来听房吧。你弟弟,一个小孩子家家,别教坏了。”

我点头称是。

我们坐着电梯往下走,电梯每呼啸过的一个楼层,我都要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楼外边的动静,塔楼的穿堂风透过电梯严丝合缝的铁门,顽强地钻进来,弟弟脸上没有表情,他经常都是没什么表情的。

他们是不是在编故事?

过了一阵子,我遇到了同在周刊工作过的另一个同事舒科,她是搞艺术评论的,泼皮有趣,我们偶然也交往一下,聊聊天,就说起来言崎家的那件古怪事情,原来言崎跟她也讲了无数次了,这个事情在言崎的熟人圈里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话题,她自然跟我一样,有强烈的到现场勘察的好奇心。

舒科主动给言崎打电话,代表我们两个申请再去她家一次,这就最好选他们两个都在家的时间段,于是,我们约了周四晚上,三个人先在言崎家附近的老北京餐馆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很兴奋,胃口大开,吃了好几个韭菜合子,外加两三碗疙瘩汤,北京的饭食温暖着我的胃,让我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绊个踉跄。

“慢点慢点!”言崎赶紧伸手扶住我:“年轻人,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啊。”

三人相视,不觉大笑。

我们揣着一颗龌龊的心,静悄悄地、心神不宁地坐在言崎家的客厅里,老林也过来陪客,他手里还拿着本书,斜靠在纯白的皮沙发上,舒科胜赞老林保养得不错,除了头发有一点点谢顶之外。

“还不是翻译这个破书给弄的?”说到那本不知道在讲啥的劳什子书,老林又皱起了眉头,这个书已经让他患上了轻微的神经衰弱症。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闲事,隔壁悄然无声,没有开防盗门的声响,言崎开始焦虑起来,不停地看着时钟,时间很快过了九点半,我们吃完饭是七点半,等了两个钟头还没一点消息。

“他们会不会取消了今天的约会了呢?”我忍不住问。

“不会吧,一年多了,雷打不动的事情,怎么今天这么巧就没了。”老林肯定地说。

我们耐心又等了一个钟头,舒科是有孩子的人,每天晚上都要哄孩子睡觉,不能回家太晚,她忍不住骂了下那对狗男女,威胁说:“再不来,再不来我走了啊!”

时钟走到了十一正,喝了好几杯水,肚子里咕咚咕咚的,很难受,我们轮流上了趟厕所,身子干净以后,思想开始跟着动摇起来,舒科跟大家非常抱歉地说:“实在不能再晚了,否则孩子该抱怨了。”

她那个女儿,是个小人**,眼下已经开始读莎士比亚了。

言崎夫妻起身,非常不好意思:“你看,让你们等了一晚上。”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也害起羞来:“本来就是一件玩的事,没得玩就不玩了,不必挂心的。”

舒科的家跟我家在同一个方向,我们一起打了个车往回走,她年长,所以我送她。我们一路上默不作声,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突然,我忍不住说:“你说,这个事儿,是不是他们夫妻俩编的呀。”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舒科点点头:“但我认识他们好多年了,他们可真的是厚道人,再说了,编这样的故事有个什么意思呢,那也太无聊了吧。”

“是啊,除非吃饱了没事干。但是,听他们说的,那么多细节,时间地点都对,要编得那么全也不容易的,特别是老林,一个学者,最讲究严谨了,怎么会瞎弄这种东西逗我们玩呢。”

“喂,你留心到没有啊,他们两个的床,居然不是双人床。”舒科在黑暗中,向我眨了眨眼睛。

“对头,我还私下里问过言崎呢,她当时被我一问,竟然愣住了。”

我们纷纷陷入了沉默,似乎对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了羞愧。纵然他们夫妻两个关系没有新婚夫妇那么甜蜜黏糊,也是正常的,夫妻嘛,时间长了就是亲戚,跟亲戚该怎么个睡法关我们什么事?何况,分分床两个人隔着床中间的小缝聊聊天,更能从距离里边产生美,从科学的角度上讲,对身体也是好的,特别是冬天。

过了几天,我收到了言崎发来的一封EMAIL,她说:

“上次真是抱歉啊……没想到他们那么不给我们大家面子。奇怪的是,从你们上次来过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门口一张水费单子,一直没人取过,难道那两个人掰了嘛?说说闲话,没别的意思,希望你们还能来我家做客,没了那个干扰,老林的书总算快完工了,他想在家做饭请大家吃。”

