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罗姐
我把遇见那女人的经过和丁凌说了一遍,只可惜我没见过那男人长什么样。
我们这边正说着,那边丁凌带来的两个男人已经把尸体收好,放到车里了,其中一个过来,对丁凌耳语了一番。丁凌听完后,对我说:“这男尸是被绑在三楼防盗窗和树之间的绳子吊起来的,尸体体内的血被吸空,而且他很有可能是被吊起来之后才死。”
这话听得我后背脊椎全凉了,这就说明,我拿起鞋看的时候,他还没死,就在我头顶挣扎,但是我却没发现!
也许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死亡前挣扎的画面,也许我一抬头,就能和那个吸他血的凶手对视!
当时我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那个凶手眼中。
那时徐小宝已经回了我家,我身边只有一个爱说冷笑话又遭人厌的虫子,那凶手要杀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我越想越后怕,只觉得自己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不然那绳子上吊着的说不定是两具男尸。
说起来那被咬的女人也是和人腻歪,我进这楼之前也见过一对腻歪的情侣,出来以后就看见那个男人拉走,变成了干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我把这个推测和丁凌说了,丁凌道:“我们回去对这尸体做进一步的调查,你也小心,现在你很容易陷入危险。”
她竟然在关心我!我正在感动,又听见丁凌道:“如果你觉得生命垂危活不了,那一定要尽力留下有用的线索,这样也算死得有价值。”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
丁凌临走之前,我又想起一件事,对她说:“你帮我调查一下住在我家对门的那户人,男的叫郑鹏女的叫莫巧兰,还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叫玄如玉。”
我总觉得对门那两个女的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尤其是那个莫巧兰,好端端地竟然躲在衣柜里,还有那个玄如玉,漂亮是漂亮,但那漂亮中总透着一丝诡异。
丁凌走了以后,我问来福:“现在周围有没有邪教的人?”
来福道:“有。”
我转过头,重新打量我家小区,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有一天觉得这地方大白天也这么阴森,尤其是被来福提醒以后,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下次出门果然还是得带个保镖,不然无法安心,我正准备回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喂,你等下。”
我转头一看,叫我的是一个妇女,体态微胖,笑起来非常有亲和力,大概四十出头。
那女人说:“我记得你,你姓任,我姓罗,你叫我罗姐就行,我们一个小区的。”
罗姐问:“刚才那车是干什么的?我看他们把什么东西搬上去了。”
我心想小区妇女又来八卦了,顺口说:“没什么,收垃圾的。”
罗姐说道:“不是吧,那么好的车用来收垃圾?”
我说:“淘汰掉的旧家具,不就是垃圾么。”
谁知那罗姐左右看了看,忽然低声道:“小任,你别骗我,我可什么都看见了。”
我马上反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罗姐凑到我身边,低声道:“是不是死人了?”
我惊了一下,马上反驳道:“没有,哪儿死人了,别胡说,造谣传谣是犯法的。”
罗姐看了一眼我,道:“别人不知道,我知道,这死的人已经不止一两个了,只不过那些尸体都被秘密处理掉了,就像刚才那辆车一样。”
我本来以为丁凌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想到随便一个小区大妈都能发现。我问:“你还知道什么?”
罗姐说:“我知道这世界不太平,我已经观察周围很久了,我看你是警察才和你说的,本来我想昨天和你说,但是那昨天晚上的车棚不太对,我看见有人飞到车棚上了,以为有鬼,就吓得躲起来了,没想到是朋友趴在车棚上呢……”
原来昨天晚上在车棚里出现的人影是她啊。
“我不是警察,我是个城管。”我说,“那小子年纪小,又是青春期,就喜欢上串下跳的,他跳远跳高都特别好,所以经常跳高跳远一起来,没事就跳车棚上,我怕他损害公物,训过他很多次了他就是不听,吓到你了啊,那我帮你揍他……”
罗姐说:“能跳到车棚上,他能去参加奥运会了吧?”
“我觉得也是,下次我就给他报名,让他为国争光。”我马上转移话题:“那你昨晚找我有啥事?”
罗姐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手放在嘴边,轻声道,“这城市里有吸血鬼!”
我在心里哎呦了一声,道:“罗姐,你别开玩笑,这世上哪有吸血鬼。”
罗姐说:“小任,你别装傻了,你也看到了,那楼后挂着一个干尸。”
我问:“你看见了?”
罗姐说:“你说哪个?”
我之前以为罗姐说不止一个是夸张,没想到听她这话似乎真的见过不止一个,我说:“你看见了几个?”
“加上这个是两个了。”罗姐道,“而且其中一个我不只看见了,我还知道他是谁。”
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罗姐又是怎么知道死的是谁?那死尸挂在半空,正常人看到一个干尸都得吓得腿软,面前这中年妇女,怎么看也不像会去观察死尸的人,除非……
我后退了一步,一脸怀疑地看着罗姐。
罗姐说:“你别多想,你看我这体型,也不像吸血鬼啊,而且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之前死的那个。”
我说:“之前那个是什么情况。”
罗姐对我探过头,神秘地道:“你知道咱小区附近那个公园不?那边有个地方新长了些野菜,树上还有点榆钱,摘回来还能包个饺子。但是白天大家都看着,我摘了还显得很穷酸,于是我特地把表定在了凌晨三点,闹钟一响我就起床去摘菜了。”
我说:“大妈啊,为了个野菜,你也够拼的。”而且你这么神秘的模样,就和我说个偷野菜?
“那你是不知道啊,野菜这个东西,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一会儿就被摘完了,现在这年头,有些人可坏了,和我不一样,他们不要脸,白天也正大光明地摘!我还有公德,想着半夜的时候偷偷去摘,没人看见,没人和我抢了。”
“半夜摘不也是摘吗?”
罗姐说怒道:“你先别打岔,让我说完。”
我说:“你说你说。”
“我拿了个手电筒,半夜去摘野菜,正准备摘呢,忽然看到地上有东西在发亮,我捡起来一看,是个手机,我想怎么能有个手机掉在这呢?就把手机揣兜里了,拿手电筒往旁边一照,照出来一个干擦擦的东西,我本来以为是树枝,结果一仔细看,那树枝还套着衣服,我蹲下去想捡起那树枝看看,没想到一拉,竟然是个干掉的人手,哎呀妈呀,吓得我啊,野菜都没敢摘,直接就跑回家了!”罗姐捂着头,拍着胸口道:“你不知道啊,那天我的心啊,一直嗵嗵嗵地跳,哎呦妈呀,感觉就要吓死过去了。”
我也听得很紧张:“然后呢?”
“第二天白天,我再回去,就发现那干尸不见了,然后也没有什么新闻出来,如果不是捡到了个手机,我真以为我做了个梦呢。”罗姐又说,“那手机不是上着锁吗?我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但是我拿着那手机,第二天有人打电话来,我就接了电话,电话是个快递打的,一开口问出来的就是这手机主人的姓名和住址。我马上就知道那干尸是谁了。”
我马上问道:“是谁?”
罗姐拉着我,指向小区中的某栋楼:“就是住在那栋楼,十楼的男的,姓郑。”
我一看那栋楼,头皮马上炸了,那不就是我家住的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