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听话
今年的小辈里,有两个是刚回国的,听父母说过局势,于是对陈台砚敬畏中又生出一丝恐惧。
短短几日的时间便独揽陈家大权,亲表哥杳无音讯,陈家默许默认,其中变故可想而知。
只是没想到手段如此毒辣,堪比阎罗的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英俊的男人。
忍不住偷偷打量,其中一位便是崔太太的小儿子——崔景。
“崔景,上去加微信呗!”
“我不去。”
“你妈和陈夫人关系这么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学点,以后有你用上的机会。”
崔景皱眉:“你胡说什么!”
“得了吧,你们崔家和陈家没什么两样,你哥无法无天,今天这么大的场合都敢不来,你以为陈家没意见?你爸辛辛苦苦打下的产业,过年了还在国外,你就真甘心交到你那个玩世不恭的大哥身上?”
崔景表情认真:“那是我哥,他继承崔家理所当然,再说了,谁说我哥不来。”看了一眼时间,“他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
崔景没说话,转身抽了两根仙女棒。
火机一点,立刻散发出绚烂的花火,美轮美奂。
“阿砚,好漂亮。”
蓝月情不自禁,准备张口的“我们也去试试”,在看见男人冷若寒霜的脸庞时,哽在了喉咙里。
崔景望过来,将燃烧着的一根仙女棒递过去。
“谢谢……”
蓝月伸手准备接过,却被掉下来的火星子吓得后退一步,高跟鞋踩在了石子上,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空气沉默了一秒钟,都在看陈台砚的脸色。
可他依旧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扶起她的动作打算。
周围响起迟来的嘲笑,窸窸窣窣的,像黑暗里的老鼠。
蓝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感到丢脸。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
她惊喜看去,眼底掠过失望,不是陈台砚。
“你没事吧。”
崔景将人扶了起来。
作为一个绅士,他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可他也怕陈台砚不开心,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见男人真的不打算出手,才做了这个举动。
庆幸的是天黑,周围暗,阁楼那些个长辈没看见,否则也不知道会挑起什么火来。
楼上的人没瞧见,周围的人却看了一清二楚。
有人耐人寻味地偷偷撞了一下崔景的肩膀,眼神像是在说:有你的,连阎罗王的女人也敢碰。
崔景冷眼反击回去:别乱想。
有火光亮起,指腹拨动齿轮,火舌咬住烟头,一口白色浑浊的烟雾吐出来,卷进夜色当中。
陈台砚拿出手机,刺眼的屏幕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映的矜贵又神秘。
他没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抽烟的动作,却令周围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比起烟花,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无论对于女人还是男人,都是足够吸引的。
【蓝露睡了没】
他将消息发给纪小星,烟在指尖燃烧,悠然又淡定。
纪小星:【先生,蓝小姐已经休息了】
这么早?
烟很快烧完一截,他随手掐死在寒风中,丢在脚边。
【马上回来】
要速战速决了。
“阿砚,我脚好像扭到了……”
蓝月小鹿一双的眼睛湿漉漉地看向陈台砚,饶是崔景也被这盈盈秋水看地心揪了一下。
虽然不像外界传言的艳冠群芳,但也算是楚楚动人。
不至于……要求这么高吧?
蓝月很主动,贴近,鼓起勇气地拽了下男人的大衣,“阿砚,能不能麻烦你抱我……”
十八架无人机拖曳着光带升空,在夜色里编制出全息锦鲤,吸引了除崔景以外所有人的注意。
“你姐出了这么大个车祸,你好像一次都没去看过?”陈台砚忽然开口,声音冷冷的,像是在讽刺,“姐妹深情?”
蓝月愣了愣,笑的很冷淡:“姐姐最近肯定很忙,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你怎么知道她忙?”他斜睨了一眼,“热搜也有你的一份力?”
“我没有!”
蓝月慌乱摇头,原来是在套她话!
“是么。”
不咸不淡的语调,也没下定性,却搅得蓝月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知道了什么!
十一点半,重头戏上场。
管家提着宫灯穿过回廊,灯面上手绘的朱雀随步摇晃,在雪地上投下流金的光斑。
身后,九十九名青衣小厮将半人高的“万年青”炮筒来到空地,摆成太极阵,引线在雪地里蜿蜒,如朱砂画的符咒。
“哥!”