但我终于没去赴那次家宴,舒科也没去。

毕业时分,含苞未放

小小从小爱花,因为爱花,小小下决心考上了武大,因为武大有闻名遐迩的樱花。大二的时候,小小还几经努力终于和负责校园苗圃的王老头成了好朋友,课下的时候,小小经常帮王老头弄花。其实小小那天本不该在那儿的,同室的英叫小小一起去图书馆,小小没去,小小记挂着才种上的桅子花。

校园的苗圃外就是足球场,尽管一墙之隔,小小总能听到墙那边的喧哗。小小早该想到的,所以那一球凌空越墙而过的时候,小小不及回头球就落下了,不偏不正正好砸在才长出两片新芽的桅子花苗上,小小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打疼你了吗?”

“能不疼吗?我心疼!”小小恨恨地抬起头来,愣住了。

一个大男孩,阳光一样明媚的笑,黝黑的脸庞,整齐而洁白的牙。

“哦,没什么!”小小慌忙改口。

“怎么,你种的?”大男孩看着眼前地上的花苗。

“是的,才活稳!算了,我再种吧。”

“不好意思了。”大男孩腼腆地笑笑,弯腰捡起了球,又想说点什么地愣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小小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不会引出一段佳话吧,小小在心里对自己说:没羞!这事就撂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英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小小几次想问,话到嗓子眼儿了又咽下去了。今天又是,英长时间好象不认识自己一样地看,看得自己毛骨忪然。小小不自然地挪动一下身子:在图书馆看书就这点不好,要坐有坐像,哪象在自己的**,想怎么地就怎么地,倒挂着看都行。

“小小,”冷不防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小小却被吓了一跳。

“嗯!”小小不自觉地应了一声。

“有人想请你吃饭,你敢去吗?”英神秘地说。

“扯吧你,全校的女生都排上队,到我只怕也到毕业吧!。。。真的假的?”小小看着英那异乎寻常的笑,好象没有假。

“真的,人家还托我给你个邀请函哪!”英说着从书本里变戏法一样翻出一件东西来。是信,一张信纸的,折成了个长方形。小小勉强让自己继续沉着,“得,你激将法呀,本姑娘不吃这一套。”

“你呀,爱信不信,”英说着将信郑重地放在小小的面前。“我先走了,你慢慢看啊!”

小小沉住气,要有志气,不就一信嘛。小小这么对自己说了,手却不听使唤地打开了。

“小小(请原谅我冒昧地这么称呼你),周六晚请你吃饭,算是赔礼道歉。如果你原谅我,六点在校门口见。

卓一凡”

是那个大男孩?小小自己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真的是他吗?他叫卓一凡,很不一般的名字。小小的思绪被拉回到那天在苗圃的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小小心里竟有一丝窃喜。真的是有下文哪,小小在心里笑了。

小小一直在笑,从见到一凡的时候到现在两人坐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小饭馆里。一凡坐在对面,很随意地穿着一件白T恤衫。小小穿着件咖啡色的马甲,初春的江城夜气里还会有一丝寒。

“其实,请你吃饭是个借口。”小小又看到了阳光般的笑脸。“你一定早不记得那件事了。”一凡打趣说。

“谁说不记得,我倒想找你赔我的花哪,就是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小小故意笑着说。

“我也是,问了很多人,最后才想起问英。早知道英和你是室友,早问她了。”

“英,你们,”小小停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说才好,“是怎么认识的?”

一凡没有马上回答,审视地望定了小小的脸,无声地笑了,“英是学生会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对呀,小小在心里说,自己怎么忘了。这么说,眼前的一凡也是学生会里的了。是了,听英说过的,学生会主席就是叫什么凡的,难道就是他。天哪!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小小的脸红了。一凡的目光直看到小小的内心,这眼光让小小有了窘迫感。小小就故意找话题岔开说:“英给我信的时候,我还以为是。。。”

“是假的?”一凡接过话茌说,“对了,你们在图书馆一般都看什么书?”

