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需要脚踩两只船的女人
陈逐州很依赖蓝露。
就算是他小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照顾一个人的情绪。
买糖?不抢人家糖就不错了!
仗着装疯卖傻举止亲密,偏蓝露这个笨女人还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陈台砚眼神漆黑,极力隐忍。
秦悠兰看不下去,出来阻止:“州儿,离她远点!”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
陈逐州耍脾气,张牙舞爪,一副小霸王模样。
对,这才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还敢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陈洪涛黑着脸,沉声叮嘱:“阿砚,此事千万不能伸张,免得让人看笑话!”
“我知道。”
“州儿既然已经醒了,就辛苦你将这个消息告诉爸,别让他担心。”
“爷爷应该用不着我去通知。”
陈洪涛嘴角僵了僵。
老爷子眼线遍布整个京市,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清楚的。
陈逐州一口一个老婆叫着,着实刺耳。
若不是检查报告证实他脑子确实出了问题,陈台砚都要以为他是在故意挑衅。
“看什么看!这是我老婆!”
他隐藏着的真实眼神,竟然被陈逐州看了出来。
此刻的他完全就是小孩心性。
牵着蓝露的手,在撒娇:“露露,我们回家吧。”
回家?
蓝露表情一僵。
“回什么家!你们两个没有关系,州儿你别闹了!”
整个房间里最沉不住气的就是秦悠兰,她快被自己儿子气疯了。
“我不管!露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陈洪涛一声令下,声如洪钟:“够了,在医院大吵大闹像个什么样子!阿砚,你先出去吧。”
陈台砚眼帘微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声:“蓝小姐,请您也离开,我有话同我儿子说。”
“我不!露露你别走!”
……
从房间里出来后,蓝露发现不远处站在一抹颀长的身影。
这种情况避不开,只能迎面而上。
她若无其事地坐着轮椅向前,却被他冰冷的声音叫住。
“我只问一遍,你们在平村发生了什么。”
蓝露以为他是担心她,可他的口吻冰凉刺骨,是质问。
“你想问什么?”
陈台砚将手里的香烟捏断,握在手心,“你手机呢?”
蓝露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陈台砚冷笑一声,替她回答:“在陈逐州手里,你们两个什么关系,连手机都交给他保管?”
“他什么时候……”
“蓝露,我陈台砚不需要脚踩两只船的女人。”他忽然俯下身,锐利的目光直逼。
莫名其妙!
蓝露生气地将他推开:“陈少爷最好骂狠点,到底是谁脚踩两只船!我告诉你,就算我和陈逐州有什么,也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自己大半夜和蓝月翻云覆雨,现在居然还来谴责她?
男人还真是双标,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要命令女人守身如玉,要不要脸!
陈台砚脸色被她气得阴沉可怖。
“就凭我现在是你债主!”
他捏住她的脸,眼底生出控制欲:“既然是找我借的钱,就要守我的规矩!别让我看见你为了他大半夜不睡觉,张口闭口都在喊他的名字,再让我听见我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神经病!”
蓝露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了不可理喻四个字。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双方僵持许久。
最后一通电话叫走了陈台砚,像是有什么急事,原本森然的脸庞变得更加阴沉复杂。
平村暴乱的新闻,因为陈逐州车祸的消息转移了所有的注意力。
比起社会新闻,京市富公子出车祸、生死不明等字眼更有噱头。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网友们的各种脑补已经将车祸变得娱乐化,稍微带个节奏,平村两个字仅仅几个小时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这招移花接木,行云流水,神不知鬼不觉。
“少爷,有人将乔琳的死和蓝露小姐扯上关系,现在……已经空降到热搜第八名了!”
陈台砚脸色一沉:“联系平台把热搜撤了!找人盯紧点,重点放在陈逐州身上!”
