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问题先生
不管了。
就算是吃错药了,也还是要抓紧享受当下,那才是正经活。
只是我有点疑惑。
是不是所有美好的感情会间接影响周围的一切?
它是真的会影响的对吧?
我的改变太明显了,例如我以前从来不会赞美天气,赞美学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不过是每天的既定节目,无趣又多余,除了陷入热恋的男女,还有谁会去赞美它?
可我会。
我会在读大小仲马的书时赞美里面的每一句对白,还会主动和黛比她们打招呼,约好了周末和她们一起去做些女孩儿们才做的事(你们懂的,衣服美容?打的烂七八糟的桌球?还有谈论学校里的男孩?不过我们只谈论那些英俊又不是很缺头脑的男孩子,差不多就这些)。
我恍惚记得一件事,但是我在我记得的同一时间,我也将它忘的很彻底,记得就只是记得,没有意义。
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一定是小事,它在我脑子里静静地蛰伏,等到它认为的时候,它自己就会出来的。
我还是照常去老约翰的钟表店,我最喜欢那只有布谷鸟准点报时的挂钟,它在早晨八点和晚上六点准时出来,早上是蓝雀,晚上就是布谷鸟,我总会被小而精致的东西所吸引。
说是帮忙看顾店面,但店里的生意可以说是非常不好,三天里唯一准时来的客户(某人补充道:上门客户)就只有阿伦一个。
他向我从老约翰那儿讨来指示,笑的像偷到糖果的男孩儿,得了小便宜还不忘分一些出来,与同伴分享,生怕我有罪恶感。
我们腻歪了一会儿,阿伦用他挺-翘的鼻子在我的脖-颈处来回地蹭,说他闻出了乳木果的香气。
以及老约翰的原话很简单:
“年轻人需要适当的放松,显而易见的事儿,我猜钟表店的生意也不差这一两天。
如果有你们约会,那么请将店门锁上,然后找个热闹的地方待着吧,用不着顾虑。
哦还有,就算女孩儿们迟到一个小时也不能冲她们发火”老约翰最后说道:“要知道她们就算是打扮,那也不是为她们自己,男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绅士的风度,见到她们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你看上去美极了’。”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想抽空去趟健康中心(或者说是医院?),好好拥抱这个可爱的老头儿。
话是这样讲,但我和阿伦都很乐意将闲暇时间统统泡进钟表店里,他挤在老约翰的工作间,大咧咧地和我这个员工抢地盘,手里捧着他的平板审核最近的稿件,而我则捧着诺里斯给我推荐的书籍,顶多右手再拿一瓶苹果醋,不用杯子,我渴了就拿起来喝上一口,这样的约会比手牵手逛街去挑衣服要来的真实,至少不用花钱。
阿伦开玩笑,感谢我替他省下不少金额,要知道那些红发姑娘(我补充道:上-围至少是C和D)从来不会管那么多,收买她们要用上好的鸡尾酒,还有产地是俄国,名字最后有弗列克斯基的珠宝,要知道她们首先爱的是这些,然后才会去爱送这些给她们的人。
“看样子你赚了,大赚特赚”我合上书丢向他,笑着骂道:“你只用一块海盐蛋糕就把我彻底收买,你这个混球。”
“嘿,我有权反驳”看来工作间放不下阿伦的两条腿,他把腿架在凳子上,腿上再搁上储存器和平板继续工作,眼睛看都不看,一把就将书接住:“说得好像我都请她们到家喝过苹果醋似的。”
他看了一页书的封面:“这是什么,废物庄园?”
“嗯哼”我走到他身边把书拿回来:“诺里斯说这本书很有趣,我准备在假期里把它看完。”
“啊,又是诺里斯,又是他,我就知道........”他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一个劲儿地嘟囔着。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你说又是什么?”
“没什么。”
阿伦抬起头,宠溺的眼神:“又到了周五,晚上想吃什么宝贝儿?”
高兴的日子往往都过得很快,不是吗?
