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玩家

第十六章 游戏开始

王浩和恐怖想要去前面找马尚,可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一阵**,那些刚刚走进消防通道的人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王浩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胡舒曼抱着孩子和孙婧涵也在回来的人群中。

“怎么了?”王浩急忙上前,抱过孩子问道。

“出去的通道被封死了。”胡舒曼此刻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同寻常,语气比刚才紧张了不少。

大礼堂有六个通道,前面两个,中间两个,后面两个。有些观众开始去其他通道尝试,甚至用礼堂内的消防栓砸门,可毫无用处。如今礼堂内手机和网络都没有信号,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有些胆小的人此时已经哭了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通风、照明系统还在正常运转,火已经被扑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险。

王浩对这群匪徒胆大包天、毫无顾忌的做法感到非常震惊。要知道国际会议中心是一个综合建筑体,礼堂只是其中一部分,围绕着礼堂还有大大小小的展览馆、会议室、活动场等等。他们要把这样一个平日里严格管理的地方掌握到这种程度,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无论如何,这样的大“工程”可不是郑宝庆他们几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是权力。国际会议中心内部的工作人员必然有人是他们的同党,而且这人的职务不低,可惜他现在被困在这里无法展开进一步的调查。他不相信郑宝庆会是主谋,至于何金平、童希洛、郑嘉慧和高树梅那些人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主谋是赵嘉任、杜冠亭和刘国才三个人,那么勉强说得通,毕竟他们是有实力搞出这么大手笔的人。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10分,这场演出原计划是在9点30分结束,最迟到那个时候,外面的人一定会发现不对劲而报警。可如果礼堂里真有炸弹,警方即使包围了这里,也会投鼠忌器。如何破局?难道真的要玩那个“逃出生天”的游戏?

正当王浩心绪纷乱之时,礼堂内的音响发出刺耳的轰鸣,顿时让嘈杂的人群闭上了嘴,捂住了耳朵。

“恭喜各位成为游戏‘逃出生天’的观众,我是游戏的‘指引者’,你们将有幸亲眼见证史上最震撼人心的游戏!为了保障游戏的顺利进行,请大家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一个冷酷的男性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我们不看,让我们出去……”一个彪形大汉挥舞着拳头,对着发出声音的喇叭大声喊道,可他话音未落,不知从哪里射出一颗钢钉,正中他的拳头,穿骨而过。

彪形大汉一声哀号,痛苦地蹲在地上,血溅了旁边人一身。

礼堂里不少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大声尖叫。

“倒计时60秒,没有回座位的人,将被‘追魂钉’穿骨!”指引者警告道。

礼堂里的人看着那满地的血,哪里还敢质疑,纷纷回到自己一开始的座位。就连受伤的彪形大汉也踉跄着爬起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恐惧是维持秩序最有效的手段。

60秒倒计时一结束,原本混乱嘈杂的礼堂变得鸦雀无声。

王浩和恐怖护着爱人和孩子回到位置,他们自己却不知道去哪里坐。虽然前两排空出了不少座位,但是那个男声说的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那里并不是他们的座位。害怕乱坐座位会招致惩罚,两人一时间也只能站着。

除了王浩和恐怖之外,礼堂里还有五个人站着,都是老熟人,分别是盛光琦、何金平、童希洛、郑嘉慧和高树梅。这五个原本失踪的人一下子全部出现在礼堂之中。

王浩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但是他知道这五个人的出现绝非偶然,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恭喜七位,你们是被选中的游戏参与者,请在30秒内到舞台右手边的通道前集合。”指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浩和恐怖早有心理准备,其他五个人看起来也对这个安排心知肚明,并没有惊讶的神情。

“孔泽,我跟你一起去!”孙婧涵压低声音说道。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你在这儿等我。”恐怖压住孙婧涵的肩膀,不让她站起来,他怎么忍心让她去冒险。

七个人在众多观众的目光下,来到了指定位置。

恐怖不管三七二十一,挤到郑嘉慧身边,怒气冲冲地说道:“臭丫头,我们的账怎么算?”

