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薛承找来
钱氏最后离开的时候,极其不甘心。
因为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反而因为昨夜之事,被威胁得死死的,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最后离开的时候,用一双通红的,充血的,极其不甘心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卫虞兰看了很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忠勤伯夫人也带着卫虞兰下山,回府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对外宣布了这整件事情。
尤其是卫虞兰与沈京弦原本有婚约,却因为自小走散,而被迫分开,阴差阳错被沈三郎冒名顶替迎娶,现如今又重新拨乱反正的故事,一下子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一下子,整个京城上下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有说沈京弦自甘堕落,放着皇家的县主不娶,结果最终却娶了自己死了的兄弟遗孀,简直是有病。
也有说他不忘初心,信守承诺,有始有终的。
夸赞与贬损算是对半。
宫中,太后听说了此事,当即皱起了眉头:“他原来有婚约?那当初怎么还敢妄想宜嘉的?幸亏婚事没成!”
“太后娘娘说的是极,沈指挥使压根没资格迎娶县主。”
宫人附和道。
太后得意的冷哼一声,极其赞同。
然而不知道怎的,她心中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当初跑来宫中百般哀求哀家,想要那解毒丸来替那卫氏解毒,哀家就觉得不对劲!”
“但是想着,那毕竟是她弟妹,算是沈家人,他求娶解药也没什么,如今看来,那岂是为亲人求药啊!简直就是为他心上人求药!”
“而那时,他还眨也不眨眼地答应了哀家的要求,答应与宜嘉商议婚事,那个时候起他就没有半点真心!这个狼子野心,忘恩负义的东西!真是气死哀家了!”
“白白的浪费了哀家那价值千金的解毒丸啊!”
太后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一旁宫人们看她动真格的了,都不敢随意搭话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太后的霉头,被她趁机发作了。
太后气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拿起手边的一个茶盏,狠狠地砸落在地上道:“把沈京弦给哀家叫进宫里来!哀家要当面质问他!”
“是,太后娘娘!”
宫人闻言,立刻恭敬应下。
转身退下之际,太后却又忽然开口道:“等等!把那卫氏也叫进宫里来!两个人分开!不要叫他们碰面!”
啊?太后这是要干嘛?
一众宫人全都疑惑不解,但只能照做。
太后坐在上首榻上,一只手抚住了额头,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沈京弦啊沈京弦,你可真是自作聪明!
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哀家面前耍手段的!你是第一个!
那就迎接狂风暴雨的袭击吧!
……
细雨绵绵,吹落庭前许多落花。
卫虞兰回到卫宅已是第二天了。
从护国寺里下山回京,她直接就没有再回去忠勤伯府了,直接就被沈京弦亲自一路护送着送到了这里来。
“你在沈家的东西,明日我会全部整理好,给你送过来。”
临别之际,沈京弦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望着卫虞兰道:“钱氏那边你完全不用操心,三郎周年祭祀这事儿,你也不用参加,免得被人议论……”
卫虞兰本想有始有终。
她当初既然答应了三郎周年祭祀后才离开,便是打算参加的。
奈何这件事情提前爆出来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在周年祭祀之前就回到了卫宅。
此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与沈三郎毫无关系,不再替他守着了,她再回去参加祭祀,反而徒惹非议。
而临别之际,钱氏那怨恨不甘的眼神,卫虞兰记忆犹新。
她除非是傻了,或者说有受虐倾向,专门跑回去找虐。
否则她是一定不会再回去的。
“好,我不去。”
卫虞兰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看着沈京弦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我想再看你一会儿。”
沈京弦舍不得就此分开,他的眼神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卫虞兰只看一眼就飞快的收回了目光,她这才知道过去这人还是遮掩了。
否则,就他这如狼似虎,恨不得直接将她吞掉的目光,早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在人前了。
“别了,还是回去吧……”
“好,我把阿庆与鱼肠留下,他们不进你们院子,就在外面守着,以防止周相府的人,以及地痞流氓骚扰你们母女。”沈京弦道。
卫虞兰倒不知道他想得如此周到。
闻言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这还多亏了周相在护国寺里对她的恐吓,那简直噩梦一般的经历。
“好好在家等着我来娶你。”
最后,沈京弦在她唇边轻轻地落下一个吻,这才转身离开。
卫虞兰的脸色红红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上,便打算转身回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呼唤她:“虞兰妹妹。”
是薛承。
卫虞兰惊讶地缓缓转身,就看见薛承从巷子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脸的落寞。
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了,躲在那儿又偷听了多少。
卫虞兰回想到刚刚与沈京弦依依惜别时那股缠绵的劲儿,脸上有些发红,但还算是镇定,闻言惊讶道:“薛大哥怎么来了?”
