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殉灵的反噬
两个皇子的人都觉奇怪:死到临头还打响指,这小太监装什么装?
但他们也懒得多想,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一群人蜂拥而上,朝宋予德迅速围了上去。
就在众人离宋予德只有十步远时,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吼——”
吼声未落,一头斑斓大虎就猛地跃出,虎目圆睁,獠牙外露,气势骇人。
“怎么会有大虫?!”
二六两个皇子和他们的人全懵了,还没反应过来,那斑斓巨虎已经纵身杀入人群,利爪带着腥风,势不可当。
刚一照面,巨虎一爪拍下,两个府兵当场被拍死,顿时脑浆迸裂。
其余府兵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四处逃窜。
这巨虎是兽,不在修行者行列。
但攻击力可半点不弱,绝不低于人类体修二级。
再加上野兽天生的嗜血杀戮本性,更是凶悍无比。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有五个府兵葬身虎口,尸体被撕咬得支离破碎,血肉飞溅得满地都是,场面惨不忍睹。
剩下的府兵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哪里还顾得什么赏银。
二皇子虞世羿和六皇子虞世桓更是吓得腿软,狼狈地拍马就跑。
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的府兵。
猛虎正撕咬得尽兴,见众人逃窜,躬身就要跳跃追击。
宋予德高声喊道:“不用追赶,去一旁休息吧!”
前一秒还是杀戮机器的巨虎,听了宋予德的话,瞬间乖巧得如狸奴一般,纵身一跃,趴在一旁的巨石上,慢悠悠地舔着爪子上的鲜血。
陈开山看完这一幕,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片刻前,看到二六皇子的府兵公然挑衅,他还为宋予德担忧,暗中盘算着制敌招数。
却没想到,真正的狠人正是宋予德自己。
这样的猛兽能被他自如驱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小茉莉虽然已经是炼体三级强者,但一向身处内宫,这样血腥惨烈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到。
她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蹲在一旁大口呕吐去了。
宋予德走到一个半死的府兵面前,缓缓蹲下。
那人的后腰被虎尾扫中,对折成了一个令人牙酸的姿势。
先前叫嚣要砍宋予德的头,就数他叫得欢。
宋予德强忍心中不适,面色镇定地问道:“还要砍我头吗?”
“饶……饶命……”
那人气息微弱,只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便脖子一歪,一命呜呼了。
宋予德拍拍身上被溅到的血污,招呼陈开山一起进洞去请虞世冲。
刚到洞口,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
宋予德与陈开山对视一眼,瞬间都猜到了缘由。
里面那位太子殿下怕是不知道外面战况,被吓得失态了。
“不急。”
宋予德拉住陈开山,低声道:“洞里安全,让太子多待一会儿吧。”
陈开山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宋予德故意整太子的打算,当即默默点了点头。
换做以前,这样对待虞世冲,可是大不敬的行为,陈开山绝对不肯。
而如今他也对太子心灰意冷,只要保得太子安全,就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所以此刻更看重宋予德的态度。
而洞里的虞世冲,确实被吓拉了。
出发前,虞世冲知道今天在外吃不好,毕竟打猎时,只会随身带些干粮。
所以大清早就狂炫了个一个大肘子。
原本打算像往年一样,靠这个山洞避难,却突然被两个死对头发现。
他不敢想象,真被揪出去后会遭遇什么。
这荒郊野岭的,就算被弄死了都没人知道。
紧张焦虑的情绪很快传遍全身,没多久就开始腹痛难忍。
实在没忍住,就只能在洞里解决了生理需求。
结果屙出来的气味恶臭难闻,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强忍着不适,在洞里熬了许久,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洞口,轻声喊:
“陈开山、宋予德,外面什么情况?”
“危机还没解除,太子稍安勿躁。我们先应付完外面的麻烦!”
外面传来陈开山的声音。
虞世冲一听,立马捂住嘴,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强忍着恶臭待在洞里。
再熏人也比有危险强!
陈开山心头泛起戏耍太子的暗爽,转头看向宋予德正欲与他说话,就见宋予德正在一处大石头上闭目打坐,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已经吐完了的小茉莉守在宋予德身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陈开山奇怪问道:“道君这是怎么了?”
小茉莉紧张地摇摇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说要打坐,不能打扰。”
小茉莉毕竟是修炼者,在师门中也常见这类情况,猜测宋予德正在做的事情应该与修炼有关。
但她又想不通,宋予德明明不是修炼者啊。
此时宋予德正在拼命压制体内的殉灵。
以前吸收殉灵,他并没有不适感,只会通体舒畅。
但这次将斩魔刀上的殉灵吸入体内后,却像贪嘴吃多了一般,胃胀得难受。
当然,他胀的不仅仅是胃,而是感觉整个身体都胀。
体内的殉灵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野猫,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脑海里像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芜,突然,前世的画面开始轮番闪过:
他似乎看到自己爹妈倾尽家财,为他筹办婚房的心酸。
看到他年会上被主管灌醉,同女友抱头痛哭的狼狈。
看到他在产房外等待孩子出生的煎熬。
看到他出差归来后忍不住在车里与老婆亲昵,却被儿子撞见的尴尬……
宋予德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时而浑身瑟缩发抖,时而又豪气万丈。
情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
没等缓过神,画面又突然切换——
太子虞世冲暴怒的脸,脖颈被麻绳勒住的窒息感,猎宫的震撼,烈帝身上的强大压迫感……
一幕幕恍如隔世,交织在一起,乱得让人头疼。
宋予德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中,半刻不敢放松。
然而他的神识又偏偏游离在这些画面之外,能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被殉灵反噬,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里。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把持不住,任由画面和情绪滋生,他很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一辈子沉沦在这片荒芜里。
宋予德没有师长引路,只能依靠本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不被它们左右。
也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殉灵终于不再横冲直撞,渐渐消停下来。
如小溪一般,在静脉中缓缓流淌。
肿胀的感觉终于消失,神识慢慢从半空中回到身体里。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虚弱,仿佛熬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而内心却变得异常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