“查查资料,主要还是看小说什么的。我喜欢看。”说起书,小小找到了往日的自然。

“哦,喜欢什么书。”

“也没一定,遇有好看的就看,多数是别人推荐的。不过,钱钟书的《围城》很好看,可惜上次去没借着。”小小说。

“知道为什么吗?”一凡坏坏地笑着,“在我那儿,早过了借书的期限了。我和管理员熟,赖着没还。改天我拿给你。”

“太好了。”小小差点欢呼雀跃了。

拿着看完的《围城》还给一凡的时候,小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什么,这书有这么好笑吗?”一凡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望着笑得弯了腰的小小,也忍不住地笑着问。

“不是,看到你在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小小又是想笑,可是忍住了,“我想起书中说的‘男女的恋爱往往是从借书开始的’”。小小刚说到这儿,突地顿住了,空气一时有些交通堵塞。一凡抬起了头,想捉住小小的视线。小小不敢去看,就将视线从一凡的肩头滑落,然后抛到一凡背后的湖面上。湖面上的睡莲静静地望着即将到来的夜色,优雅恬然,暮春的傍晚湖面上隐隐升腾着雾,小小努力想让自己看清这雾升腾起来的曼妙,却只是让自己两眼发酸。

很多时候,美景只可远观,看得太清,对自己只会是一种伤害。小小在心里悻悻地对自己说了,收回视线。一凡已经去的远了。

小小的心里开始不安,不知道一凡会怎么看自己,如此地不稳重。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的不应该脱口而出,能不让人误会吗?象一凡那样处事稳重又在风头浪尖上的人物,能没有女生爱恋吗,自己算什么?小小在心里狠狠地打击着自己,努力让自己振作,却引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心酸。我爱一凡,我真的爱他。真恨自己,当时怎么不一鼓作气全说出来。不过,说了也没用,他马上就毕业,要离开学校了。怎么办?懊悔和羞惭交替折磨着小小。英,对了,让英替自己传个信。小小情急之中忽地发现了这棵救命稻草。

“种的桅子花快开了。”小小勉强让自己的话里有些笑意。校园里的小路几乎被走完了,一凡始终没有说话。

“我喜欢桅子花,我一直认为它是我的幸运花。真的是这样,不是吗?”小小问一凡。

“是的,桅子花香,而且白得纯净。”一凡淡淡地回应。

“不是,是因为它我才有了你。”小小趁着夜色大胆地说。

“小小,”一凡象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你还小,还不适合说这个。”一凡的脸被痛拧得变了形。

“不,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爱你。”小小声音颤起来。

“可我不爱你!”一凡说完这句话,已经痛得要蹲下去了。

“你,你再说一遍!”小小从嗓子缝里老半天才挤出这句来。

“我不爱你,真的,我只是把你当我的妹妹。”一凡竭力让自己忍住,出奇平静地说。

“好,我知道了,原来一直以来是我在自作多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够直接,够狠。”夜色中小小早已泪流满面。

小小,一凡在心里说,我的小小,我深爱着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可我不能害你,你知道吗,我上学的钱都是我丈人出的,是的,我高中毕业就订了亲,因为我们村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地道的农民,和银行行长家结亲是我们卓家几世修来的福份。我挣扎过,我试图摆脱这桩婚姻。可是,你知道吗,我母亲身体不好,犯病的时候都是她在我家住着照料的。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都已经默认了,她是我一凡的人。她是个好人,为了父母为了良心,我只有放弃你,我的小小,我深爱的人。

桅子花开了,小小在哭泣。

爱别离.我只记得它而已

一、

佛家有语,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盛。我依然健康的活着,拥有年轻的生命;也不曾奢求过多少,埋怨过什么,所以,不曾懂得生老病死之苦。我只知道,当那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终于渐渐消失在生命之中的时候,只在我的心中深深的刻下了两个字:痛苦。

二、

暮雪残阳。

血一般的夕阳将地面的积雪映照的一片鲜红,红得如此鲜艳,如此刺眼。一缕余光将他的影子无限的拉长,成为天地之间一条幽暗的线。

波涛汹涌,深蓝的海水溅着白沫拍击着岩石,爆发着愤怒的咆哮。咸湿的海风吹来,将他包裹在其中,衣阙随风而动。人,却不为风所动,依然屹立如脚下的磐石,又如他身后所背负着的长剑——乌黑的不显出一丝的锋芒与光华。

他转身,银丝飘飞。面容分明依然年轻的英气逼人,两鬓却极不相称的如霜雪般洁白。他对我浅笑,剑眉星目,英俊的笑容掩不住眼中无限的苍凉与憔悴。我试图回报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但一看见他忧郁的眼神,心便禁不住的抽搐着,脸上的肌肉变得无比僵硬。终于用尽全力为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自己却明白,这样的笑恐怕比哭还要难看。

