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劫匪
过了一会,火光熄灭,我走过去,捡了根树枝把鸟撩起来。
它的体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里面的电路板已经烧黑了,但仍能看出复杂精巧的内部结构,关键是这只海鸟的外表看起来跟真鸟别无二致,连触感都无比真实,就跟我在海滩上见到的那些海鸟一模一样。
我以前不是没见过街上有卖鸟类电子玩具的,但我从来没见过那种能做得跟真鸟一样,还能在天上飞。
我本想带走它,可“尸体”太大,还沾满了粘液,没办法装进书包里,于是我只好重新放到地上,拍了两张照片。
从树林里出来,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一路走下山的时候看了看表,竟然已经八点多了,烟火晚会是八点结束,这时候我还没回家,戴文该担心死我了。
刚好路过一个便利店,我走进去问老板能不能借用他的对讲机。
“你要拨哪里?”老板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肌肉大叔。
“山林大道16号,8832.”戴文自从上次酒吧事件后,就让我背下了家里对讲机的短波号码。
很快戴文就接了电话:“你怎么还没回家,担心死了。”
“我还有15分钟就到家,”我说:“但我遇到了奇怪的事。”
“什么事?”
“我捡到一只被烟火炸下来的鸟……我原来以为是只真鸟呢,结果是个假货,电子的。”我想了想:“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电子玩具。”
“你在哪捡到的?”
“在小树林里,但是它的残骸太大了我没有带回来,就拍了两张照。”
“噢,”戴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还是去接你吧?”
“真不用,我认识路,”我说:“回来给你这个工科男看看,这玩意是什么妖。”
正说着,我忽然抬眼看到便利店的老板正在盯着我,眼神似乎还带着一丝怒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怨我借他的对讲机打了太长时间。
我赶紧盖断电话,和他道了谢就继续往家走。
走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劲。
因为我从小爱打架,打多了也不免总遭人报复,很多臭小子们天天扬言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没事就在我活动的范围内瞎转悠,希望逮着机会对我围剿打击。时间长了之后,我练出了一种直觉,方圆一里之内,谁对我有图谋不轨之心,我不用眼睛瞧都能感觉出来。
随着年纪增长,这种直觉很少出现了,毕竟大人解决事情的方式早不像小孩子时一样,比谁的拳头大就行。
可就在这会,这种已经很久没有的危机感再次从我心里浮起来。
我一边放慢速度,一边不经意地往后瞄。山上的路不是那种又直又平的大马路,而是起起伏伏,七转八弯,两侧还长着密密麻麻的热带灌木,视野并不宽阔。虽然我没有看到人,但我隐约听到脚步声。
光凭声音判断,应该是个男的,脚步轻且快,从步数来看我跟对方差距不大,应该不算太魁梧。如果是腿长的壮汉,我走三步对方才会走一步,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对方的实力,看看我有没有机会能将他一举制服。
想了一会,我心里有点数了,虽然表面上还是不经意地往前走,但一只手已经摸进包里把我的折叠刀攥在手里。
Sung去世以后,我就把这把折叠刀放在身边,去哪里都带着。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我不希望下次再遇到什么突**况,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刚好前面有个十字路口,我假装放慢脚步停在斑马线上等红绿灯,眼睛却紧紧盯着道路另一侧的反光镜。只见那人看我停了下来,也同时放慢了脚步,就在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我拔腿就一个转弯,向路的右侧狂奔。
一连绕了两条小巷,我知道光论跑步我怎么也不可能跑过一个身形矫健的成年男子,于是就在他快要追上来的时候,闪身贴进沿路建筑之间的缝隙里。
幸好我很瘦,加上缝隙本来就照不进光,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隐蔽所。后面追上来的人一下跟丢了我的身影,只听到脚步放慢了下来,缓缓地向我这边靠近。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着,眼看他快要走到狭缝旁边,我突然跳出来,用尽全力朝他腰间撞了过去!
感谢老爸对我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功夫还没丢,对方一下始料不及,连退了好几步,可是他也不是吃素的,一扫腿打到我的脚窝上,逼着我往下跪。
虽然脚上吃痛,我也不示弱,他刚想拽起我的时候,我伸出折叠刀就刺了出去。
对方虽然挡了一下,但明显没料到我有这一手,还是中招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立刻顺势按住他的肩膀,铆足了劲,用膝盖狠狠往他小腹上一顶。对方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把身体蜷缩起来。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外貌,这孙子也不知道盯了我多久,但显然有备而来,脸上带了一个黑色的毛线头罩,把脸和头发都遮住了大半。
我正准备撤掉他的头罩,忽然脖子后一阵剧痛。
妈的,千算万算,算少了一个人!
我是真没想到对方还有帮手。
我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爬在原地,我的书包像垃圾一样仍在旁边,上面的拉链开了,里面只剩下一件冲锋衣,钱包和相机都被卷走了。
我背上还是疼得要死,深呼吸了几口才忍痛坐起来,捡起剩下的东西,一瘸一拐地走回大路上。
没走多久,就听到戴文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苗苗……苗苗……”
“我在这。”我喊道。
戴文慌乱地从路的另一头跑出来,一脸大汗,连衬衣都全湿了,声音发着抖。
“苗苗,你怎么了?”
“遇到劫匪了。”
“你人没事吧?!”戴文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没啥,就是学艺不精,被揍晕了。”
“我就说你不能一个人出来!你根本不知道美国有多乱!”戴文擦了把汗:“溜冰的、吸麻的、很多都是在夜里打劫路人,你还是一个女孩子……我的天,我被你吓死了,对方没拿枪吧?”
“那倒是没有。”我嘟囔着。
“这些人通常都有枪。”戴文对我说:“我求求你了苗苗,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逞能,他要钱就乖乖给,你再怎么一身武艺都快不过子弹啊!”
我听得出戴文真生气了,所以也没再反驳,只点了点头。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我说:“不能放过他们。”
“你还想怎么样啊我的姑奶奶,”戴文露出一副比苦瓜还苦的脸:“一个相机换回你的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你就别较劲了,你不会还要回头找他们吧?”
“我说的是报警。”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