陈家将消息封锁的死死的,除了内部,没人知道蓝露也在车上,更别提平村项目泄露。
眼底掠过寒光,陈台砚瞳孔微微一缩。
集团不干净。
……
蓝露独自在病房里待了两天。
门口保镖二十四小时候着,不允许人探望,更不许人接近,除了医生护士,蓝露接触不了其他人。
通讯设备全无,就一个电视全天循环播放港剧《富贵门》,无聊至极。
直到有一天晚上,画面忽然闪现到了《法证先锋》的凶案现场。
偏偏也是车祸案件,死者的头被压在车底,鲜血四溅,脑浆都流了一地。
蓝露吓得惊声尖叫,立刻关掉了电视。
那一晚,噩梦连连。
自从醒来后,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次日,蓝露说什么都要出院,可医生说没有陈少的允许,她不准离开。
“到底住院的是我还是他!我连出院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蓝露发了好大的脾气,又摔又打。
她快被逼疯了!
陈逐州变成一个傻子,乔琳每天晚上都要来梦里来折磨她。
她想要寻找真相,更想要知道遗嘱!结果连病房的门都出不去!
这种软禁似的折磨比杀了她还难受。
幸好,机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出现了。
下午一点,午休查房结束后、,保镖轮流换班。
此时隔壁忽然想起杀猪叫,好像是医闹。
趁着场面混乱,蓝露坐着轮椅快速闪进电梯。
此时,一直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的男人拿出手机禀报。
“小姐,按照您安排的,她现在已经离开病房了。”
电梯直达大厅,这种久违的自由令蓝露兴奋,哪怕她此刻腿还不能行走,但是也总比一辈子关在那个十几平方米的病房强!
可是刚走出医院,一窝蜂的人有预谋的将她团团围住。
里三层外三层。
菜叶子,臭鸡蛋,还有闪光灯。
蓝露宣泄反抗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口一句“杀人犯”的口号里。
“我……不是,我没有……”
她捂着头,紧闭双眼。
不知道是谁踹了一脚,她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狂欢在这一刻达到**。
此起彼伏的讨伐和喧嚣,像一把把利刃,冷血无情地插进全身。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声音,好像是乔琳。
“蓝露,是你害死了我……我要你偿命!”
血腥的画面闪现在眼前,蓝露冷汗直冒,浑身战栗。
后面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稀薄的空气忽然变得宽阔。
昏迷前,蓝露看见了一双厚实程亮的皮鞋。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蓝露被噩梦惊醒,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不是病房,是……
她看清了周围,原本急促不安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于是咬着牙下床,坐上轮椅。
很奇怪,虽然这里和之前别墅一模一样,但却多了很多不存在的东西。
地面是防滑的,随处可见的安全抓杆,更细节的是任何桌角尖锐的东西都装上了保护套。
乘坐电梯抵达一楼。
蓝露这才发现远不仅如此,家具的摆放和高度是在她可以够到且舒适的范围,但整体的布局摆设,甚至壁画沙发均没有发生变化。
像是特地为她现在的需求重新装修过一样。
书房里传来声音。
蓝露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正好听见男人不悦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你现在还没有管我的权利!”
门唰地打开,冷风扬起了蓝露的碎发。
四目相对,陈台砚若无其事的说了句:“醒了。”
蓝露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跟着他走。
“……你救了我?”
“不然呢。”他坐在沙发上,薄唇讥诮:“难不成是陈逐州?就他现在的样子能做什么,给你一颗糖,还是帮你打一架?”
他说话阴阳怪气,可蓝露竟然没有像过去那样反击回去。
她安静的反常。
陈台砚蹙眉走近,发现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服,在发抖。
梦魇萦绕,手脚冰凉。
乔琳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好不容易将热搜压下来,没想到她这么不听话,竟然擅自离开医院。
那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故意刺激她,将乔琳的死推到她身上。
她一个女人,哪怕平时装得再坚强,又能承受多少。
训斥的话咽了下去,他调高屋里的温度,又将一个毯子搭在她身上。
“冷就好好待着,饿了抽屉里有吃的自己去拿,我去接个电话。”
蓝露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伸手想拉住他来着,最后还是算了。
陈台砚就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蓝露见着,有几分安全感。
有点饿了。
她拉开抽屉,结果看见的是各种各样,五颜六色,上千颗的糖。
听见动静,陈台砚回头,下巴微扬。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吃吧,够你吃的。
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