她的神情实在是太坦然了。
薛承定定的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对自己的愧疚与自责,可惜都没有。
卫虞兰,是真真正正,从头到尾都把他当做自己的大哥,从未对他起过任何心思。
所以她坦然。
这是一点点机会,也不曾给过他啊!
薛承在心里苦笑起来。
“来看看你,原来你们母女搬到了这里。”
“是啊。”卫虞兰这时已知道这处宅子沈京弦出了大力气,但她付了银子,就特别的坦然自若:“从那边搬走后,我就买了这处宅子,住起来还好。”
“你呢?听说前些日子你已经下场考试了,结果也快要出来了吧?”
“小妹就提前在这里恭喜薛大哥取得好成绩了。”
“对了,怎么没有见玉儿妹妹?你今日来没有带她来吗?”
“她有事儿,因此没带她来。”薛承有些心虚地撒谎,眼睛里却陡然一亮:“原来你还记挂着我,记得我下场考试的事情。”
“春闱这么大的事情,全城举目,我又岂能不知。”卫虞兰微微一笑,道:“这是你多年以来的心愿啊,薛大哥。”
“对,是我毕生的心愿。”
薛承点了点头,他本想谦虚的,可是看着眼前语笑嫣然的卫虞兰,他心底里到底还是存了最后的一丝希冀。
他抓住这个机会,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老师说,以我的学识,这一次下场科考,大概率是有机会能考中榜首的,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考中了状元,你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那忠勤伯府绝不是一个好去处,他不适合你。”薛承急急忙忙的道。
“薛大哥。”
卫虞兰万万没想到,她都已经这般客气了,薛大哥时时刻刻挂在了嘴上,还是没能阻止他说出这话来,当下叹息一声道:“无论我与沈世子的婚事能不能成,你我之间,都无可能,我只是将你当做大哥而已。”
她在薛承急着开口解释之前,道:“更何况,我与沈世子的婚约是真的,我母亲已经承认了。”
薛承千言万语,顿时被卡在了喉咙里。
一张脸慢慢的涨得通红,随后又一点点的消退,最终变得惨白一切。
“都定下来了是吗?”他声音轻轻的开口问道:“如此也挺好的,能看到你重新有了归宿,我也替你开心。”
他没有再说什么出格的言论了,也没有在卫虞兰面前说沈京弦的坏话。
只是目光深深地盯着卫虞兰看了一眼,似乎是要将她刻在心中。
最后,转身打算离开。
却在这时。
忽然从另一个街道巷子里跑出来一个人,扑上来就要暴打卫虞兰。
口中也不干不净地怒骂道:“卫虞兰!你好不要脸!”
“害死了忠勤伯府的沈三郎,如今又不知廉耻地勾搭上了世子!现如今连我哥哥也不放过!随时随地地勾引男人,你就那么缺男人吗?”
正是薛玉儿。
却原来薛承欺骗她去书院,偷偷来了这里寻找卫虞兰。
薛玉儿则悄悄地暗中尾随,一路跟了来,全程都躲在暗处,此时见薛承被拒绝了要走,她立刻就跳了出来,大骂卫虞兰不止。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
嗓门又亮。
卫宅所在的地方是位于城内比较繁华的地段,左右邻居都算是有些身份的人,这些时日,沈京弦经常来接送卫虞兰,人们也都知道她是从忠勤伯府出来的卫娘子,马上就要改嫁给沈指挥使了。
因此对她们母女还算包容,甚至还有几位夫人递帖子登门,与卫母闲聊过,此时听到卫家门前有动静,纷纷都派遣了家中的下人出来看热闹。
薛玉儿看见有人来,顿时骂得更起劲了。
简直是将她这段时日以来,心中对卫虞兰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