“为什么要来看海?”我问。

笑容瞬时在他的脸上凝固,眼中泛起了大海一般的忧愁。也许,我在不经意间触动了他内心的伤痕。依然沉默,他没有回答,我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三、

其实,与他的相识,应该说是机缘巧合,更应该说是我的幸运。

奸臣当道,我的亲人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却被恶人陷害,落得个投敌卖国的罪名。我无法挽回亲人的生命,却要为他们的名节寻一个公道,刺杀奸臣陈大方。只可惜自己学艺不精,寡不敌众,身受重伤 。

他却恰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出现,玄铁剑出手,杀了那奸臣,还救了我一条性命。

“为什么要杀陈大方?”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祸国殃民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杀了他我还落得个耳根清净,省得总是听到他作恶的传言。”

“那又为什么要救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倒不如让我死了干净!”几个月的江湖漂泊,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世上有太多的冤屈,太多的不公,可是我却无能为力,无法改变什么。

“果然是将门虎女!我救你是为了你的胆识,一弱女子竟敢只身刺杀当朝权臣;也是为了崇敬你父亲的为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脸。

我却哑然了:“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笑而不答,却更增加了他的神秘。

虽然生长于官宦之家,可是对于江湖中人我却还不至于一无所知。以他的武功,应当能够跻身于绝顶高手之列。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豪侠之中有他这样一个人物。甚至,连他的武功身手我也完全看不出究竟出自何门何派。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四、

残冬将逝,生命中最混乱的一年就要过去了,我的伤势也逐渐好转了起来。大仇已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留恋的了,想要找一个地方,平静的度过余生,可是又不只该到哪里去,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是个害怕孤独的孩子。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的寂寞就完群的展现在了我的眼前,眼中的他,好象已经化做了一缕轻烟,若隐若现,在月光之下,与那浓黑的夜色紧紧融合在了一起。火光依然是鲜艳的红,映在他的脸上却不再鲜活,反而将他的孤独衬托得淋漓尽致了。

曾经欢乐的家庭已经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一个人不再有温暖,自然会觉得孤单。两个孤单的孩子,在孤单的世界相伴。他还是像兄长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可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从来不懂得他的孤单,更不知道该怎样去回报他的关怀。我想要去了解他,想要帮他从寂寞之中解脱出来,可是做不到,他的一切都是谜。

他说:“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不再留在你的身边了。以你的身手,在江湖之中自保已是绰绰有余。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也有属于我的空间,再说,我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要办,不需要别人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也知道,我已经没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了,这种孤单的生活叫我怎么忍受。”连唯一能够称之为朋友的人都要离我而去,不禁心头一阵酸楚,泪水就要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龙儿,龙儿!”他忽然神色大变,眉宇间似乎带着莫大的悲哀,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又不忍心看他痛苦的表情,走上前轻轻的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我大着胆子问。

“哦,没什么。”他又恢复了岩石一般的沉静。“好吧,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办完那件事就回来找你,带你去名山大川好好散散心。放心好了,大丈夫言而有信,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最多不过二、三个月,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好,一言为定!我相信你。”

第二天,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五、

他离开后的日子,我才发现,他虽然平日里不拘言笑,可是这些与他共渡的时光,却已成为了我再也难以忘怀的记忆。生活中少了一个他,自己似乎觉得不适应了,也许,我早已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恋。

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孤独的度过,感觉时间开始变得好慢好慢,慢得让我难以承受。

他终于回来找我了。我应该欣喜才对,可是看见他,我的心却更加的沉重了起来,数月的风尘让他的面容更加的憔悴了。“事情办完了吗?”我问。轻轻的点了点头,眼中却透出无尽的凄凉与无奈。我想再问,可是却不敢,因为我知道,即使问了,他也不肯回答,只怕又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

几个月的时间,他带着我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名山大川。我的心情渐渐的在游历中开始变得明朗了起来。而他,虽然依旧沉默,可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兴致也比初识的时候高了很多。

雪花再一次飘落的季节,我与他又回到了海边。大海蔚蓝如昔,他也如往日般每天流连于海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在冰冷的海风中,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天地之间好象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我问他。

“记得。”如此简单的回答。

“为什么喊我‘龙儿’?”我望着大海问,“为什么要来看海?”时隔一年,我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龙儿是我的妻子。其实,当初决定留在你身边陪你,只是因为你流泪时那万念俱灰的样子,就像龙儿离开时的神情。”他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要来看海?”我再一次的问。

“因为龙儿在大海的那一端,在这茫茫大海之中的一个小岛上。”

“为什么不去找她?”