金钱、习惯、还有这场感情游戏中究竟谁才能占据主导者的地位,这些都会成为我们以后矛盾的爆发点,就算不是,它们也跟一排炸药桶似的摆在那里,不过汹涌的爱河暂时冲垮了它们,连火星子都没有,我和阿伦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小打小闹不断,就是没有争吵。
每一天的清晨我都从窗外看见阳光,遍地的阳光,我连续好几天给自己做了蜜糖煎饼,高糖分高热量,我猜只有这样甜蜜的食品才能符合我的心境,我吃再甜的东西都不觉得腻,因为我和十二岁那年抢了我三块蛋糕的男孩儿(现在应该是男人了)在谈恋爱,不过我们把话说的很明白,阿伦没有什么恋-童-癖的嗜好,他对我真正有好感的时间算起来应该是舞会的前夕,他顺路来接我下课,而我正和秃头教授大吵一架,他逼我三天内交出概论(我就不该替这个秃子做什么街头实验,还是无偿),而我当时才写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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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的过程很艰辛,好在我还是争取来了宝贵的时间来完成我的作品。
阿伦很坦白,说那一天我瞪着眼睛生气的样子性-感极了,在黛比和其他一堆人的遮挡和簇拥下,他没法不盯着我看。
毕竟他那会儿也刚和初恋七号分手,分了没几个礼拜。
说真的,我恨不得找个草坪,然后再浮夸的原地转上个几圈,仿佛已经将全身心都置于春天,闻的气味也是春天的气息。
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但街上随处扬起的粉尘也挺不少。
市中心什么都好,就是天然的绿化植被太少,清洗车如果不在每夜凌晨朝地面清扫并洒水,第二天联合都市一准会回到一八五四年的伦敦,满眼都是浓雾,还有灰色的蒸汽,就等着人们一口气把所有的阴霾都吸进肺里,接着一个个排队住进医院。
我不喜欢伦敦,我还是喜欢我生活的城市。
联合都市是个大城市,有唐人街,有墨西哥城。
所以,它一定会有墨西哥菜。
周五,阿伦定了位子,我又得出门了。
还有诺里斯,他一定是不乐意的,我知道。
他曾尝试询问,我为什么会这样高兴,其实他最了解我,了解我的所有,不论是忧伤还是喜悦,我的姿态一向都是高傲无比,不会轻易显露多余情绪,况且当初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也只是做了一桌子好菜,顺便邀请了阿伦来吃而已。
智能的问题让人头疼,我不太好解释,如果我说我在恋爱,那么诺里斯一定会问,恋爱是什么?它是否比你去老约翰的店还值得高兴?是吗?你很快乐,那么究竟是和谁恋爱才使你那么快乐?
他一定会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难道朋友不会使你感到高兴吗?
黛比预约了你下周的时间,她说肯辛顿街的街角新开了一家酒吧,你们会玩的很开心的。
我替你订购了颜料和画布,还有天文望远镜,你说过要尝试培养其他的兴趣。
涂煎饼用的枫糖浆不够用了,制作的原料我已经替你作了签收。
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林恩。
“喔喔喔打住打住!”我跟诺里斯比划暂停的手势:“我想你现在不该叫诺里斯了,叫问题先生还差不多。”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呢,我想他的工作应该不是缠着我不让我出门吧。
“哦对不起”诺里斯说道:“我只是怕你出门之后有些具体事项不好确认,所以........”
他今天换了身打扮,纯白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
很好很好,现在他和我几乎是情侣装了。
“哪来那么多的事情需要确认,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是不是?”
我往脖子和手腕上沾了点香水,香水名字鬼才知道,我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数都数不清,也好,省下我出门逛街的时间,除了应付阿伦和黛比,我还得忙我的功课,我的兼职报告,每个大学生都忙的团团转,这就是生活。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帮您处理好的。”
诺里斯顺从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不过能否告诉我您今晚回来的时间呢?这样我好根据作息规律调整睡眠舱的温度,你到家后能得到最好的休息。”
..........O.M.G..........
有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并不是一种美德。
“我十点到家。”我说。
诺里斯在我拿出高跟鞋时把卧室和洗手间的感应装置都一一关闭,因为这座白色的城堡马上就又要剩下他一个人。
我想我该强硬一点,不能颠倒了身份。
我才是那个说话的人,是诺里斯的主人。
但我还是很着急地走了,背景看着都匆忙,因为没有人能在诺里斯那样认真专注的目光下逗留。
就像我对阿伦说的,我会有罪恶感。
我甚至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诺里斯的质问,他质疑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我应付不了,索性就避开。
很抱歉我将他留在家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多,尤其等待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我和诺里斯是朋友。
我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