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

第83章 逃离(一)

陆骁接到朱姐打来的电话时,刚好开完一个董事会。

似乎是吓坏了,朱姐连说话都有些磕巴,“先生,不好了,您赶快来一趟医院吧。”

“出什么事了?”

听到“医院”两个字,陆骁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直觉告诉他,肯定跟沈妗有关。

朱姐言简意赅,将情况说明了。

在听到沈妗见红了以后,陆骁当即推迟了下午的会议,赶往了医院。

他到时,沈妗正在病房输液,嘴唇惨白,一脸倦色,和早上送他上班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

陆骁阔步走进去,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难掩的戾气。

沈妗正闭着眼睛假寐,听见陆骁的声音,这才睁开了眸子。

她愣了愣,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斥责朱姐,“不是不让你说嘛,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朱姐低着头哑口无言,这事的确是她自作主张。

就见陆骁皱了皱眉,皮笑肉不笑道,“沈妗,我太宠溺了是吧?”

沈妗悻悻的转过头看向他,“你先别急,我这不是没事嘛。”

陆骁不买账,“没事会来医院?”

沈妗抿了抿唇,避重就轻道,“其实也没什么,医生也说就是情绪激动,输了液就可以出院了。”

陆骁一针见血,“上午你见了谁?”

“没谁,我谁也没见。”沈妗极力掩饰。

陆骁倒是不急不躁,两步走过去,双腿交叠坐在床边,“你觉得我查不出来?”

沈妗,“……”

她咬了咬唇,自知隐瞒不过,只好主动坦白,“是琳琳。”

和熊琳琳见面,能气到医院里来?

陆骁一眨不眨盯着沈妗,“她对你做了什么?”

沈妗摇摇头,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

“好歹我们朋友一场,她帮过我很多,我不想跟她计较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她也没说错,而且我也还手了,我们扯平了。”

还手?!

朱姐听见沈妗这么说,当即替她打抱不平起来,“沈小姐,她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你打她那巴掌都算轻的,要是我,肯定不会这么就轻易饶了她!”

陆骁一下抓住了关键词,“她说什么了?”

朱姐不顾沈妗使眼色,把两人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和盘托出了。

她话音落下,病房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沈妗偷偷瞄了一眼陆骁的脸色,就见他脸色发沉,虽然一声不吭,却比大发雷霆还要渗人。

“张杨。”突然,他喊道。

沈妗已经预判到他要做什么,立马从病**坐了起来。

手上的针因为这个动作在血管里窜了下,顿时疼的沈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没事嘛,要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再找她算账也不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沈妗顾不上疼,赶紧抱住他的手臂,原本就虚弱的脸色,白的跟宣纸有一拼。

整个人像极了瓷娃娃,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破碎感。

见她这副惨状,陆骁看了她几秒,不容置喙地说道,“以后不准再跟她来往。”

沈妗低着头,柔顺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小脸,只能听见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我还没那么缺朋友,既然她瞧不起我,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伤风败俗,那以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反正你和孩子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落下,沈妗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陆骁不出意外被最后一句话取悦到,冷硬的线条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了。

输了液,陪沈妗吃了午饭,又把人送回家,陆骁这才折返回公司开会。

朱姐见沈妗手脚冰凉,便去倒了杯热水上来。

沈妗接过来,喝了一口,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却是暖的了身体暖不了心。

“朱姐,谢谢你帮我。”

如果没有她的配合,陆骁不会相信她和熊琳琳是真的决裂而是做戏。

摇摇头,朱姐说道,“上次多亏了你帮我和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但你……真的想好要离开先生吗?”

是啊,真的想好了吗?

沈妗也在不停地问自己。

但是如果不离开,就要做一辈子笼中鸟,连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处处受制于人,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朱姐,帮我保密好嘛?”沈妗一脸诚恳的看着她。

后者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叹了口气,点点头,“你好久没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我再做一次给你吃吧,以后或许就吃不到了——”

毕竟也相处了小半年,朱姐也十分舍不得沈妗,抹着眼泪去了厨房。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沈妗忽然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等待她的或许是万丈悬崖,但她已无退路可言,唯有奋力一搏。

——

日子一晃了就过去了四天,这四天沈妗照常按部就班的生活。

如果陆骁回来,她便等着他一起吃晚餐,他处理完公务后,会陪着她一起入睡。

再就是去之前刘妈在时,给她报的孕妇班做训练。

有时陆骁会把持不住,但顾忌着她月份越来越大,也没敢‘轻举妄动’,只会狠狠的吻她,然后去冲冷水澡。

但大概是忧思过度的原因,导致沈妗的胃口比之前差了很多,孕反也随之而来,时常难受的苦不堪言。

短短几天,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瘦了回去。

沈父同意跟她离开,大概算这段时间,唯一发生在沈妗身上的好消息。

她连夜联络了陆母,另买了同一趟航班的机票。

沈妗甩开保镖,将贴身的东西都打包好,装在了一个小皮箱中,偷偷运了出去。

她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搬来的时候,就是轻手利脚的一个人,陆骁送的那些珠宝首饰,她动也没动,全都清点好原封不动的放在了首饰盒中。

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要从这栋别墅带走的‘行李’。

但大概是操劳过度,这天刚从沈父那里回来,沈妗就感觉到身下涌出一股暖流,到了洗手间一看,竟然见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