崔景忽然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在此起彼伏,惊叹美貌的声音里,陈台砚是最后一个回头的。
只一眼,便定住了他的动作。
瞳孔骤缩,夜色里,一双眸子幽深又宁静。
蓝月有危机感的抓住了陈台砚的手腕,震惊这种场合她怎么也能过来!还坐着轮椅,承谁的情,应得谁的约?连她母亲都挤不进来的场合,她却如此轻松的出现在这里,凭什么?
蓝露没想到会在这里,如此坦然的碰见陈台砚。
毕竟按照她对崔珩亦的了解,或许爬墙偷窥才是他的手段,所以当他推着自己从正门进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理所当然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男女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蓝月一双警惕的眼神实在惹人可笑。
她何必做出这幅姿态,倒显得没手段,不自信似的。
“她啊,我女朋友。”
话刚蹦出口,崔珩亦的胳膊就被挨了一巴掌,毫不留情。
偏偏他又不生气,痞笑着说了句“害羞了”,迎接他的又是另外一巴掌。
其他人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崔珩亦的脾气谁人不知,就算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崔景,也是毕恭毕敬,这女人什么来头,胆子这么大?
这般打情骂俏的画面,陈台砚看着刺眼,推了旁边女人一步,“不跟你姐姐打个招呼?”
姐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陈二少未婚妻的姐姐,难怪有这么大的底气,敢动崔珩亦动手动脚!
可是不是姐妹吗?为什么差距长相如此之大。
一张脸清冷明艳,眼里说不出来的距离,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破碎美感,像是照进黑暗里的一束光,美得耀眼夺目。
这才是传言里的艳冠群芳。
蓝月眼底掠过很快的嫉妒,随即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笑,她轻言细语,却绵里藏针。
“姐姐,没想到你和崔少爷是这种关系。你何必瞒着我,就算你以前气死了爸爸,在外面养小白脸,但只要你是真心的,我一定会和妈妈说,让她成全你。”
她自然而然将她的“罪行”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大家伙的眼神都变了。
“难怪和陈家联姻的是她妹妹,这要是娶回去不是给自己家族蒙羞吗?”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品行不端,大逆不道,也就崔珩亦敢接手了。”
闲话多了起来。
崔景的眼神警告没有任何威力。
而崔珩亦的一句“吵死了”,瞬间噤声。
崔景看了一眼冷脸的崔珩亦,无声地攥紧拳头。
崔珩亦别的都不在乎,只有一句。
“小白脸是真的?”
“是。”
“他在哪儿!”
蓝露抬眼,五米的距离,陈台砚的视线就没有在她身上离开过,而那股压迫感随着崔珩亦的举止,愈发逼人。
这么多人在,蓝露不相信他会干什么,她也不怕他,所以对视后,面无表情地挪开。
“死了。”
崔珩亦原本“干死他”的话一下子咽回了肚子里。
他眯着眼睛笑:“我不跟死人计较。”
最年幼的女孩忽然指着东南方向发出惊叫。
一尾金红巨龙盘旋而上,十万支旋转的冷焰火纷纷炸开,化作漫天流萤,将天空映的亮如白昼。
蓝露吓了一跳,再睁开眼,蓝月已经躲在陈台砚怀里去了。
他没拒绝,爆炸声甚至没让他冷漠的表情有一丝波澜。
他依旧直勾勾的,注视着她,嘴型闭合:不、听、话。
“走呗,我带你玩去。”
崔珩亦推着她往前。
蓝露收回目光,掐了掐手心。
他的处处留情真是令她叹为观止。
崔珩亦往她手里塞了两根仙女棒,他一开始还很有耐心地陪着她,最后玩心起来了,抛下她像个孩子一样和其他人将烟花堆积在一起。
这要是点燃,耳朵都要震聋了。
“蓝露,让你见见世面!”他扯着嗓子喊,吩咐崔景拿多一点。
崔景担忧:“哥,会不会太危险了?”
“怕什么!赶紧的。”
这么大个地,就算造原子弹也波及不到市里。
蓝家以前作为海市的首富也没这么糟蹋过,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近两米高的烟火,架势吓人。
蓝露默默地往后退,结果轮椅压住了一个石头,动弹不得。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