“算账?你报恩还差不多,不是我,你死好几次了。”郑嘉慧很认真地说道。

“我信你个鬼!”恐怖捏了捏拳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郑嘉慧一扭头,懒得再跟恐怖废话。

恐怖本还想找其他人聊聊,但是这时“砰”的一声,原本看起来像是墙壁的地方,弹开一扇门,一条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请游戏参与者入场,‘逃出生天’即将开始。”

王浩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和女儿,她们关切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他故作轻松,露出一个微笑,比了一个“耶”的胜利手势。

随着七位游戏参与者走进通道,门再次被关上。

礼堂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来,白色的幕布缓缓展开,光影流转,一场绝无仅有的“演出”即将上演。

邓岚安排经验丰富的警员和专家对龙天大厦抓到的郑宝庆等人进行突击讯问,除了郑宝庆不配合以外,其他七个人倒是老实交代了。

这七个人互相之间并不认识,他们都是社会闲散人员,而且都有犯罪前科。根据他们的口供,雇主是通过网络单线联系他们,给他们分别安排了任务,支付了定金。更让警方惊讶的事情是这七个人都称得上是专业人士,他们分别是爆破安全工程师、电梯维保人员、原龙天大厦安保、化工技师、电工、格斗专家和机械工程师。他们因为坐过牢,没有公司愿意雇用他们,生活困难。

他们对于雇用他们的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只是拿钱办事,讨个生活。

每次行动之前,他们都会根据“老板”的指示进行操作,每次都会顺利逃脱。可是这一次事发突然,他们接到任务后匆忙赶到现场,“老板”也没安排后续的撤退方案,结果就是几个人被赶来的特警一网打尽。

王浩这招“引蛇出洞”,让幕后“老板”措手不及,这才不得不紧急应对,也就让他们七个人成为“弃子”。

邓岚初步推断,这个“老板”多半有张安琪一份,只有她能黑进指挥系统,了解警方的安排和布局,从而引导这些人来去自如。

“张安琪啊张安琪,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邓岚恨铁不成钢,他找来张安琪的档案查看。

张安琪,25岁,毕业于北华大学计算机网络专业,以应届生身份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进入天安市公安局,实习期过后,主动申请进了刑侦大队。她父母都是老师,家庭背景一干二净,从小到大在学校也是模范生,光看简历很难相信她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唯一引起邓岚注意的是,在她大三那年,父母遭遇了一场车祸,双双遇难。

“难道是这场车祸有什么蹊跷?”邓岚立刻让人找来当年那场车祸的资料。

2020年4月21号晚上9点30分左右,张安琪的父亲张宁骑了一辆电动车,带着妻子邹静,从亲戚家赴宴后回家途中,与一辆黑色轿车相撞,夫妻两人当场身亡。交警事故报告最后定性为意外交通事故,因为张宁驾驶的电动车事后检测有违规改造行为,同时还有逆行、违规载人、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等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司机免于刑事起诉,保险公司做了赔偿。

表面看起来这起交通事故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邓岚看到黑色轿车的车牌后,惊出一身冷汗。

“天C00010……”邓岚一字一字地读出了车牌号,这个车牌他是知道的,事故中的轿车并非私家车,而是天安市市委的车。

邓岚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文档,他不用调查也知道这起事故恐怕不像档案里说的那么简单。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因为他不光知道这车是市委的,还知道这车就是市委秘书长赵长德的专用车。

邓岚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要透口气。车祸发生在四年前,那时候他还在警校里当老师,要让张安琪开口,恐怕必须从这个案子上着手。他要查这个案子不难,档案上的办案民警和审批领导的签名都在,只要找来问话,晓以利害,必然可以问清楚。可是翻旧案,尤其是涉及领导干部,那顾虑就多了。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突然想起几天前王浩请他吃火锅时的情景。

邓岚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王浩那爽朗的笑容,不由得浑身一颤。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立刻派人去找交通大队一支队的队长杨勇,还有民警曹欣、孟学文,把他们分别带到谈话室,我要亲自问话!”邓岚的目光落在案件档案签名的位置,上面正是杨勇、曹欣、孟学文三人的签字。

马尚跟着众人穿过通道,来到一个圆形大厅内,这里光线昏暗,正中间有一张大圆桌,圆桌台面上安放着十五个绿色按钮,每个按钮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在按钮上方有一个嵌入桌面的液晶屏幕,亮着白光。

“请参赛者选择自己的位置。”指引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八个人陆续选择了圆桌上一个位置。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门打开,大厅里又陆续走进七个人,正是王浩他们。

这七人也在引导下选好了自己的位置,王浩和恐怖选了两个相邻的位置,他们离马尚也很近,只隔着一个杜冠亭。

恐怖看到杜冠亭,眼睛里都喷出火来。

“是不是你要杀我?”恐怖直截了当地问道。

杜冠亭看了眼恐怖,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恐怖,恐怖的恐,恐怖的怖!”