“找不到。没人知道那个岛在哪里。唉!”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我和龙儿约定相聚的时候了。”这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冰雪都为之融化了。

“那么我呢?我在你心中一直是什么样的位置?”这个在我心中藏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说出了口。

“呵呵。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妹妹呀,我最亲的妹妹。”

妹妹?他依然只是把我当作妹妹?虽然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心还是无法控制的痛了起来,一阵酸楚。“那么,我可以叫你一声大哥吗?”我忍着心痛问他。

“当然可以了!”他笑着回答。

“大哥,祝你和嫂子早日团聚!”虽然违心,但是无力改变,只能祝福他得到想要的幸福。

“小妹,谢谢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们呀。”

现在,我已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与事了。与他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幸福,等待着自己的心碎。留下一纸信笺,悄悄的离开,就像他从未出现在生命中一样。

六、

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我依然无法忘记,依然夜夜想起他,夜夜做着这个同样的梦。

爱别离。

我所深爱的人,却永远也不会爱上我。人说,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为了他的幸福,我只能选择难为自己,静静的退出。

爱别离,为爱而别离。

初恋,在我心头打了一个结

童年时,我曾经单纯的快乐着,以为生活就是甜甜的糖果和两小无猜的玩伴; 少年时,我曾经淡淡的忧郁着,以为生活就是做不完的功课和亲密的朋友;有一天, 我走入了大学的校门,知道了生活不仅有快乐有**,也有风霜有雨雪,还有甜的时候甜到心底,苦的时候苦如黄连的——爱情。后来,我离开了大学,也离开了曾 经爱过的人,走在拥挤的大街上,突然发现,那短暂的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情, 竟然让我的生活从此后都永不会再像从前了。初恋,留给我一个心结,永远都打不开。

那个人他早已走了,逆流而上,去寻找他流浪歌手的梦想,而我,在一个孤寂的角落里舔着自己的伤口,终日在回忆中沉浸,寻找着往日的温馨,重温着一个很老的关于一个吉他手和一个痴情女孩的故事。

一切都缘于大二美丽的秋季,当女孩漫步在学校遍地银杏叶的小道上,快乐的 捡起片片岁月的书签时,一道蓝色的弧线划过眼前,抬头,原来是一个帅气的男孩 染了一缕的发丝在秋季明媚的阳光中闪亮,与周围的环境如此相配,就如油画般的 重彩,浓浓的一笔在女孩心中种下了爱的种子。中秋节那天,在朋友的介绍下,他 们相识了,女孩的活泼开朗也让男孩倾心,在淡淡的空气中,流动着和谐的音符, 男孩不经意的对女孩说,让我弹吉他给你听吧。于是,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 女孩仔细品着男孩的吉他声,将感动与爱意都牢牢的铭刻在心中。他们相爱了。在此后的日子里,他们去过教堂做弥撒,聆听基督的声音,相约永远;去过山上看流星雨,许下相同的诺言,共约来世;他们还承诺即使毕业了也要年年春季一起回来 看白玉兰,品满园馨香,动听的吉他声,流动在他们的心中,BEYOND、齐秦、罗大 佑,所有的所有的歌,都在日子的飞逝中齐鸣美妙的和弦,男孩对女孩说,我要为 你打造一间玻璃房子,那是爱的小屋,我们在里面生活,听潮起潮又落,看日升日又降,赏花开花又谢,让星星为我们歌唱,让月亮为我们喝彩,专注的眼神深情而又动人,女孩融化在这种爱中,久久不能自拔。谁都没有想到,玻璃房子是那么敏感,那么易碎,纤细的让人心痛。