“嗯,听说过你,谁告诉你我要杀你,盛光琦吗?”杜冠亭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盛光琦,可盛光琦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听见别人提到了他。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究竟是不是你?”恐怖继续追问,他太想知道这些事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剧本杀里,拿到凶手牌的那个人一定会颠倒黑白,制造假象,如果你带着偏见入局,最后一定会输!”杜冠亭没有直接回答恐怖的问题,反而讲起了似是而非的道理。

“你这么说是不承认了?”

“我只是劝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

“少废话……”恐怖觉得杜冠亭是故弄玄虚,刚想发火,却被指引者的话打断。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游戏规则。你们会被随机分成三组,每组五人进入不同的密室,同时你们将被分配到不同的道具。逃出者生,被困者死!”

话音一落,圆桌上的按钮和显示器开始闪光,就像是博彩场里的大转盘。

大约五六秒后,每个玩家的屏幕上都显示出了分组结果。

王浩、马尚和恐怖三个人刚好被分进三个不同的组。第一组是王浩、赵长德、赵嘉任、小莫和何金平;第二组是马尚、杜冠亭、童希洛、文化局钱副局长和高树梅;第三组是恐怖、杜建国、刘国才、郑嘉慧和盛光琦。

每个人面前的按钮缩了进去,下面凹槽里摆放着各自的道具。

王浩看到凹槽里的东西愣了,那是一把枪。他第一反应是玩具枪,但当他的手触碰到枪把的一刻,那冰凉的触感却告诉他这是货真价实的枪。他弹出弹夹,检查了一下,里面压满了十五颗子弹。

“有请第一组的玩家拿好道具,进入密室。”喇叭里传来声音,圆桌左侧的一扇门打开。

王浩、赵长德、赵嘉任、小莫和何金平五个人拿着各自的道具,离开了圆桌,在门口聚到一起。

“王队长,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赵长德这句话是真情实意,他紧紧握住王浩的手,“警方的人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

“赵秘书长,目前外面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受困了。”王浩如实作答,其实就算现在警方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短时间内也无可奈何,毕竟在礼堂里,有一百多号人质。

赵长德脸色微微一变,他问道:“难道我们真要玩什么游戏?”

“眼下我们还是按照他们说的做,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保护……”此时喇叭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打断了王浩的话。他虽然有不少问题想问其他人,但此时只能先进入密室,其他事再从长计议。

王浩走过来的路上都在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密室,不过是在原有空间里重新拼搭的,有点像乐高积木。这些东西虽然设计精妙,但终究是时间仓促,留下不少破绽,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准备强行破坏,只要保证众人安全,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

王浩领头,带着其他四个人走在通道里。他手里握着枪,这多少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不过他也不明白策划者为什么给他枪,这实在是一个危险而大胆的举动。说起来,这一组其他四个人的道具都有些莫名其妙。赵长德的道具是一把小刀,赵嘉任的道具是一根香蕉,小莫的道具是一把螺丝起子,而何金平拿到的是一把铲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五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通道里虽然难辨方向,但王浩还是能够判断他们不过是在一个有限的位置里绕圈圈。这七拐八弯的通道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带着女儿在公园里走“八卦阵”迷宫,看起来与此相差无几。

五个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一个长方形的房间里。房间四周是白色的背景墙,墙上装着密密麻麻的“眼睛”,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地板上有一个正方形的凹槽,深约半米,边长大约三四米,槽内有十块形状不一,好似“华容道”的砖块。在凹槽正下方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金色区域,上面刻有两个大字:生门。

王浩凑近一看,有五块砖上是他们五个人各自的名字,剩下五块砖上都写着一个“死”字。

刻着“王浩”和“何金平”名字的三角形砖块大小一致,刚好拼接成一个小正方形。赵长德和莫聪则是两个大小不一样的长方形砖头,一长一短拼接成L形。赵嘉任是一个小正方形,靠在凹槽边缘处。这些砖头下方则是另外五块刻着“死”字的砖头,它们分别是三块三角形砖头、一块正方形砖头和一块长方形砖头。

王浩趴在凹槽边仔细观察,发现砖头下面有固定的轨道,砖头只能沿着轨道移动。其他人也是围着凹槽打量,却都不明白这些设置是什么意思。

正当五个人一头雾水之时,来时的通道已被封闭,房间内再次响起指引者的声音。

“你们必须在15分钟的时间里,依次把刻有名字的砖头移动到‘生门’,没有抵达‘生门’的地砖,对应名字上的人必须被你们处死,否则所有人一起陪葬。”