男孩在校乐队任主音吉他手,每当学校中有晚会,有活动,就会有一堆漂亮的不漂亮的女孩围着他转,要他伴奏,要他弹吉他给她们听,甚至刻意忽略男孩身边的女友,邀请他去看电影,去游玩,男孩曾经疼惜的对女孩说,别人他都不在意, 他只爱吉他和她,女孩在男孩的诺言中生活,连一丝怀疑都没有,直到有一天,别 人告诉女孩,他和很多的女孩有来往,女孩忍不住,就去问男孩,男孩说没有。于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男孩说女孩不相信他,女孩从此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女孩想,我们爱的这么深,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后来男孩的学习越来越差,在 音乐的殿堂中越陷越深,直到留级甚至于可能被校方勒令退学,女孩苦苦的劝慰他,开导他,可在男孩不耐烦的话语中,女孩突然发现,自己在男孩心中的地位已不如往昔那么重要,有的事已经发生了,而女孩在苍白的承诺中沉迷到了连男孩的感情 都已不在的地步仍不自知!分手的那一天,女孩问了男孩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爱过我吗?男孩久久不回答,后来对女孩说,如果你能当做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过,那么我们可以重新来过。秋风中,女孩独自在相识的地方想了整晚,可始终也想不通怎样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发生了的事,又有谁能抹掉,哭肿了眼睛, 也哭冷了心,女孩坚定的告诉自己,不可能,已不可能再回头。不久后,男孩在酒 醉后与校警打架被勒令退学,一年后的中秋夜,也就是女孩的生日那天,男孩在寻呼机上留言祝福,从此不知所踪,再也没有了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 有人知道为了音乐他会走多远。

所有的故事都来源于真实的生活,我的故事来源于我的生活,可究竟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在层层的追忆中被改写,被虚拟过的,我已分不清——也许就 像一句诗一样,“此情可待成追忆”,当微风轻拂封尘的往事,这关于纯真年代的一点点纯真的事,又有谁会在乎真假呢?

奈何桥 孟婆汤

传说走过奈何桥,

喝过孟婆汤之后就会忘记一切!

我真想去试试!

我真的很想忘记过去重新来过!

有时候人很矛盾,

说过自己不再爱她,

可是又止不住去想念她!

发誓说要忘记她

却发现自己还在深爱着她!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我做错了什么,

老天要这样惩罚我,

让我失去她!

我到现在依然还在爱着她!

我已经陷入了感情的迷雾,

虽然很痛苦,

但我还是期望能够和她再续前缘!

可是这终究是幻想!

无法变成现实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忘记她!

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

忘记她我根本做不到!

只有踏过奈何桥,

喝过孟婆汤才能解除我的痛苦!

我祈求上天,

带我去奈何桥吧!

喝过孟婆汤后我就会彻底忘记。。。。。

love is Game Over

自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我与你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我们就如同两条平行线一般,

虽然陪伴在彼此左右,

但是永远无相交的一天!

即使我仍然爱你,

但是却无法将这份爱表达出来!

因为我能够给你的只有爱,

一份你看来微不足道的爱!

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所以,你离开了!

将我与我的爱遗弃,

留给我无尽的悲伤!

我将孤独终老此生,

今生永远不在去爱!

爱的诺言

曾经说过不会放弃,

曾经说过不会忘记!

如果没有了爱情,

将会一次次的放弃,

一遍遍的忘记!

曾经的海誓山盟都变为一纸空谈!

就如痴人说梦般的可笑!

不要轻易给爱你的或你爱的人许下诺言,

因为根本没人会计较诺言的质量!

那些话只是动情时的谎言,

纯属扯蛋,

根本没有信用度可言!

输了的爱

我输勒~!

输的很彻底~!

由于我对你的仁慈,所以对你一再谦让~!

你让我输德很彻底~!

我根本无法再重新来过~!

现在我终于明白勒~!

对别人的过分仁慈,

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爱不在于拥有,

而是在于珍惜~!

如果拥有爱而不懂得珍惜,

请放弃爱~!

如果爱,请迩深爱~!

如果不爱,请迩放手~!

不要让两个人因此而被束缚~!

那样两个人都不会得到快乐~!

只会一生都生活在痛苦中~!

玫瑰的爱情

花店的老板扎花束的时候,发现了我这支个头不高,叶子发黄,蔫头耷脑的小可怜,因为我没有成熟饱满的花苞,她拿起我掂量了掂量,信手就扔到了花店的门外。

就在我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是他把我捏在手心里带回了家。

虽然瘦得弱不禁风,但我庆幸自己还有完整的根须。把我救回家的这个男孩子,为我买了新的花盆,还从花窖里挖来了最肥沃,最松软的土壤,让我扎下了根。然而之前很长时间的营养不足,造成了我体弱多病的体质,尽管每天主人给我施肥,晒太阳,浇水,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不争气的我就是打不起精神来,老黄着叶,象个将死之人。

看过我的人,每次都不屑地嘲笑主人“这是什么花儿?看样子活不了了,扔了吧”。可他总是淡淡地笑着,说“它能活,能活下去,这是支玫瑰呢!”主人的话,就象最温暖的阳光,最甘甜的露水,最丰富地维他命支持着我生长下去,生活下去!