话音一落,房间里弹出一个计时器,开始倒计时。

“处死”这两个字无疑有着巨大的威慑力,他们都是聪明人,这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足以说明幕后凶徒早有预谋,手段毒辣。而小莫血淋淋的脸无疑也是在警告他们,指引者的话绝非虚言。

五个人里,小莫看起来是最惊恐的,这也情有可原,毕竟目前只有他切实受到了伤害。他急忙挪动砖块,想要把刻有自己名字的砖移动到“生门”。

砖块的挪动方法与“华容道”如出一辙,都需要通过移位来实现,只要找出规律,并不是难事。这种游戏最忌讳的就是胡乱移动,否则就像是乱扯打结的线团,要找出线头越发困难。

小莫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他推来转去,想把自己那块地砖挪出来,却不得其法。这些地砖除了有固定的移动方向,似乎还会互相牵扯,推动其中一块,另一块就会回弹。

“小莫,别乱来,看清楚再动手。”赵长德见过大场面,此时还算冷静,他上前阻止小莫胡乱“搬砖”。

小莫脸上钻心地痛,此时早已没了往日对赵长德的恭敬,一把推开对方。

“你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呸!没我这个秘书,你连演讲稿都写不明白!”小莫在生死关头,把平日里积累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来。

赵长德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莫聪,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你这么乱来是没用的。”王浩这时候也出来劝阻。

小莫发泄完情绪,也有些后悔,毕竟得罪了赵长德,出去后他可没有好果子吃。他捂着脸,停了下来,说道:“那你们说怎么弄?”

王浩刚才也在看,以前他也玩过“华容道”的游戏,当然这个图形更复杂,15分钟里移出一两个有可能,但要把五块砖都弄出来恐怕不容易。

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他们还没有移出任何一块地砖。

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嘉任此时突然开口说道:“无论怎么移动,只能移出四块地砖。”

“为什么?”赵长德看着儿子问道。

“这个游戏实质上就是一个数学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不过道理很简单,必须有一块地砖卡住回弹的位置,否则其他地砖都出不去。”赵嘉任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那五块“死”字地砖。

王浩摸不准赵嘉任是信口开河,还是真的懂。

“嘉任,既然你知道方法,那你来移动砖块。”赵长德对儿子还是颇为信任,他这个儿子在数学上极有天赋,如果不是他坚持让孩子考公,那么他现在可能就去搞研究了。

赵嘉任对父亲的态度却是冷漠之极,其他人也不难看出他们不像父子,更似仇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何金平提出质疑。

“不如让我先试试,不行你再来。”赵嘉任语气平和,态度谦虚。

何金平闻言无话可说,毕竟自己也没有任何头绪。

“别想着用我的砖块来卡住回弹的位置。”小莫却生怕他们父子报复自己,赵嘉任会用他的地砖来卡位,所以急着表态。

“如果真能先移出来四块地砖,那么你可以用我的地砖来卡住回弹位置。”王浩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把四块地砖都移到“生门”的位置,当机立断,让赵嘉任先移动其他地砖。

“你不怕死?”赵嘉任把手里的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可能不怕,不过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王浩坦然说道。

“王队,我佩服你。”赵嘉任两口吃完香蕉,把香蕉皮扔到一边,然后就下场开始“玩游戏”。

正如他所说,每次移动地砖之前,他都需要用王浩的地砖挡住“死”字地砖的回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嘉任就像是高明的棋手,时而沉思,时而动手,终于在倒计时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把四个人的地砖全部移到了“生门”,只剩下王浩的地砖还被卡住,无法挪动。

王浩站在旁边观察,正如赵嘉任所说,如果没有另一块地砖来卡住其中一块“死”字地砖,让它无法回弹。那么无论如何移动其他地砖,自己那块地砖始终没法到达“生门”。

“嘉任,你再帮王队想想办法。”赵长德表示自己对王浩的关心。

赵嘉任沉默不语,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王浩,看着他手里黑亮的手枪。一会儿,如果他们还是无法移除王浩的地砖,那么是大家一起死,还是合力杀了王浩自保?

礼堂的巨幕上,实时播放着三个密室里发生的一切,所有坐在椅子上的观众无不瞠目结舌,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

“妈妈,爸爸会不会有事?”王智欣的眼睛湿红,抱着妈妈胡舒曼。

胡舒曼紧紧搂住女儿,虽然她的心也一直揪着,但还是安慰女儿道:“没事的,爸爸一定有办法。”

而一旁的孙靖涵,并没有听见她们母女的对话,她的目光和注意力一直没有离开过恐怖。大银幕最右边的画面直播着第三组进入密室后的情况,恐怖他们此时也遇上了麻烦。

恐怖、杜建国、刘国才、郑嘉慧和盛光琦五个人一组,他们在第一组和第二组进入密室后,也随即进入了第三个密室。

密室的四面墙上都有一个碗口大的出水孔,此时正在同时往房间内灌水,不过片刻工夫,水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脚踝。

房间中间位置悬挂着五个透明的塑料球,每个球里有一粒骰子,人无法直接触碰到骰子。根据游戏规则,他们五个人需要各自选择一个骰子,然后通过摇晃塑料球把骰子摇成红色的“一点”朝上。当五个人的骰子都变成“一点”,水就会停止灌入。五个人只能摇自己选择的骰子,不允许摇动其他人的骰子。

这个游戏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骰子使用的是特制的弹性材料,轻轻摇动,就会像乒乓球一样不停跳动,光是等它停下来就要好一会儿。当他们发现不是“一点”的时候,只能又重新摇过。最紧迫的是时间,按照现在水流灌入的速度,乐观估计十来分钟水就会灌满整个房间。

此时,恐怖的脑子里“万马奔腾”,他这段时间已经泡了好几次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水逆”?不过眼下他还是要保持冷静,先解决眼前的骰子,再找盛光琦和郑嘉慧好好聊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盛光琦和郑嘉慧似乎并没有受到上次事情的影响,两个人甚至还互相鼓励对方。

恐怖看在眼里,忍不住暗自骂街。

“你快点摇啊!”杜建国最先把自己的骰子摇成了“一点”,忍不住催促身边的恐怖。

“急个屁!”恐怖白了一眼杜建国,不过他还是动手摇了一下,骰子开始乱跳,最终却落在了“三点”。

这游戏完全没有规律和技巧,就是拼运气,而且一个人的运气好还不够,必须五个人都撞好运。

水在恐怖一次次的尝试中继续上涨,很快就到了腰部的位置,他的情绪此时也从无所谓转变成不安。

五个人里,此时只有杜建国和盛光琦两个人的骰子侥幸摇成了“一点”,但他们也开心不起来,只要一个人不成功,其他人都要陪葬。

杜建国不甘心坐以待毙,他脱去衣服,尝试去堵水孔,可根本无济于事,堵住一个水孔,墙壁其他位置又冒出一个水孔。

当水漫到恐怖胸口的时候,他终于摇到了“一点”,随后刘国才也摇到了“一点”,只剩下郑嘉慧没有成功。

郑嘉慧是女孩子,个子本来就比其他四个男人矮,水此刻已经淹到了她的鼻孔,她不得不蹬腿在水里扑腾。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郑嘉慧再摇不出“一点”,用不了一分钟,水就会漫过她的头顶。其他四个人都只能干着急,因为游戏规则不允许其他人帮她摇骰子。

恐怖眼看着郑嘉慧快不行了,他立刻游了过去,对盛光琦说道:“你把她托起来。”

“可是……”盛光琦有些犹豫。

“可是个屁,游戏规则只说不能帮她摇骰子,又没说不能抱她!”恐怖骂道。

盛光琦一想也是,于是从身后把郑嘉慧抱起,让她不用再踩水。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过一会儿,水就会漫过所有人的头顶,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五个人都只能寄希望于郑嘉慧能一把成功。

郑嘉慧喘了口气,从水里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塑料球。她盯着球里的骰子,手轻轻一摇,随着球的晃动,骰子开始在里面弹跳。

“你们两个究竟是演的哪一出戏?千方百计来参加这个游戏,命都不要了,是不是为了郑雨鑫,你们想找杜冠亭报仇?”恐怖没有去看球里滚动的骰子,而是看着郑嘉慧问道。

没想到这时候一直看起来有些绝望的郑嘉慧回望向恐怖,突然咧嘴一笑。

恐怖看着她的笑容,就像是看恐怖片。

“什么样的游戏能比真实的世界更残酷?”郑嘉慧没有回答恐怖的问题,只是满脸不屑地反问道。

恐怖就算是泡在冰冷的水里,也能感觉到郑嘉慧滚烫的怨念。

“我和你一样,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个真相!”郑嘉慧说完这句话,骰子再次落定—“六点”。