主人喜欢在阳光充足的时候,坐在窗前和我一起享受安静。他喜欢望着窗外发呆,偶尔也会看着我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容。我也喜欢看着主人的脸,细细琢磨他的表情,眼神。他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又黑又亮的眸子,鼻子高挺,薄薄的嘴唇。可我却一直都猜不出他每次都在想什么,他的表情那么复杂,眼睛幽深而忧郁,让我心疼……

不知道是哪一天,终于有人用欣喜的口吻来赞赏我了,“嘿,它还真长高了点呢,叶子也绿了。说不定以后能开花!”我听了好不高兴,看到自己的腰枝终于挺拔起来,叶子也绿得如碧,不再象以前一样自卑,每天在主人精心地打理下快乐地伸展着腰枝。主人从来都是亲自用手帮我抚去叶上的灰尘,他的手真大,但动作很轻巧,生怕伤到了我。每次看到他的手伸向自己,我都激动得颤栗不已,他的手连同他的眼睛,他的人一样,温柔体贴。

以后的日子,主人在我面前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听到他老是轻轻地叹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把心事藏起来,不肯对任何人讲,也不肯对我讲,事实上,我多想帮他,却无从下手。有一次,我听到他对我呢喃细语“唉,什么时候开花呢?你究竟会不会开花呢?我的爱情,哪天才开出美丽的花呢?”

爱情?

从主人嘴里说出的这个词,记得还在花店里的时候听过。依稀记得‘爱情’是个很美的词,是种美好的东西。从来都是卑微的我,竟然可以带给他美好吗?我真的可以给他的爱情开花?我不敢相信,却终于了解,原来主人是因为我烦恼,他的确养了我太久,一直期待着我含苞欲放的那天,可我却不曾有过开花的迹象。从那天起,我每天都焦急得等待着自己长出花苞,渴望早日能满足他的愿望。我喜欢我的主人,真心想依靠自己的能力让他而骄傲,而惊喜,快乐……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我从一个有主人身影的梦里醒来。从玻璃的照影中我看到自己头上长出一个嫩嫩的小花苞,被绿色的叶萼包裹着。一阵风吹来,我幸福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翩翩起舞,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曾因为自己的身份怀疑过,苦恼过,而今天终于可以昂着头,对所有的人说,我是一支美丽高贵的玫瑰了!“陋室藏娇,真的好美呀……”这是主人看到我的第一眼,发出的由衷的赞叹,我矜持地别过脸去,羞红了脸。

头上的花苞越来越大,可以透出隐隐约约的红色来了。主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好,每天都哼着歌儿帮我松土,帮我掸去叶上的灰尘,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他的脸离我好近,我贪婪地闻着来自于他身上的味道,心跳让可爱的花苞苞变得更红了……

据说,花朵开放的第一天,是玫瑰最美丽眩目的时刻。我绽放的那天,外面下了小雨,显得花儿更加娇艳欲滴,惹人爱怜,那一团热烈的红,幽雅而含蓄,是少女最鲜艳的血。

我的主人,我怀着崇敬的心去尊重,去热爱的主人,为了他的幸福,他的笑容,我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所以当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我从花盆里剪下的时候,我忍着疼,痴迷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含着笑,看着他把我包进一张华丽的包装纸里……

当他双手把我递到那个漂亮女孩手里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他的笑容了,是第一次看到主人毫无掩饰的笑脸,他看了一眼我,又望着那个女孩,意味深长地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都眩晕了,眼前恍恍惚惚尽是他灿烂的微笑……

“很早,我就为你种了一支玫瑰,静静地等待它开花,我要亲手送给你!在它开放的第一天,送给我最爱的女孩!”主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听得心醉了,也痛得如同刀割,却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每一句坚如磐石的誓言。

最后,他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抱在一起,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我听到了主人的心跳,很快很快。

爱情?这种美好的东西。我给了他了吗?我想是的。

他手挽着漂亮的女孩子走远了,我躺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泪水和雨水混成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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