恐怖虽然不明白郑嘉慧的话,但是他也没心思继续追问,眼下先保命再说。水势以惊人的速度继续上涨,灌满整个房间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情。

杜建国脸色惨白,慌乱地拍打双手,溅起阵阵水花。他大声喊道:“救救我,我……我不会游泳……”

这种情况下要救人可不容易,根本无处使力。如果是掉进河里,那么救援者只需要把落水的人拉到岸边就行,可在这里必须一直托着对方,就算是水性不错的恐怖也不敢贸然伸手。

杜建国虽然还没有溺水,但是恐惧已经让他方寸大乱,没人来拉他,他就去拉人。首当其冲被他一把拽住的就是刚刚浮出水面的盛光琦。

盛光琦出水面换气,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拽住,他本能地想要挣脱,所以松开了郑嘉慧。

杜建国抓住了盛光琦就像是抱住了救生圈,哪里肯放手,这么一闹腾,他们两个人都沉入了水底。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国才拍了一下恐怖的肩膀,提醒道:“用你的道具。”

恐怖一愣,想起自己拿到的道具是一副手铐。对付不懂水性的落水者,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住对方。他心领神会,潜入水里,与盛光琦一起把杜建国的双手反铐起来。

杜建国呛了几口水,双手无法使用后他只能努力踮脚扬脖子,只有这样才能将头露出水面呼吸。

“我是安远集团的董事长,你们把水停下来,多少钱我都给你们……现在我就能安排……五千万,不,一个亿,快放了我……”杜建国觉得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可这一次,没有人理会他,而且继续上涨的水让他不得不闭上嘴。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让我来吧。”恐怖见盛光琦气喘吁吁,鼻涕眼泪一起流,刚才他也呛了口水,再潜下去不免有些吃力。

盛光琦点点头,他确实有些体力透支。

“我不管你们是复仇还是玩游戏,我可不想淹死在这里。”恐怖把目光转向郑嘉慧,“我这人没别的,运气一直还不错,借点给你,你这次一定要成功。”

说完,恐怖猛地扎进水里,他抱紧郑嘉慧的双腿,憋住一口气,把她高高举起。

郑嘉慧稳稳浮出水面,这一次她居高临下,双手捧着塑料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摇了三下。

骰子宛如耀眼的舞者,开始在球体中翩翩起舞,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骰子的时候,没有人留意到杜建国因体力不支渐渐沉入水中的身影。

邓岚分别和杨勇、曹欣、孟学文三个人谈了话,他们一开始坚决否认在处理这起交通事故之中有渎职行为。不过邓岚还是看出他们意志并不坚定,眼神游移,于是施加压力,晓以利害后,三个人开始动摇,最终道出了实情。他们愿意开口,也是因为当时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而且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拿任何好处。

邓岚根据杨勇等人所交代的情况,再加上合理的推断,大致还原了真相。

那天晚上,赵长德参加了一场私人聚会,没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驾车前往。当天他应该喝了一些酒,宴会结束后又自己驾车返程。回来的路上,他开车驶入一条单行道,因为是逆行,随后和一辆电动车相撞,造成电动车上的两人当场死亡。

杨勇他们接到市委秘书处办公室主任的电话,于是到现场处理交通事故。他们到场后,只看到赵长德的司机,司机说是他开的车。不过他们事后查看过监控录像,得知开车的人是赵长德。他们删除了录像,重新整理了现场,并出具了与事实截然相反的责任报告。

整个事件处理过程中,赵长德并没有出面,甚至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杨勇他们打过,全部是当时的办公室主任从中协调。

当年那位办公室主任如今已经异地升迁,杨勇他们也没胆子保留证据,口说无凭,这件事想要翻案并不容易。

邓岚猜测张安琪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做了内鬼,而目的自然是为了报复赵长德。如果他的推测没错,赵长德极有可能是这伙人的目标之一。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拿出手机联系赵长德,可电话却无法接通。他又找到市委办公室的人,才知道赵长德今晚在国际会议中心参加一场文艺会演。

邓岚立刻命令在国际会议中心附近的巡警进入会场,可传来的消息却是会场内的门全部被反锁,甚至内部与外部的网络联系也全部中断,警员无法与里面的人取得联系。

邓岚闻讯只感觉头皮发麻,国际会议中心里有包括赵长德在内的多名领导干部,还有很多普通群众,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天安市几乎所有的警车都涌向国际会议中心。